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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他,他才是我唯一爱着的人。是你们害的,这都是你们害的。所以,贞,你不能拒绝我。你只能帮我到底。”
“你疯了,星星,你疯了。”阮贞喃喃自语。
“是的,我疯了。你以为三年的冷宫生活不能把我逼疯吗?我早就在那里疯掉了阮贞,在这个皇宫里,只有疯子才能生存。疯子不需要罪恶感,不需要负疚。”
“当然,你没有疯,所以你的内心一直有愧疚。你应该愧疚,因为你欠我,你欠浓。你一辈子都欠我们。”星星盯着他,冷冷的说道。
阮贞嘴巴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的,他无法否认,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内疚。他也曾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年他去和先皇说,会不会就能改变这一切?
因为自己的懦弱,他失去了唯一一次可以拯救星星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最终还是害怕了,退缩了,所以,失去了。
他当初应该争取一次,不是因为星星,而是为了自己。他不一定要永远做那个好子,好弟弟,好臣子。他可以任性一次,可以放肆一次,可以狂妄一次。
然而他没有。
星星觉得他对她有愧疚。
不,他不对她愧疚。
他对自己愧疚。
他一直委屈着自己,一直亏欠着自己。
自己有什么地方比不过皇兄?没有。
为什么退让的,听话的,乖巧的就一定要是自己。
是啊,不需要。
他应该为自己。
阿浓,他确实亏欠这个孩子。
他太自以为是,他唯一的一次放纵自己,就是改变了这个孩子的身份,从而改变这个孩子的命运。
因他之手而成就的可笑的命运。
所以,他确实应该负责到底。
阮贞怔怔的看自己的双手,嘴角无声诡异一笑。
这个可笑命运,因自己的双手而生,也可以因自己的双手而变得辉煌。
他要彻底改变这个命运。
是到了他彻底放纵自己的时候了。
星星在旁边冷眼旁观,眼眸里全是轻蔑之色。
男人啊,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不过,她需要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帮助她的阿浓得到那个至高无上的权力。
还有另外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他也一样,必须为自己的孩子付出一切。
这是他们欠她们母子的。
回转头,继续看向宽阔的海池。
一阵风吹来,仿佛能听到那来自冷宫的哀嚎。
冤枉啊冤枉。
向那个狠心的男人哭喊着冤枉。
可怜的安婕妤,曾经她也是高高在上的安贵妃。
可惜。。。。。。
冷宫里从来没有冤枉过任何一个人。
冷宫里没有冤枉这个说法。
番外 势均力敌
天治十一年,国泰民安,五谷丰登。年前刚打完了北夷,大胜而归,行军大总管燕王阮贞携威武大将军杜扶危浩浩荡荡从北夷带回了长长一队俘虏,马匹,牛羊,还有各种中原见不到的奇珍异兽,异域珍宝。
在太庙献了俘,各自封赏完毕,算是开了个好年景。
陛下阮裕在年初就携带着贵妃韦氏前往骊山,共享温汤雪景。
年当弱冠的太子留守京师,负责监国。
过年的气氛还未完全散去,冰雪也未见消融。只有阵阵不似寒冬那样冷冽的风拂过,悄悄带来春天即将来到的消息。
春节刚过,人都还从没狂欢的余韵里回过神,再加上陛下不再京师,整个皇宫里都弥漫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氛。
自打过了元宵节,太学就重新开了课。玩的正上兴头的皇子公主贵胄们齐聚一堂,有段日子没见了,大家都闹成一团,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彼此不知道的新鲜事。
如今太学里的太子位是早已经空了出来。太子阮丹宏早已经成年,去朝堂上历练了。现在太学的风头最健的是韦贵妃的独子,汉王阮丹青。
自天治五年和他娘一起从冷宫里被放出来,日子转眼已经过去了六年。
六年,不长不短,却也世事沧桑。
恭孝郡王阮芳甯手里的书翻开着,看了几行,却提不起半点性子。
昨晚在家里和朋友闹腾到很晚,影响了休息。这一看书,那股子强打起的精神就倦怠了下去,人忍不住的想打瞌睡。
合上书本,扔到桌案上,伸个懒腰抬头看去。
在所有的学生座最前面是两把圈椅,左边一把是紫檀木做的,据说是从太宗朝传下来的,很有些年头椅子上铺了明黄色的坐垫,扶手上也包了软软的鹿皮,摸起来据说很舒服。
那是太子座,自打太子阮丹宏离开太学后,都空了好几年了。头微微一转,目光移到右边。
右边也是把圈椅,簇新。这把是金丝楠木做的,样式和左边那把差不多。犹豫金丝楠木独特的色泽和纹理,显得着把椅子比左边那把更富丽堂皇,更豪华。椅子上也铺了垫子,只不过是正红色的。扶手上也包了软皮,据说是从东海那边送来的蛟鱼皮,纹理奇特,冬暖夏凉。
