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
“没证据怎么好乱说!”星星摇摇头。
“那难道我就吃闷亏?白摔了。你是昭容,你要为小的支持公道。”香雪身体一挺,撒泼起来。
“唉,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要不……这血米团子给你吃,消消气,补补身子。”星星把还剩一半多的血米团子推了过去。
“糯米吃了发的,你存心要我好不起来。亏死了,怎么伺候你这么个窝囊废主子。”香雪瞪了一眼,伸手抓一旁的绿豆糕,恶狠狠咬了一口。
“你看,你也知道伺候了个窝囊废主子。他们也知道,所以就怠慢我们了。没办法,这皇宫里就这样。这脸都得皇帝给,他不给,你就没脸。你没脸,就要挨欺负。”星星又捏起个血米团子,塞进嘴里。
“那你怎么也不急呀。都来一个多月了,怎么陛下都不召你呢。难道咱们上贼船了?我的好昭容,你到是上心点。”香雪坐在地上一边咬绿豆糕一边咕咕囔囔说道。
“怎么上心?我绑架他去?”星星瞥了她一眼,一把将装着绿豆糕的盘子夺了过来。
“哎,我还没吃够呢。”香雪急了。
“没吃够刚才怎么不多拿几块?”
“我又不知道你会抢。早知道你会抢,我就整盘都倒自己怀里了。”
星星叹口气,把盘子重新放到她面前。
“就是这么回事咯。你家姑娘我,就是这绿豆糕。”她捏起一块,在眼前晃了晃。
“绿豆糕可比你好看多了。”香雪伸手抓了两大把揣怀里,又往嘴里塞了两个,生怕她再拿回去了。
星星摊在圈椅里,翘着脚,一抖一抖。
“人心呐,就是容易变。难怪连最近的点心都不够精致好吃起来了。可怜我还没吃上炙鹿尾呢。”她喃喃自语。
“哼,就你现在这状态,想吃那高级货,恐怕没门了。”香雪哼哼几声。
从圈椅里挺起身,星星盘起腿。
“还记得东前门刘老九巷子里那个烧饼摊不?好想吃哪里的猪油葱花烧饼,想起了口水都要来了。”
一边说她还一边作势摸了摸嘴巴。
香雪皱起眉,耷拉着紫黑色肿肿的眼皮瞥她一眼。
“你就知道吃,吃吧吃吧,你也只配吃这些低档货色了。”
星星不理会她,刷一下从圈椅里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打开了些,探出头去。
“喂喂,你,过来!”朝个十五六岁缩在角落里听差的小内侍招招手。
那小东西一溜烟跑过来,嬉皮笑脸。
“昭容娘娘,有什么吩咐。”
“能出宫去吗?”星星趴在窗边问。
“昭容娘娘想出去?这可不行。”
“我是问你。”
“我?小的也不行呀。这皇宫里进进出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哎呀,我不管这些。我想吃烧饼,你找个人给我弄来。”
“烧饼?我找谁去呀?”
“嗯……亲王们初一十五要来上朝拜见陛下,你总能到兴仁门的吧,找到了燕王就和他说声,给我带几个东前门刘老九巷子的猪油葱花烧饼来,猪油要多,葱花少点,烤的也要焦一点。”星星说道。
啊!昭容娘娘,这不妥吧。小的可不敢!”小内侍垮着脸身体一矮为难到。
“废物,这点事都不会办。又不是让你做啥,给,拿去。别忘记啊,明天就要的。”星星从怀里摸出个玉佩,扔过去。
小内侍急忙接住,摸了摸。
玉质一般,但式样挺好,指那么几贯钱。
几个烧饼,值得值得。这昭容娘娘就知道吃,不知道的还以为伺候头猪呢。
小内侍讪笑几下,将玉佩塞进怀里。
“那娘娘等着我的信,我给您试试去。”
“去吧。”星星手一挥。
小内侍行了礼,躬身要退。
“等等,”星星突然又叫。“你叫啥?”
