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_分节阅读_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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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脉最后的希望。可自己终究要辜负这希望,也不知到时候希望破灭,他会不会成千古罪人?

    小时候被先皇抱在怀里坐在龙椅上时,也曾经肆无忌惮的说过自己将来也要当皇帝。当时把朝臣和皇叔的脸色都吓的变了,还是先皇不以为然,笑呵呵抚着他的头,说童言无忌。

    真是傻,就算年纪小,也不该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毕竟那时候,二哥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自古皇家储位之争,多少皇子祸从口出,到头来害人害己。

    现在竟然一语成鉴,自己真的成了太子。

    可这整天提心吊胆的日子实在不是人过的。更何况自己这身体,样样件件都是麻烦。

    连吃个饭,都不能随心所欲。

    他将咬着的筷抽出,低头看向桌案上的四菜一汤,一时也不知道往哪处下筷。

    “殿下还在用膳?”门外有人说话。

    “是的,瑞王。”殿门口伺候着的宫人轻声回答。

    阮丹青抬头看去,正看到阮芳甯从外面走了进来。

    上前,躬身欲施礼。

    “免了免了。”他急忙摆手,从圈椅里微微起身,脸上堆了讨好的笑容。

    阮芳甯也不推辞,直起身,大步上前,定眼看看了桌案上的菜。

    “殿下就吃这菜?这是能下饭的菜吗?”伸手指了指,他眉头一皱。

    这都是些什么?青菜豆腐,清汤寡水的,油都没有几滴。堂堂太子殿下就只这个?说不出真是丢尽了皇家脸面。

    他知道这窝囊废的日子不过好过,也能猜到东宫里的人难免要对他这个拔毛凤凰怠慢,可这也太离谱了吧?

    难怪这身板是一年比一年瘦。三年过去了,就只长了点个,身上的肉是一两没增。

    合着是这么生生的饿出来的。

    反了,这些不识好歹,没脸没皮的小人。也忒欺负人了。

    脸色一黑,他眉皱的更拢,转身回头高喝。

    “你们这些混账东西!”

    他这没来由的高喝,不光吓的旁边伺候着的宫人内侍心惊胆战,就连事主阮丹青也吓的有些懵。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着这位大爷了,有些不知所措。

    “你也太窝囊了。”阮芳甯回头,伸手一戳阮丹青的头。

    堂堂太子殿下被他手指一戳,就像只小鸡似的头一缩,撅着嘴委屈的不敢说话。

    “你是太子,怎么却由着那些下人这么作践你?”他继续训斥,手一转,指向下面那些伺候的人。

    “你们这些势利小人,都该通通拉出去仗毙了。这是东宫,这是太子,竟由着你们糟践。”

    那些人都是被吓的一个个伏跪在地,魂不守舍。

    “没。。。。。。没有的事啊!他们。。。。。。没。。。。。。”阮丹青伸手,轻轻拽了拽阮芳甯的衣服,小心翼翼的说。

    “窝囊,事到临头你还替这些混账东西说话,真是欠抽!”阮芳甯回头,瞪他一眼。

    他立刻松手,再次缩回头。

    “没糟践你?这是什么?去年全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今年稻谷长势也一片见好。这样一个国泰民安的大好局势下,堂堂东宫太子却吃青菜豆腐?这不是糟践是什么?”阮芳甯伸长了脖子喝斥。

    真是一肚子火大,这个窝囊废。被芳庭欺负还则罢了,到底不是对手。怎么连这些伺候人的阉奴都能欺负到他头上去?

    窝囊废,他真是对他一点期望也没有了。

    被他一吼,阮丹青脸上表情越发委屈。

    原来是为了这几盘青菜豆腐啊。他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虽然不知道自己吃青菜豆腐他为什么要生气,但这是还真不能怪到这些下人们头上。

    “瑞王,瑞王,你听我说。真的真的不关他们的事,菜是我自己点的。”他犹豫着伸出手,轻轻拉住阮芳甯的衣袖。

    “你自己点的?”

