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她最爱他的时候给她当头一击?
会不会想要和她一起放弃权势荣华,以及那刻骨的恨意,去一个安详的所在,度过余生?
“不会。”淡家儒似乎非常疲惫,“我会用一个更好的方式做这一切。”
有什么更好的方式?
想来他的反复犹疑,想来他将她排出在淡家的争权风云之外,都是因为如此。
他想要报复,可是又对她不忍心。
可惜到最后他还是做了。
而且,不悔。
她真希望他能够说谎。
赵枚的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我们离婚吧,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不会同意。”他语气淡漠,语速很快。
“我们在新西兰注册结婚,没有提交港交所,不会分你的庞大身家。”
淡家儒压抑怒气,“赵枚!”
“你走吧。”赵枚淡淡一笑,“走之前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个名字,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
淡家儒定定地看着她。
她眸光泛着水意,却不闪不避,映着他惨白如纸的面容。
他的手抚摸着她的面颊,“不可能,我绝对不会放你走。”
“难道你没看见邢未羽还在楼下等着么?”
淡家儒表情一凝,如同被当头一击。
赵枚不是没有伤他的本事,只是三番两次,她都不舍得也不忍心。
“你不必拿不相干的人激我。”失控之后,他再次恢复冷静自持。
“你说过我是自由的。”
“你也说过会一直在我身边。”
“我后悔了。”
“我也后悔了。”
“可是你刚刚说你不后悔。”
淡家儒捏住她的下巴,指尖颤抖,“我们之间,后悔与否是没有用的。”
“你究竟要让我怎么样?”赵枚怒视着他,“你要我怎样再留在你身边?你难道要毁了我才甘心?”
他拉住她的手腕,“你明知道我希望你幸福。”
赵枚摇了摇头,“家儒,我是真的没办法跟你一起走下去了。”
淡家儒蓦地站起来,“算了,我们以后再谈。”
不顾她的抵触,他轻柔怜爱的一个吻,落在她的手心。
仿佛被烫到了一样,赵枚忍不住微微颤动。
溶溶月华流入走廊,邢未羽孤零零地站了很久。
见淡家儒从房间中出来,冷冷一笑,“怎么,现在才知道关心她了?
明明知道她怕黑,还让她一个人在空荡的房间里等你。
明明知道她想要一句承诺,却连一句都不肯跟她说。
明明知道她的敏感脆弱,还要把家族恩怨摊到她面前,让她不得不面对。
她才只有二十一岁,你知不知道别的二十一岁的女孩子是如何天真无邪?”
“她对你倒是知无不言。”
“那是因为我有耳朵。”邢未羽目光灼灼,言辞锋利。
“我们之间的事情,外人又能明白几分?”
“你们,不久之后就变成了你和她吧?她不是要离婚?”
淡家儒冷冷一笑,不欲与他多言。
“她真是用尽青春和热血,将你宠成如今这种模样。”
“请邢先生冷静一下,控制你的语气。”
邢未羽嘲讽一笑,“你能给她什么东西呢?
权势?
地位?
珠宝?
金钱?
美食?
这些我也能够给她。”
淡家儒似有若无地勾了勾嘴角,绷紧的下颌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淡家儒一言不发,心口不受控制地收缩起来。
心绞痛的症状,他深吸了一口气。
别墅入住了不少工作人员。
一日邢未羽进门的时候,看见两个黑衣的保安。
“他限制你的自由?”邢未羽不可置信,“这是二十一世纪,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这是非法囚禁!你完全可以告他!”
赵枚静静地凝视着他,“你待如何?”
“我带你走。”
“我不能跟你走。”赵枚说,“我不能利用你的情意去完成我的私心。”
“我心甘情愿不行么?他妈的我不喜欢你了不行么?”
这是邢未羽这个谦谦君子,第一次在她面前说脏话。
很多年后赵枚忍不住想,如果那一天没有上邢未羽那辆悍马,会有什么结果?
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后面有车子在追。
邢未羽一直开到了300.
撞击。
疼痛。
她惊恐地喊,“邢未羽,快找人救救我的孩子?”
钻心的疼痛。
其实只是撞上了路边停靠的汽车而已。
可是她是一个怀孕9个月的孕妇。
邢未羽看见乳白色皮质座位上殷红的血迹,身子倏忽间僵硬,脑中一片迷茫,他只知道打开车门抱紧她往外冲。
赵枚连昏倒都不敢在颠簸中皱着眉睁开眼睛。
她从未像这样清晰地感觉到她腹中已经基本长成的小男孩,她惊恐地捂着肚子,“我的孩子……”
邢未羽从没见过她流泪。
再伤心,她在他面前,也只是笑。
他有时候会想,她是不是已经把所有的泪,都留给了那个男人?
