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窝囊废,何况这窝囊废还是父皇自己亲手铸就的。
越往深处想,就能发现更多无法解释的问题。看来父皇到底是父皇,他心里想做的,没有人能猜得透。
在这窝囊废身上,父皇花的心思,动的手脚,无一不让人费解。
君心难测,果然是君心难测。
路过议事厅的时候,阮丹青放慢了脚步,从撩开的窗格往里探进头去。
里面上首的位置空着,那本该是属于他的位置。
下首第一个坐着的是阮芳甯,手里拿着奏折和身边的东宫执事田行文嘀嘀咕咕商量着什么。
里面的人都很专心致志,没察觉到他的举动。
一想到这些人在做正经大事,而自己这个窝囊太子却做这种无聊举动。他不由有些泄气,慢慢把头往回伸。
头上金冠磕到窗楞,轻响一声。
原本低着头的阮芳甯抬起头,朝他看来。
他心虚,头一缩,结果心一急,金冠卡着了,一拉一扯,拽得他头皮疼。
“哎呀!”他叫起来。
身后跟着的喜顺急忙上前,双手轻轻扶住他的头,帮他脱困。
见窗口他这幅狼狈模样,阮芳甯忍不住掩嘴噗呲一笑。
东宫其他人则都强忍了笑,低着头各自叹气。
这样的太子,如何堪当大任呐。
扶了扶头上的金冠,阮丹青锁着脖子,看着阮芳甯自座位上起身,走了出来。
渐渐临近,他忍不住后退一步,嘴微微撅着,些许畏惧。
一路走来,见他这副缩头乌龟的模样,没忍住,阮芳甯又噗呲一笑。随即急忙掩住嘴,可忍止不住双颊的肌肉往上耸,满眼的挪愉笑意。
见他这样明目张胆的笑,阮丹青有些恼恨,一时也顾不得畏惧,撅起嘴瞪起眼,摆了架子,伸手去打他脸上的笑。
手指还未凑到,便被人捏住。
“拜见殿下。”捏着他的手,那头阮芳甯半眯着眼,笑嘻嘻躬身施礼,没半点正经。
“又不是我要砸到头的。”阮丹青喃喃埋怨,甩手想挣脱。
“是是是,微臣的错,改明儿微臣就叫人把窗楞砸了,在墙上挖个更大的,下次殿下再把头钻进来,就卡不住了。”阮芳甯笑嘻嘻在一旁调侃,拽着的手紧了紧。
“何不索性把墙都砸了,不是更好!”知道他在取笑自己,阮丹青撅着嘴没好气的回讽。
“那就不叫议事厅,叫议事亭了。”握着阮丹青的手,摇了摇,捏了捏,他笑着说。
“政务要紧,瑞王还是回去处理国家大事吧。”阮丹青伸手使劲抹他的手。
“殿下来了,微臣自当以殿下为重。”阮芳甯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把他另一只手也盖在掌下,两人双手握在一起。
在他笑眯眯的注视下,阮丹青脸没来由红了红,低头缩脖子,气势越发没了。
“昨天我差人给殿下捎去的东西,殿下可喜欢?”他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阮丹青眼皮一撩,看他一眼。
“还好。”他喏喏低语。
“哦?还好?还好是什么意思?”
对面的男人眉一挑。
“还好就是还好咯。哎,反正瑞王一片心意,我心领了。”
他眼皮急忙又垂下。
“怎么?微臣的绣眼不够漂亮?叫的不够动听婉转?”
对面的男人眉微微一皱,些许怒气。
“不是不是,怎么会呢。它们很好,很好,我很满意。”
他急忙摇头。
“可方才殿下说的是还好。”
男人头低了低,凑到他面前。
“我。。。。。。那对小鸟很好,可是。。。。。。我不喜欢养鸟。”
他满脸诚恳,注视着男人的双眼说道。
“为什么?”男人不解。
据可靠消息,这三年来,晋王送了这窝囊废十来对各色名贵小鸟。或羽毛华艳不可方物,或歌喉可比天籁。这十来对名贵珍禽这窝囊废都有派人精心养护,照顾周到。
怎么到他送了,就说不喜欢了呢?