    “嗯嗯。”

    “我不信,谁不知道殿下你小时候多能吃,多挑嘴。那么小的个,一人能半只鸡。”阮芳甯伸手在自己腰间比划着说道,一脸的不信。

    听他提起小时候自己能吃的事,阮丹青脸红了红。

    “别提小时候了,我现在身体不大好,所以吃的清淡了。”

    “吃清淡不稀奇,可这么寡淡简陋的青菜豆腐,也太离谱了吧。”

    “哪里简陋了。哎,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阮丹青从圈椅里跳起身。

    “你们起来吧,别怕别怕,瑞王说着玩的。”他朝下面跪着的下人摆了摆手。

    宫人内侍们一个个起了身,都缩着头,头低的都快点着地。

    “看把他们的吓的。”阮丹青摇摇头,拿起桌案上自己用的银勺舀起一勺豆腐递了过去。

    “你尝尝。”

    阮芳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瞪着他。

    “尝尝看嘛,吃过你就知道了。”

    面前的勺子动了动。

    勉为其难,他张嘴,任由阮丹青把豆腐送到他嘴里。

    “嗯?”他眉一皱,轻叫一声。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那头阮丹青一脸兴奋的问。

    “这。。。。。。什么东西?不是豆腐吧?”

    “怎么不是豆腐,就是豆腐。不信你再吃一口。”

    又是一勺伸过来,他张嘴吞下。

    “嗯?豆腐怎么会是这么个味道?”阮芳甯不解,一把端起桌上那碗豆腐,凑到面前左看右看,怎么看还是碗豆腐。

    “嘿嘿,瑞王不知道了吧。我这豆腐,可是特别的。用文火炖,要炖七个时辰以上,这豆腐才会空,这样的豆腐能吸汤。”阮丹青兴致勃勃的凑上去用手里银勺指着那碗豆腐讲解。

    “我这汤可也是有讲究的,要用云片,整鸡,还有瑶柱熬,大火烧开,文火慢熬。熬成的汤还要用细棉布滤,滤五遍之后,汤色清纯如水,可味道却极其鲜美。用这汤炖那豆腐,炖好的豆腐空了心,吸收了汤汁,表面看是极其普通的一碗炖豆腐,其实味道很独特哦。”

    阮芳甯看这身边这个瘦了吧唧,一脸兴奋叽叽喳喳的阮丹青,只觉得脑子里那根筋又开始抽了。

    这窝囊废正经事不做,歪门邪道到是弄的风生水起。连块豆腐都这么能折腾。亏他还担心他受欺负,原来他压根没半点受苦,和小时候一样能折腾人。

    那头阮丹青哪里知道他肚子里的心思,回头端起桌上的青菜,用银筷夹起一筷子,一脸笑嘻嘻说道。

    “来来,瑞王尝尝青菜。”

    看着面前这张略带讨好,兴致勃勃的脸,他满肚子起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唉,前世欠这窝囊废的吧。

    阮芳甯暗自叹气,老老实实张开嘴。

    阮丹青丝毫不觉他的心思,乖乖把青菜喂到他嘴里。

    嚼着嘴里的青菜,阮芳甯丝毫不知其味,他现在浑身上下就一个感觉,甜。

    为什么甜?他说不清楚。反正心情很好。

    阮丹青一脸期待,等着他评价,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盯着他嘴巴不放。

    “怎么样?怎么样?”

    “嗯嗯。”他胡乱点头应。

    “好吃吧。”面前那张期待的脸一下开心的笑了,眼睛眯了眯,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我跟你说,这青菜的用料也很讲究。。。。。。”阮丹青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来。

    他喜欢做菜?阮芳甯看着那张一动一动说个不停的小嘴巴,心里想。

    “殿下也不能老把心思花在这些青菜豆腐上。”他表情柔了柔,伸手抚上阮丹青的背。

    讲的正在兴头上,阮丹青那张上下翻飞的小嘴停住,脸上兴奋开心的表情一下萎靡了。

    “我。。。。。。反正我也没其他的事好花心思。”低头转身,把手上的碗和筷轻轻放会桌案上,他喏喏道,表情落寞。

    阮芳甯只觉得心里被什么击中了,一下子酸酸软软的。

    是啊,还能要求这窝囊废钻研什么呢?