此时此刻,她的泪,烫到了他的心,他第一次这样底气不足:“没事的……没事,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赵枚在极致的恐慌和疼痛中,只能感觉到他的嘴一张一合。
“羊水一度污染!”
“羊水二度污染!”
“羊水三度污染!”
尖锐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
“术后加强抗感染!”
淡家儒正在休息室小憩,葡萄牙,商务会谈之后。
他做了个噩梦。
鲜血,铺天盖地的鲜血淹没了他。
视野里一片血红。
她在哭!
他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浑身上下如同从水中捞出来,全是冷汗。
他心神不宁,勉强推了两片药,开车回他在葡萄牙的公寓。
胃部剧烈地疼痛,他早已经习惯了疼痛,胃痉挛更是由于爆发频繁而成为他病痛中最容易忍耐的一种。
可是此时此刻,这样的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
坐在驾驶席上,他直不起来腰部,恶心让他全身泛起了鸡皮疙瘩,干呕了半天,似乎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心中有一种灭世一般的恐惧感。
他几乎急不可耐地想要寻找一张温暖的床,一片安定,一点吗啡。
恍惚之间,是一辆卡车冲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将刹车一踩到底,卡宴的车轮在马路上划出刺眼的火星。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明天不能更新了,周四下次更新。
chapter54
当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失去她的一切希望之后会怎么样?
或许会枯萎。
或许会腐朽。
然而时间会如流水一样缓缓滑过去的。
赵枚的耳边经常响起当年凌云大师所批的命格。
那个痴妄的张婉茹终究为了利用的爱恋付出了性命。
那个福气深厚的蒋玉菡终究在她的蜜糖罐里快乐地想着明天穿什么衣服配什么珠宝。
而赵枚呢?
她终于开始长大成人,以极其惨烈的方式。
二年过去了。
那日在宁承业的酒店开业那天的聚会里,赵枚挽着钟心怡,笑吟吟地喝着自己手中的长岛冰茶,现场的司仪几乎要把开业仪式办成婚礼,台上的宁承业依旧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西装,程韵温柔似水地站在他身边,一对十分般配的璧人。
这是2010年的冬季,北京的东四环,宁承业的志得意满感染了身边的人,大家忍不住低声欢呼起来。孩子心性被充分调动,口哨声络绎不绝。
邢未羽是最后进场的。
钟心怡看着邢未羽递上一个厚厚的红包,在赵枚耳边悄声耳语,“要是按照红包的厚度计算感情的话,宁承业和邢未羽算得上的兄弟情深啊。”
邢未羽一贯风度翩翩,穿着炭灰色西装,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在全场逡巡了一周,这才走到赵枚身边。
钟心怡说,“我要去取一块苏格兰芝士蛋糕,你在这里等我。”
赵枚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赶回来了?”
邢未羽倾身拥抱她。
赵枚闭上眼睛,伸手回抱了他一下,“你都来了,我自然也要赶回来。”
他将赵枚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嗯,今天这样子不错。”
赵枚很久没有打扮了,钟心怡活像是打扮女儿一样,仔仔细细把她当洋娃娃收拾。她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很久,钟心怡赞叹,“我的眼光真好啊。”
无肩带的枚红色小礼服,紧紧包裹着年轻而姣好的身体,黑色的细高跟漆皮高跟鞋,来自最伟大的鞋匠——jimmy choo。黑色长发披散在莹润白皙的肩头上,脖颈纤长,胸前饱满,纤腰翘臀细腿。
她披着一件纯黑色的狐狸毛披肩,越发显得皮肤欺霜赛雪。
当然这一身,都是钟心怡送的礼物。
她在唇上简简单单抹了点蜜桃味道的唇膏。
她咧咧嘴,镜子中的美貌女子也对着她笑了笑。
她还年轻,只有二十四岁。仍旧拥有一副无比惹火的美丽皮囊。
谁知道这个女孩子曾经生下来一个可爱的的男孩子,却在来不及见他一面的时候就得知他因为先天性主动脉反转的手术中的小问题而消失在这个世界呢?
那个她曾经心爱的,期待的,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的孩子,就这样变成了不肯在人世间停留的小精灵。
钟心怡笑,“嗯,你这副样子,不知道该让多少人神魂颠倒。”
赵枚浅浅地漾出笑容——她已经没有力气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有相熟的公子哥儿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9_19682/365542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