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_分节阅读_3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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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从来都是高傲昂起的头颅竟然也有低下的时候。

    这真的是那曾经在东宫里欺压了太子殿下三年的晋王殿下吗?

    这世界越来越不真实了。

    眼看着这颗头颅重新抬起,突然的,他瞥到阮芳庭的后脖颈上有几个紫红色的小小淤痕。这些淤痕藏在衣领最里边,只那头颅低到最低的时候一闪而显。

    这种淤痕不像是磕起碰起掐起的,一瞥而过,看得不真切,看起来。。。。。。好像是被人用牙细细啃出来的。

    谁啃的?晋王这样高傲冷漠的人,还有人敢啃他脖子?

    泄愤?还是。。。。。。

    “嗯!”嘴里叼着饼,阮芳庭头微微往后一仰,哼哼一声提醒背后的阮丹青。

    这一下惊醒了胡思乱想的喜顺,他急忙低头敛了自己的心神,退到一边。

    阮丹青咧嘴嘻嘻笑,伸着手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从他嘴里捏走那块饼。

    把手里的饼塞到嘴里咬着,他手臂仍然紧紧搂着阮芳庭的脖子,身子挨得紧紧的,脸对着脸。

    这废物笑起来还真好看,阮芳庭没来由的脑子里跳出一句。

    阮丹青咔嘣咔嘣咬着饼,歪着头看他。

    他也有些失神的仰着头看他。

    “太子殿下,寺中宗人经历傅易青求见。”殿门外小内侍禀报道。

    “什么?什么经历?谁?”阮丹青嘴里嚼着饼,含含糊糊的问道。

    “寺中宗人经历,傅易青。今年春闱的新科状元,话说殿试还是殿下主考的呢。殿下还真是身在山中,不谙世事。”阮芳庭哼唧哼唧,眼神蔑视。

    阮丹青嘴里叼着饼,翻着白眼想啊想啊。

    “啊,我想起来了,这家伙还在殿试的时候取笑过我呢。”他蹿起身,叫起来。

    阮芳庭听了直皱眉,敢情这废物丢脸都丢到殿试去了,连这些举子考生们也见识过他的窝囊样了啊!

    真是国之不幸,储君如斯。

    “哼,这家伙当日在金殿上藐视孤,今天要整整他。”阮丹青哼哼一声,扬扬手里的饼说道。

    “让他等着,我要先和晋王会晤。哈哈哈哈。”

    “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以前得罪过孤的都落到孤手里了,看来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他还洋洋得意的低下头,在阮芳庭耳朵边嘀咕。

    阮芳庭懒得理他,冷冷一哼。

    就这点报老鼠怨的出息,这窝囊废没救了。

    傅易青被内侍领导偏殿的门口,内侍做了个请的手势,他抬脚跨进门槛。

    到了里面,就看到太子殿下坐没坐相,歪靠在圈椅里,翘着脚,手里捏着个酥饼,咔嘣咔嘣的咬着。

    旁边站着晋王阮芳庭,手里端着个鎏金银丝编成的食盒,里面十来个酥饼乱七八糟的摆着。

    吃完了手里的酥饼,太子阮丹青手一招,旁边的阮芳庭就从食盒里捏起一个酥饼,没好气的塞到他手里。

    拿到酥饼,阮丹青继续咔嘣咔嘣的咬着。

    朝堂上不是都传晋王和太子有间隙,可这不是挺和睦亲爱的?

    真是莫名其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傅易青挑了挑眉,脸上不露半丝痕迹,伸手一撩衣摆,跪拜在地。

    “微臣傅易青拜见太子殿下,晋王殿下。”

    阮丹青歪摊在圈椅里,好似没听见他的话,没看见他的人,自顾自咔嘣咔嘣咬着酥饼。

    等手里的酥饼咬光了,这才懒洋洋的哼了一声。

    “起来吧。”手随意的抬了抬。

    “谢殿下。”傅易青起了身,抬起头,神情不卑不亢。

    太子殿下不待见自己,为了什么他明白。当日春闱殿试时,太子瞌睡失态,他笑出声,算是藐视了太子。太子如今记着这茬,也难怪。

    自己此行不是冲着太子来的,没必要和太子起冲突。再说到底太子是君,他是臣,臣让君也是该的。

    “你来。。。。。。有什么事?”阮丹青懒洋洋问道,眼皮一翻一翻。

    傅易青躬身。

    “回禀殿下,微臣是来找晋王殿下的。”他缓缓说道。

    阮芳庭在上首眉一撩,眼神一动。

    父皇等不及,这就直接找上门来了?