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眼皮垂下又撩起,圆溜溜水灵灵胆怯怯的一双乌黑大眼看着他。
对面男人的目光柔软了些,微微有些鼓励。
薄薄的嘴唇抿了抿,微微开启,轻叹了一声。
“同病相怜。”喃喃低语一句,那两片薄唇便抿紧了,一动不动。
男人心里一颤,柔柔说道。
“开了笼子,放飞它们不就结了。不喜欢又何必养着,不是眼见嫌。”
那抿着的薄唇撩了撩,无奈浅笑。
“有些鸟,只适合在笼子里生存。如果给了自由,是会活不下去的。”他悠悠道,说完,敛下眼皮,陇下心思。
阮芳甯不语,只是握紧他双手。
这窝囊废,并不如他表现的那么无知愚蠢。
重重一握那双手,他挺起胸,面露爽朗笑容。
“趁现在外面还有阳光,不如微臣与太子一起骑马踏青去。”
阮丹青撩起眉,眼中一片惊讶之色。
松开握紧的手,阮芳甯一把搭上他的背。
“走走,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正是出去透透气的好时光。”宛如一个兄长,揽着自己的小弟弟,他满面笑容,大步朝院子里走去。
阮丹青被他揽着朝前冲,一时也忘了挣扎。
啥时候,瑞王和太子感情这么和睦了?
在旁所有人都不解疑问。
这可是异相啊异相,看来这东宫里刮什么风,眼看就要不一样了。
只是不知道这风刮起来,是不是会影响到朝堂?
13 最爱欺负
月朗风清,院子里开了夜来香,阵阵花香随风拂进殿里,沁人心脾。
捏着一块甜瓜一口口咬着,阮丹青细嚼慢咽。
到底是在井水里浸了一下午,到晚上凉丝丝的口味更好了。
“听说,你在打听我喜欢什么?”对面坐着的阮芳甯捏着手里的酒杯,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嗯?”
乍听他这么一问,阮丹青心头一颤,正咬到嘴里的那块甜瓜一时没顾上嚼就呲溜滑到喉咙里,一下哽住。
见他突然直了脖子,阮芳甯神色一动,急忙伸手在他背上捶了一拳。
喉咙里的甜瓜一拳落到肚里,他这才喘过气,伸手抹了把汗。
“没。。。。。。没有的事。”他急忙摆手。
皇叔家的人都生性多疑,万一让人产生别的念头就不好了。
他那天真是冒失了,干嘛要打听这些呢。多送财帛金银就是了,保险又放心。谁不喜欢钱嘛。
喜顺也真是的,打听个这么简单的事也办不好。
“没有?欲盖弥彰吧!说说,你这是意欲为何?要图谋我什么?还是说?你仍然不相信我真的既往不咎,冰释前嫌,还要对我行贿?”阮芳甯看着阮丹青一脸紧张之色,心情不错的慢悠悠喝了口杯里的酒,一字一句的缓缓施压。
“不是不是,我不是。”他急忙表白。
“前几天你送我那对绣眼,我这不是寻思着回送点什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怕送去了不称你的心,也不好,是吧。”说完,小心翼翼略微讨好的朝他笑了笑。
阮芳甯笑了笑。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这种小事,你还绕着弯子让人偷偷打听做什么,直接问我不就得了。”他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一口喝干杯里的酒。
看看他手里空空的酒杯,再看看对面的阮丹青。
那人急忙拿起酒杯,讨好的为他斟酒。
“殿下真是客气了。”他眼一眯,手指轻佻的抚过那张薄皮粉脸。
阮丹青脸颊顿时鼓起,气呼呼瞪了一眼。
“瑞王莫玩笑!”似怒又似抱怨,没几分气势。
“是是,微臣这不是喝了几杯,放肆了。殿下怪罪,怪罪。”阮芳甯也不执拗,笑着没正经的自责几句,又喝了口酒。
虽然没正经,但也算是道歉了。阮丹青就没再鼓着脸,照旧浮上讨好的笑容。
论势力和气势他本来就不是人家的对手,既然别人给了台阶,也没必要斤斤计较。至少阮芳甯的轻佻更像是同辈朋友之间的调侃玩笑,不是阮芳庭那种风雨欲来的戏弄的侮辱。
“我呐,喜欢美女。”阮芳甯一口喝干杯里的酒,这次老实不客气的把杯子伸到阮丹青面前。
阮丹青也不介意,拎起酒壶给他又到了一杯。另一只手则又捏起一块甜瓜,咬了一口。双眼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讲。
“美女?”