这把椅子是属于太学新贵,汉王阮丹青的。
阮芳甯哼哼一笑,微微起身,用手揉了揉膝盖。其实他也想坐圈椅,跪坐着时间一长就膝盖疼,腿麻。可惜自己只是个郡王,哪里有那么好的命。重新盘腿做好,这样一来膝盖就舒服多了。
太学里这些皇子公主们的起起伏伏就是整个后宫的缩影。想知道如今宫里哪头红哪头白,看看那些伺候着的奴婢眼色脸色就能察觉一二。
如今后宫里是韦贵妃独大,势头十分强劲。
强劲到什么份上,那把金丝楠木的圈椅就是最强有力的证明。
原本太学里只有太子可以坐圈椅。后来又加了这一把,过程相当精彩而有趣。记得汉王刚来的时候,将将满了六岁。
在他的记忆里,这家伙一直是那个将他和大哥拦在恭礼门那儿的野孩子。矮矮小小的个,胖乎乎的小脸,两条冲天小辫,模样还挺可爱。就是脾气实在够坏,刁蛮不说,还粗鲁无礼。
一转眼就是三年过去,他跨进太学时阮芳甯一时都认不出这就是那个野孩子。他长高了许多,一身华贵白衣,头戴着个样式很别致的金冠。
乌黑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原本淡淡的眉毛浓了许多,弯弯的,下面一双圆溜溜的大眼晴。带着笑意。小脸上还依稀留着婴儿肥,脸颊微微鼓著。皮肤弹指可破,粉嫩雪白。一张小嘴总是微微撅着,殷红的唇色看起来好似玫瑰糖。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张着副很是讨人喜欢的模样。
接触了几天,老老实实,很是安分。脾气比以前好了很多,只是娇气依然。
在垫子上跪坐了没几天,这位汉王殿下就去自己母妃那里哭诉,说膝盖疼。
韦贵妃只有这么个宝贝儿子,自然是疼在儿身,痛在娘心。后来特意给换了个更软厚的垫子,好让这宝贝跪得舒服点。
可没曾想,又过了几天,这娇气鬼又去哭诉了,还说膝盖疼,想要坐椅子。
韦贵妃自然又是心疼得不得了,亲自去陛下那儿恳求,恩准让汉王坐椅子。
第一次陛下没答应。太学里只有太子可以坐椅子,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不能随便更改。
没得办法的汉王殿下只能又换了个跟厚实绵软的垫子跪。
这一跪就又跪了一个多月,每天都能看到这娇气家伙一边听课一边揉膝盖,实在跪得疼了,他就盘腿坐。可盘腿坐也容易麻,那身子就扭来扭去,坐立不安。
他这副模样实在是不光影响自己的学习也影响到别人的学习,先生看不过,每每要点名批评。
这家伙的脾气还真比以前好了许多,先生教训,他到也不恼,乖乖低头听训。只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待到下次,还继续扭来扭去,扭个不停。
后来这事捅到了陛下那儿,陛下亲自将人提溜了过去,训了几句。
回来后,这家伙确实不扭了,结果就出事了。坐久了不动,脚麻木不堪,阮丹眚下课起来时,一个不小心站不稳摔倒了,眼角磕到桌案上,一片乌青,差点就爆瞎了眼珠子。
这下把韦贵妃吓的差点晕了过去,
在陛下那里什么也不说,哭了好几个时辰。
结果就哭出了这一把簇新的金丝楠木椅子,堂而皇之的抬进了太学。太子位原本在上首正中,为了能腾出地方来给汉王摆椅子,只能把汉王的位置朝前挪,太子的位置朝边挪,两个位置摆成同一水平,一左一右。
虽然太子位在左,更尊贵些。可到底,这两个位置如今是在同一个高度了。宫里的奴婢都是势利眼,瞅着了这些哪里还看不清风向。
汉王每次来都是前呼后拥,更有些低级妃嫔所生的皇子公主,凑上去巴结。
这家伙到也生冷不忌,来多少收多少,每次这帮人都拥着他一起来,浩浩荡荡六七个人,很是热闹。
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陛下去骊山泡温汤,带走了最宠爱的韦贵妃,随行的还有几个妃嫔,要么平日就和贵妃交好,要么就是无足轻重的。
皇后陈氏安静的待在凤仪殿里,手里拿着个鞋面,一针一针的绣着。
论美貌,她不是那个韦贵妃的对手。
那雪白的肌肤,娇艳的姿容,窈窕的身段,盈盈不及一握的柳腰。男人见了喜,女人见了妒,真真是个尤物。
自从皇太后走了以后,自己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论起来,她和陛下也是从小的青梅竹马。十来岁的时候,就被皇太后指给了还在当太子的陛下。那时候她还看不上这男人,觉得他阴郁的很,一天都没能讲几句话,脾气怪怪的。
真正动了心,实在大婚的那天。她被人抬着,一路抬进了东宫。
那人伸手,揭开了蒙在那沉重凤冠前的红纱。
她羞怯低头,可有忍不住好奇抬起了头。
在重重的灯火照耀下,她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看清楚了这个男人。心一下子就被什么击中了,一阵疼,一阵麻的。
这可真是个好看的男人。
眉目俊秀,目光炯炯有神。身材修长而挺拔。
只是嘴唇有点薄,似笑非笑的嘴角,看起来很有些调情的意味。
听母亲说,嘴唇薄的男人薄情。还真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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