    舞文弄墨?舞刀弄枪?还是也一头扎进权力争斗里去?九条命都不够他玩。

    这个窝囊废是三岁看到老,注定没出息。没有才能却身处高位,凶险之极。偏又贪生怕死,难成大器。还是就这么浑浑噩噩,窝窝囊囊的,反而容易生存吧。

    喜欢做菜,也总比喜欢耍弄权术要可爱多了。

    他伸出手,情不自禁的摸了摸阮丹青低垂着的头。

    他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让阮丹青很是疑惑不解,虽然这家伙按年纪按辈分确实是自己哥哥,可从小到大的尊卑之分让他对这种逾越身份的温柔有种抵触感。

    可是,抵触又如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的形势是人为刀俎,他为鱼肉。还是低低头,保住小命要紧。

    至少,阮芳甯的逾越不是阮芳庭那种侮辱性质的。

    想到这儿,阮丹青头只是动了动,到底老老实实的让人抚摸了自己的头。

    小命要紧,小命要紧。

    适当的忍让,是保命的关键。

    12 君心难测

    东宫平时的日常事务不算多,政务也因为晋王的出征,今上减了一些。对于阮芳甯来说处理起来还算得心应手,没多少障碍。

    现在看看西北这三年还确实有用的,要换以前,恐怕他一下接替不了晋王的事务。

    东宫里到处都是晋王的耳目和势力,看来芳庭对太子之位还真是执着。连自己这个弟弟也不放心,他也不想想,自己这三年的苦当初是为了谁?

    皇权之下,果然是连骨肉亲情也微不足道。连自己亲兄弟也这么防,就难怪那窝囊废这么怕芳庭了。到底不是傻子,知道在晋王眼里,他是个何等刺目的存在。

    父皇也真是的,这到底算是疼爱那窝囊废呢?还是更疼爱自己的儿子?

    回到京城,入驻东宫这一个月以来,有越来越多的事情开始让他看不明白,想不明白。

    父皇在衣食用度上处处是不短那个窝囊废的。相反,两个青菜豆腐也由着他这么折腾,可见还是很宠溺的。可既然宠溺又怎么忍心让他在芳庭眼皮低下过这种胆战心惊的日子。想这窝囊废小时候何等的蛮横骄纵,一副趾高气扬,唯我独尊的德性。哪里像现在,唯唯诺诺,低声下气,执迷于一些琐碎小事,全然没有了半点气势。

    看来这三年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日子,生生把他骄横的个性磨成了懦弱。

    说到底,这窝囊废就败在个贪生怕死的死穴上。

    如果这三年,父皇是在磨砺晋王和自己,那相反的,是否也同样是在打击磨砺腐化阮丹青。

    毕竟一个懦弱的太子才能任由掌控。

    如果父皇想废太子,那早就该废了。三年前或许还需要这窝囊废做块遮羞布,可如今局势已经掌控在手,没何必留着他了。

    论才能,论资质,这窝囊废都是下下之选。父皇随便找个理由都能废他,估计朝堂上就连先皇一派的遗老们也不看好这个没用的孬种。除了身体里流淌的是阮家的血,这窝囊废身上哪里还有半点先皇遗风?

    难道父皇是想等芳庭回来以后再动手?

    朝野上下,甚至晋王本身,估计都倾向于这个认定。

    觉得晋王得胜回朝后,太子之位将会出现变化。

    刚回来的时候,他也认同这个观点。可现在他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如果这窝囊废注定要废,那父皇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的设宴为他们两个说和。那一晚的家宴,他能感觉得到,父皇不是在故作姿态,他是很认真的在告诉自己,不要欺负这窝囊废。

    为什么?父皇在保护阮丹青,保护这个。。。。。。肉中刺眼中钉,保护这个很快要成为废物的遮羞布。

    这窝囊废是父皇从小看大的,很小的时候,父皇对他就比对自己儿子好。当年,他觉得父皇是无奈的,在先皇审视和提防的目光下,小心翼翼的艰难求生。可现在是他们父子的天下了,父皇实在没必要在这么护着阮丹青。

    废太子的命运,自古都是凄惨结局。阮丹青注定是凄惨结局,父皇也没必要死到临头还弄这些大费周章。

    除非。。。。。。他一下从座位上跳起,额头上一层细汗。

    难道传言是真的?

    那窝囊废是父皇的种?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可万一。。。。。。万一。。。。。。这一切不合乎常理的现象不是就找到解释了。

    等一下!

    他伸手,大步来回走了走。

    即使阮丹青是父皇的种又如何?这样一个窝囊废,父皇不会偏爱到把江山社稷交给他糟蹋的份上。

    窝囊废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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