“对,美女。身材要好,前面鼓,后面翘,摸起来有劲。”阮芳甯似醉非嘴,用手比划着,在空气里勾勒了一下他嘴里所谓美女的身材。
阮丹青怔怔看这,嘴里不停咬着甜瓜。
“这女人可是好东西。”阮芳甯放下手里的杯子,伸出个手指头说道。
阮丹青咬着甜瓜皱皱眉,一脸不解。
“哪里好?”
“这个女人啊,脸蛋好不一定真好,皮肤好才是第一要紧,细腻顺滑白皙,就像匹上好的软白绸,水灵灵软绵绵滑溜溜。第二好是身材,胸一定要鼓,屁股一定要翘,皮肤再好,平板的那摸起来也没劲。然后是声音要好,声音很重要。”阮芳甯趁着酒劲滔滔不绝。
阮丹青咬着甜瓜的嘴已经停了,瞪着眼听他说。
“声音也很重要?”
“那当然,万一到时候一起躺榻上,张嘴一口公鸭嗓子,再好的皮肤和身材也要倒胃口。总不能把鸭子往榻上拽吧。”阮芳甯振振有词。
阮丹青若有所思,捏这手里的半块甜瓜哦了一声。
“再后来才是脸蛋,脸蛋好的话,这美女就算顶级了。脸蛋一般,总还能打扮,一般也能变上好。若真是奇丑无比,至少关了灯,也还能用。所以这脸蛋,反而不是顶重要的。”阮芳甯摇头晃脑说完,端起杯子一口喝干,又把杯子递到阮丹青面前。
阮丹青把手里半块甜瓜叼在嘴里,拎起酒壶又给他倒了一杯。
原来瑞王喜欢美女,那他就送他几个皮肤好身材好嗓音好脸蛋好的美女吧。
这人要求还真高。这标准,自己恐怕是一个也够不上了。
他暗自笑了笑,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美女,永远也成不了美女。
见他笑了笑,阮芳甯朦胧醉眼里亮光一闪,伸手从他嘴里把那半块甜瓜夺下,丢进自己嘴里,嚼巴几下咽到肚子里。
“盘里很多呀。”阮丹青埋怨一句,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对了,殿下有过女人没有?”阮芳甯突然问。
阮丹青喉咙里呲溜又滑进一口甜瓜,脖子立刻又直了。
掩着嘴偷笑,阮芳甯伸手正要怕他,那头他喉咙里的甜瓜已经咽下去了,喘了口气,转头瞪自己。
摊手笑笑,撇清关系。
“瑞王莫要玩笑!”阮丹青放下手里的甜瓜,气鼓鼓抱怨。
“是是是,微臣的错,微臣的错。殿下尚且年幼,怎么会知道男女之事。”阮芳甯打起哈哈。
阮丹青脸皮一红,低头。
“我还小,还小呢。那种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是是是,微臣明白,微臣明白。只是既然殿下还不知男女之事,恐怕也难选到称我心意的美女。还是等过些日子,微臣选几个称心如意的送给殿下,殿下只消用过了,就知道这女人的好啊。”阮芳甯嘿嘿一笑,挤眉弄眼起来。
阮丹青这下脸更红了,一双手摆个不停。
“不行不行,不要不要。我。。。。。。我。。。。。。”
见他这样,阮芳甯哈哈大笑起来,末了还趴在桌案上笑个不停。
对面的阮丹青捶下手,明白自己被捉弄了,红通通的脸气鼓鼓的。
阮芳甯从桌案上抬起头,看着他,收敛了笑,直起身。
端起面前的酒杯,递给他。
“微臣给殿下赔不是,殿下大人大量,莫计较我。”
软软的语气,到不像是取笑,带着几分诚恳。
阮丹青的气消了消,接过酒杯一口喝干,带着余怒吧杯子拍在案上,瞪了一眼。
“你们兄弟两个都捉弄我。”
“殿下这话可不对了。”阮芳甯伸手一把捉住他的手,握紧,注视着他。
“殿下平心而论,我比芳庭如何?”
“好了一点点而已。”阮丹青撅着嘴,伸出手,在小手指头上比了比。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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