    “找晋王?找他什么事?”阮丹青一听不是自己的事,心里不是个滋味,脸一歪,不悦问道。

    “陛下嘱咐了些朝中的事情,让微臣和晋王商议。微臣在晋王府找不到人,只得来东宫打搅殿下,还望太子殿下宽恕微臣冒昧之罪。”傅易青躬着身,态度颇是客气。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般客气恭顺,阮丹青反而不好意思再摆架子。

    于是他把翘起的脚放下,歪躺的身子摆正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那反正我和晋王也谈完事了,傅大人和晋王就随意吧。”他摆了摆手,好心情的说道。

    没办法呀,虽然他还没折腾够晋王,可到底是皇叔的事情更要紧。

    阮芳庭眯着眼看了傅易青一眼,傅易青躬着身,也撩起眼皮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彼此交错过,随即各自掠开。

    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案上,阮芳庭缓步走到下首。

    “既然殿下用不着微臣了,那微臣就告退了。”他躬身行礼,朗声说道。

    “嗯嗯,你随意吧,总还是皇叔和朝堂的事情要紧,有空你再来我这里报道吧。”阮丹青一脸大仁大义的挥了挥手。

    “那微臣也告退了。”傅易青也再次跪下,叩拜行礼。

    “去吧去吧。”阮丹青大方的挥挥手。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退了出去。

    东宫门外,两人一左一右站着。

    “傅大人。”阮芳庭背着手,下巴微微挑起,神情倨傲,嘴角撩起,轻轻冷哼一声,淡淡打了个招呼。

    “晋王。”傅易青面容含笑,微微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客套了,傅大人有话直说吧。”阮芳庭头微微撇开,冷冷说道。

    “既然晋王明白,那微臣可就得罪了。”傅易青直起身,脸上的笑容褪去,伸手从衣袖里去处一卷纸,双手恭敬托起。

    “奉陛下手敕,晋王殿下不守祖制,有违宗法,私自结党营私,谋算朝政,特交由宗正府查办。即日起关押入宗正府大牢,严禁任何人探视。”傅易青一字一句,朗朗说道。

    阮芳庭眯了眯眼,伸出手。

    傅易青把手里的手敕给他。

    阮芳庭将纸摊开在面前,看了看,确定是陛下亲笔手敕后卷好还了回去。

    “殿下可有话要说?”傅易青问。

    阮芳庭摇摇头。

    “父皇是君,天子的手敕,傅大人照办就是。”他表情平静,面色如常,淡淡说道。

    傅易青扯起嘴角笑了笑。

    这个晋王果然非同一般,比之东宫里那个窝囊太子实在是好太多。无论如何来讲,确实是这位皇子更适合储君之位。只可惜,陛下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君心难测,亲侄子远儿子,这里边的道理,只怕只有陛下自己清楚咯。