小的叫招福,我还有个兄弟,也在娘娘这儿当差,叫喜顺。娘娘以后有事,尽管吩咐咱们哥俩。”招福嬉皮笑脸说道。
“哦,招福,喜顺。”星星点了点头。
“烧饼记得要快啊!”末了,她还是不忘提醒最重要的事。
五月十五,天渐渐热起来了。除掉厚重的衣服,穿上单衣也不觉得冷,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星星将圈椅搬到廊下,一边晒太阳一边看风景,手里捏着烧饼,咔嘣咔嘣的咬住。
其实阮裕对她也算不错,昭容呢,可是九嫔之一。有自己独立的小院子,不用像才人美人似的挤个大院。
虽然他说的那些承诺是一个也没做到。
用力咬着饼,好似咬他的肉泄愤。
明德殿六品管事李朝善端着架子朝远处走来。
“给昭容娘娘道喜了。”走近了,那老脸褶子一番,皮笑肉不笑,尖嗓子咯咯咯一阵笑。
星星觉得恶寒,一个精灵从圈椅里跳起,急忙福了福。
“哎呦哎呦,当不起娘娘这礼。”李朝善上前扶起她。 “今儿个陛下召娘娘侍寝,娘娘大喜了。”
“李管事里边坐,香雪,上荼 ”星星压着心里的恶寒,把手里的烧饼往身后一藏,讪笑道。
李朝善到也不客气,跟着她一起到里面。
坐定了香雪摆上荼,李朝善喝一口。
“哟,这可是老君眉。记得前两年才纳贡来的,每年不过十来两。娘娘这是哪来的?”李朝善惊叫一声问道。
她哪里知道什么老君眉不老君眉,茶顶不爱喝。这什么茶,她知道个屁。
瞥到边上,香雪双手拢着,见她看急忙挪开,露出个雕花的漆盒。
哦,是这里边的呀。
“嗯,李管事真是品茶高人。这茶原也是当今陛下还是太子干岁的时候送来的。我一直没舍得喝,就等着给有缘人品。香雪,快,拿来。”星星手一招。
香雪急忙递上漆盒。
“望管事笑纳。”
“哎呦,怎么好意思。”李朝善说归说,手到是老师不客气伸过来拿了,打开了嗅了嗅,一脸惬意,盖好塞到自己袖口里。
“昭容娘娘这是第一次侍寝,有好些个地方,奴婢我得和娘娘提个醒。”
“是是,管事有话尽管说,宫里好多事我都不懂,还要靠管事提携。”星星一边说,一边在袖口里摸啊摸,褪下个白玉镯子,刚要递过去,却看到上面一圈油,还沾着两端葱花。
“嘿嘿,嘿嘿。”干巴巴一笑,她急忙把镯子往自己衣服上使劲擦了擦,再递过去。
李朝善脸颊上的肉抖了抖,小心翼翼结果铅子,摸了摸。
好玉,只是一想到那猪油葱花,有点别扭。管他呢,是好玉就成了。这昭容娘娘出手大方,就是人……忒没心眼了。
唉,这后宫里个个都能吃人,这么个就知道吃的混进来,真不知道是福还是货。罢了,好歹是条路子,先养养再说吧。
李朝善把锅子揣到怀里,咳嗽一下,开始哇啦哇啦说侍寝的事。
“娘娘,怎么你还带烧饼去?”招福抹着头上的汗,叫起来。“我怕回来饿,路上可以吃。”星星不以为然。
那李朝善唾沫横飞说了一大通,她听的头晕目眩,这只耳朵进那只耳朵出。
幸好招福这家伙还挺机灵,都听到心里记住了。
这小东西不错,留在身边可以用。
“我的好娘娘,陛下哪里要啥没有,你带烧饼干嘛呀。”招福简直要哭。
什么都算到了,什么都妥当了,怎么就冒出个烧饼来。
“那我带这路上吃。待会可是体力活。”星星上了轿子,说道。
招福扭不过,只好让她带着。
来接人的李朝善也很晕,这洗的香喷喷的美人带个猪油葱花烧饼,啥好香都白熏了,一股子葱花味。
这样的没心眼的主,恐怕是没指望了。
罢了罢了,反正是个烧饼,难道还能靠个烧饼剌杀陛下,抬了去吧。
是生是死,看这主的造化了。
步辇抬着,一路走。
星星坐在里面,掏出烧饼咬。
这一路上就听着她咔嘣咔嘣的声音,李朝善头一次觉得这条路怎么就这么长。几个抬着的内侍则觉得这烧饼真是又脆又香,不知道哪里买来的。
“大家饿不饿?我这里烧饼还有。”星星把怀里的烧饼递了出去。
“我的好娘娘,您自个儿吃吧,我们不要。”李朝善摇摇头。
“要不大家拿了待会吃,要伺候半夜呢,肚子一定会饿得。”星星又说。
李朝善笑着摇摇头。
这宫里什么点心没有,稀罕几个烧饼。
这昭容还真是没心眼,不过这么实诚的孩子不多了。扔进这皇宫里,恐怕真是不幸。
抬到了,将人扶出来。
哦哟,一股子葱花味,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熏着。指不定这一送进去就会被赶出来。
“昭容娘娘进入吧,奴婢们只能到这门口了。”李朝善躬著身朝敞开着的明德殿大门挥挥手。
“李管事,各位公公,别忘了我的烧饼。很好吃的。”星星甜甜一笑,然后转身跨进大门。
李朝善笑着摇摇头,指着步辇上的烧饼。“你们几个,要吃就吃吧。”
“停住!”阮裕在上头大喝一声,手一摆。
“什么味道?”
“葱花!”星星老老实实回答,站在下首,手指扭着腰带。
“葱花?你吃什么了?”
“烧饼。猪油葱花馅的,可好吃了。”
“吃那玩意干什么?皇宫里的点心都不够你吃了!”阮裕啪一掌拍桌案,大喝。星星扁了扁嘴。
“别以为我不知道。”阮裕走下几步,背着手,瞪着她。
“是叫燕王去买来的吧?好你个韦星,你可是我的人了,怎么还私通亲王!说!”阮裕眉竖起,喝到。
“私通?私通烧饼?没办法呀,你皇宫里给点心看面子的,我面子小,吃不好,只能自己想办法。这钱是我的嫁妆,没花你宫里的钱。真的。”星星说道。
阮裕觉得闷头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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