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的丈夫,却一直厌恶这种繁琐细致的工作。
于是乎,她乐此不疲废寝忘食地代为处理朝政。而自己那个寂寞又无所事事的丈夫,就开始沉迷于后宫那堆姹紫嫣红,杨柳娇花之中。
以前她觉得自己丈夫虽然上进心不足,但人老实,仁厚,还有点小文采。过过小日子,挺舒坦。可现在,她突然发觉,这男人太窝囊了。
国家怎么能交给这种男人统治。这权势是自己咬着牙,忍着痛,一把一把用手指刨回来的,期间凶险,不忍回顾。
所以,她绝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像他父亲。
裕这孩子像自己,身体里有股狠劲。人倔强,聪明。而且长得也一表人才,很有些先皇的遗风,手脚修长,仪表堂堂,俊眉朗目。自己丈夫是个文弱胚子,幸好裕不像他,从小就喜欢骑马射箭,是个淘气好动的孩子,长大了,那在马场上可是一把好手,打起球了威风得很。实在令人欣慰。
但这孩子也有缺点。
倔强的人认死理,这孩子尤其是。认准了的东西,怎么也不回头。最要命的还有那种掩藏在内心的阴郁和残忍。
还记得小时候这孩子喜欢上了陛下的那匹御马疾如风。疾如风的性子相当刚烈火爆,陛下虽然喜爱但也从不敢轻易骑乘。结果这孩子看上眼了,央求着陛下给他。
陛下拗不过这孩子,也就给了。只是嘱咐马烈,须得慢慢调教。
这孩子心高气傲,马一到手就要骑。其结果可想而知,疾如风那脾气,一蹶子就将人撂到地上。
她得知以后很是心疼,生怕这孩子伤着哪里。结果老天保佑,只是伤了点皮肉,没有动筋骨。伺候着的奴婢向她禀告,裕一共试了三次,马都被打得遍体鳞伤,血淋淋的了。
打死一匹御马,不足惜,但裕的这个脾性,不好。
于是她向陛下提议,把疾如风弄回来,让这孩子冷静冷静。
谁知御马监的管事空着手去空着手回。一问之下,原来疾如风已经死了。怎么死的,御马监的人支支唔唔,半天才说一句,力竭而死。
她不信,派了身边的内侍前去亲自查验。
结果人回来说,没法验了。马尸已经被焚烧成灰了。
她一气之下将这孩子召到凤仪殿大骂了一通,末了还罚去跪宗庙。
这孩子一声不吭地任骂任罚,在宗庙里硬是直挺挺地跪了一晚。
心气太硬,脾气太阴,这是大伤呀。治天下要靠仁,靠义,靠法,不能靠意气。
她很是担心。这孩子仁厚不足,戾气太盛,将来一旦坐了天下,只怕要伤人。
她忧心忡忡,所以才让陛下请了当世太儒弘雯来主教太学,希望能教授这孩子人已。又坚持让这孩子天天来凤仪殿请安,让他明白孝义。
如今这几年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她也算欣慰。
还没到太学门口,老远就听到里面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阮裕皱了皱眉,抬脚垮了进去。
“太子殿下到。”内侍急忙高声通报。
里面拿叽叽喳喳的小皇子小公主急忙停下来,纷纷行礼。
“拜见太子殿下。”
“起来起来,弘先生呢?怎么这时候了还没到?”他问。
“弘先生早就到了,只是方才被父皇召去了。”汉王阮鸿抬起头,说道。
“原来如此,山中无老虎,你们这帮小猴子就称大王了。”他点点头,笑着推了阮鸿一把。
阮鸿胖墩墩身子晃了晃,呵呵傻笑起来。
他这一笑,大家都笑了,不一会又开始叽叽喳喳哄闹起来。
阮裕也懒得管这些毛孩们,走到太子位坐下,转头四处看了看。
人呢?怎么没见着?肯定又躲到什么地方偷懒去了。
手指敲了敲桌案,刷一下站起,大步走了出去。
绕着宏文馆转了半圈,在茶水偏间口停住。
只听到里面悉悉索索有两个人在说话,一男一女。
“你怎么又没吃早饭呀。”那男声听起来有些怪异,像是变声期的少年。
这么难听的声音一定是燕王阮贞,有他在,那废物一定也在了。阮裕心想。
“睡过头了,顾不上吃早饭。我怕上学迟到了,又被罚站,太丢人了。”那女声听起来鼓鼓囊囊的,似乎嘴里塞满了食物。
说完了还呜呜两声叫起来。
“哎呀你吃慢点,这下噎着了吧。快喝水。”阮贞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焦急。里面茶碗叮当一阵响。
“哎呀,差点就报销了。”
“你心急干什么呀。慢慢吃,一点也不像个女孩子。”
“我怕呀,谁知道先生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我还没吃饱呢。”女孩子娇滴滴埋怨,然后又是咔叽咔叽咬饼的身音。
“你就不会每天早点起床,每次都这样慌慌张张的。”
“我也想呀,可是那床拉着我不让我起来。”
“胡说,床怎么会拉人。”
“真的,我的床就会拉人,它拉着我不放,还和我说,再睡会吧,没关系的。我心一软,就又睡下了。”
“胡说胡说,你这人尽胡说。”