    为人臣的,奉君命而已。

    “晋王,得罪了。”傅易青手一挥,身后的御林军立刻上前,将阮芳庭押上了早已经备好的简陋小车。

    傅易青翻身上马,带着人一路朝大内宗正府前进。

    42 夫妻情分

    明德殿内,李朝善指挥着内侍们把一盘盘的菜在小桌上摆好,然后挑了两个谨慎仔细的抬着朝里走。

    陛下刚刚小憩醒来,正梳洗完毕,没着冠,只梳了髻,披了件罩衣正懒洋洋的坐在圈椅里用茶。

    两个内侍将一桌的菜肴摆好了,随行的宫人急忙又摆上了酒壶和两副碗筷。

    收拾停当了,李朝善手一挥,这些人都静悄悄退了下去。

    “陛下,好了。”他上前几步,停在屏风前,躬着身敛着眉,低声回道。

    “嗯,让她进来吧。”阮贞眉抬了抬,懒洋洋应了一句,将手里茶碗交到躬身站在后面的德顺手里。

    “是。”李朝善头也不敢抬,照旧这幅样子回退了出去。

    穿过外殿,跨出门槛,来到廊下。

    门外廊下,皇后王氏正拢着手,紧紧握着个手炉,等在外面。

    “皇后,陛下有请。”李朝善不敢怠慢,上前行礼回话。

    “嗯。”皇后王氏愁眉不展,低低应了一声。身后宫人上前,帮她把猩红的呢绒大氅脱了。

    仿佛是为了汲取一点支持自己的力量,皇后王氏紧紧握了握手里的手炉。包了绣花锦缎套子的铜炉硌得她手有点疼,这炉子里的碳已经有些熄了,不然这么一握指不定多烫手。

    一个多时辰,陛下让她在廊下寒风里就这么站了一个多时辰。

    深吸口气,她挺直身高昂着头上前,跨进门槛。

    明德殿里温暖如春,地垄熏的脚下的地板热乎乎的,扑面而来的熏香暖风让皇后浑身一颤,生生打了个激灵。

    一条门槛的界线,从寒冬到暖春。

    只是。。。。。。这暖意,是否能暖到心可就未知了。

    李朝善将人引到里面,阮贞站在上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看向皇后。

    被他的目光触到,皇后王氏急忙低下头,上前伏跪行礼。

    “臣妾拜见陛下。”

    “嗯,起来吧。”阮贞应了一声,手抬了抬,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味来,不温不火,不冷不热,平平淡淡的。

    李朝善上前扶起皇后。

    皇后手里抓着暖炉,心里忐忑不安,却又不敢抬头看。

    “这一来,还没用过膳吧?”阮贞缓缓走下来,自顾自坐到摆满了饭菜的小桌前,淡淡问道。

    “回陛下,还没用过。”皇后低着头回答。

    “嗯。那坐下来,一起吃吧,许久没有一起吃个饭了。”伸手指指对面,他又说了一句。

    皇后抬头看了一眼,有些不解。

    但君命不可违,于是她还是举步上前,缓缓坐下。

    阮贞手一招,一旁伺候着的内侍上前,为两人一一斟酒,布菜。

    看着面前的美酒佳肴,皇后王氏没半点胃口。她满心焦急,只想为自己的宝贝儿子求个情,问个清楚。然而刚才被晾在明德殿外足足一个多时辰,足以磨光了她此来的锐气和煞气,现在她只剩下满心的忐忑和不安,不知道自己这位天子丈夫要如何处理那个属于他们两的好儿子。

    都说天子无情,她却还抱一丝希望。

    这个男人,终究是她从年少青春时相与起的男人。那个儿子终究是他们两的第一个儿子,嫡出正宗,不能说废就废了吧。

    低着头,捏着手里的暖炉,她一动不动。

    “皇后怎么不吃?”阮贞手拿着筷子,自顾自夹菜吃,看了她一眼后问道。

    “陛下。。。。。。”皇后抬起头,喃喃一声。

    “来,尝尝这个。”伸手夹了一筷菜,放到皇后面前的金碗里。

    “这是今年刚养熟的小鹿做的炙鹿尾,火候刚刚好,尝尝吧,味道是绝好的。”阮贞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淡淡说道。

    皇后无语,眉头不由轻轻一皱,看着碗里的菜心里五味杂陈。

    陛下的目光不用看也感觉得到,她伸出手,拿起筷子,夹起那炙鹿尾塞到自己嘴里。

    这据说是决定美味的东西她嚼在嘴里如同嚼蜡,什么味道也尝不出来。

    “味道如何?”阮贞轻嘬着杯子里的酒问道。

    “好,非常好。”皇后机械的点点头,回答。

    “那就多吃点吧。”那头一边说一边又夹了几筷给她。

    皇后看着碗里堆起的炙鹿尾,眼神复杂。

    鼓起勇气,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阮贞。

    “陛下,臣妾此来,是为了。。。。。。”

    话还没说完,阮贞手里的筷子一停,眼皮一撩,目光如刀似箭刷一下刺过来,一下将皇后盯在那里。

    “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了饭再说也不迟。”他慢悠悠一字一句冷冷说道。

    皇后一动不动,嘴唇轻轻颤动几下,心里一片无助。

    急忙低下头,垂下眼皮,敛住浮上来的阵阵酸楚。

    一块明黄色的手绢递到她面前。

    “贵为一国之母,皇后当注意些才是,不要失了身份才好。”阮贞依然是那股缓缓平淡的语气,照旧听不出什么味来。

    皇后伸手结果手帕,掩了掩眼角。

    心想难道就不是他的儿子吗?那可是自己十月怀胎,从身子掉下来的亲骨肉。从筷子那般长养到如今顶天立地,怎么舍得他吃半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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