“真的,不信你去我床睡一晚,看早上的时候它拉不拉你。”
“你这人。。。。。。别乱胡说了。男女授受不亲,我怎么能去你床上睡。”
“哦,这倒是。那你可以去陛下那里把我要了,我是你的人了,你自然就可以去我床上睡,到时候你看它拉不拉你。”
“你。。。。。。你。。。。。。你真是胡说八道。”
外面听着的阮裕眉头一皱,这废物还真是胡说八道,小小年纪就拉皇子去她床上睡。这除了吃就知道睡的废物,到动起这心思了。
心头一阵懊恼,他上前,用手叩了叩门。
那里面阮贞正站在地上满脸通红,而那废物则坐在一个桌案上,曲着腿奋力地咬个胡饼。
一见到他来,两个人愣了愣然后浑身一震,清醒过来。
阮贞急忙施礼。
“拜见太子殿下。”
而蹲坐在桌案上的那个废物也手忙脚乱地跳下来,结果脚尖踩到自己的裙子,噗通一个狗吃屎跌在地上。
“哎呦哎呦。”趴在地上,那人捂着鼻子抬头看了看。
“拜见太子殿下。”眼泪花花,苦瓜着脸说道。
阮裕脸板不住,扑哧一声笑,伸手掩住嘴,肩膀还抖了抖。
“行什么大礼嘛。快起来吧。”他笑着说。
“哎呦哎呦。”叫了几声,却爬不起来。
旁边的阮贞急忙过去扶她起来。
放下了手,那人撅着嘴看向阮贞。
“没坏没坏,好好的呢。”阮贞看了看,伸手替她抹了抹脸上的饼屑和灰尘。
阮裕脸上的笑冷了冷,嘴巴一扁。
“燕王,你去帮我到作匠监看看我的笔做的怎么样了,好了的话就帮我拿来。我今天想用新笔。”他仰着头冷淡说道。
“这。。。。。。殿下可以让内侍去拿。。。。。。”阮贞不解。
“叫你去你就去,那些人哪里知道笔的好坏,燕王不是对笔很有研究。”阮裕眼睛一眯。
阮贞低下头,手指捏着衣袖,用力握了握。
“是,殿下。”低低应了一声,回头看了看傻站着的那人,抿着嘴离开。
见他走了,阮裕心情大好,上前几步,打量了一下那傻站着的人。
“星星,你刚才吃什么呢?”她慢条斯理地坐到桌案上,掸了掸衣服,问道。
“冰糖馅的胡饼。”星星诺诺说道,蹲下身伸手要去捡地上那半个胡饼。
掸一掸硬骨还能吃,她还饿着呢。
“掉地上的东西怎么能吃!”见她这样,阮裕脸色一沉,飞起一脚踢掉她刚捡起的胡饼。
“哎呀!”星星一脸可惜之色。
“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你这猪,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给什么吃什么。”阮裕一把拎起她,恶狠狠训道。
“你爹妈把你送进太学来,是让你来读书识字,不是让你来吃喝勾搭皇子的。”
星星委屈和畏惧,瞟一眼瞟一眼,嘴巴撅得老高。
“可我饿着呀。”
阮裕眼一瞪,松手放开她。
这废物,就知道管自己肚子。
“去,拿些我吃的点心来,快,跑着去。”他挥手对门外随行的内侍嘱咐。
“是,殿下。”那些小内侍很是伶俐,撒腿就跑。不一会就抱着满衣兜的点心来了。
将点心倒在桌案上,他捏起一块玫瑰饼,递到星星嘴边。
“吃吧,猪。”
星星一脸不乐意地接过饼,咬了一口。
还没那胡饼好吃呢,贞知道她喜欢吃冰糖馅的。玫瑰饼酸不拉几的,一点也不好吃。
可眼前这人一脸威逼之色,只能威武就曲了。她闷闷不乐地吃了一个又一个。
“殿下,宏先生回来了,就快到了。”小内侍气喘吁吁在门口禀报。
“先生回来了,走,回宏文馆。这些你拿着。”抓了一把桌案上的点心塞到她手里,阮裕一把抓起她的手就往外拽。
星星嘴巴里的饼还嚼着,一只手捧着点心,跌跌撞撞跟着他大步往外走。
点心一路还掉了好几个。
到了宏文馆门口,阮裕才放开她的手。
“在后面偷吃的时候自己小心点,让先生看到了可是要打板子的。”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他半是警告半是揶揄地说道。
星星急忙点头,双手捧紧点心。
“你先进去。”阮裕推她一把。
如释重负,星星立刻跑了进去。
阮裕在门外推开手反反复复看了看。
这猪的手还真软,捏着好似没有骨头,就是满手都是饼屑和油腻,难受死了。
韦星的座位在最后面,一溜烟跑到自己座位上,看了看身边。
贞还没有回来。
才将点心在隐藏处放好,宏先生就回来了。
大家在太子阮裕的带领下,行礼。然后先生便开始讲课。
连点心也顾不上偷吃,她认真地听课,在纸上做记录。待会贞回来了,就可以看,免得跟不上。
第一节课完时,阮贞终于回来了。把笔给了太子殿下,他回到自己的座位。
才坐下,旁边的星星就把几张纸递了过来。
“给你,这是先生刚才讲的课。”一边说一边捏个饼咬。
阮贞接过纸看了看。
好难看的字,歪歪斜斜,有大有小,还有几个字写错了涂掉的,老大个黑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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