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可是『我的』织心!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我是给还是不给?」
织心脸色一白。「贝勒爷当真想要奴婢的答案?」她平声问。
「说。」他放开她,两手摊架在浴桶边,背朝后靠,水面露出大半个结实胸膛。
「贝勒爷要给便给,奴婢全凭爷作主,没有意见。」她垂着眼说。
「废话!」他嗤之以鼻。
「奴婢知道这说的不是贝勒爷想听的话,可奴婢是奴才,纵使有想法也不该道出,何况奴婢今日头一回见到娄阳贝勒,没有任何观感,所以根本毫无想法。」话说完,她还跪在地上。
雍竣斜目睨视她半晌,然后冷声评道:「啧啧,你实在滴水不露,确实是个好奴才。」
这话伤了她。
织心站起来,表面若无其事般走出房外,唤冬儿取来热水。
等她进屋,雍竣已经走出浴桶外。
织心一惊,慌忙别开脸。
他瞪她半晌,不动也不开口,就等她侍候。
两手压着心口,定神后,织心咬牙回头,为主子擦干身子。
前些日子,他总在关键时刻支使她取来衣裳,巧妙解除两人间尴尬的窘境。
可今夜,他没有了好良心。
瞪着蹲在身前,不发一语为他擦干身体的织心,雍竣阴沉的表情莫测。
好不容易擦干他的身体,再侍候他着装,织心就像木雕泥塑似的,神色木然。
他似笑非笑,似乎,她平板的表情反而逗他开心。「再不高兴也别板着脸,别忘了,你是个『奴才』。」他提醒她。
这话像反话,似嘲弄她开口闭口称自己奴才。
织心一愣,锁着眉心。
「贝勒爷的伤口还要换药。」她强咽胸口苦水,尽职地说。
「不必了,这伤早好了,还换什么药?!」他粗鲁扯下臂上药膏,看了眼长出的新肉。
织心虽觉得不妥,但她明白雍竣不会依她,所以就连开口劝阻也免了。
「对了,近日我好像没再见你,做那针线活的玩意儿?」
她一僵,然后答:「奴婢不再刺绣了。」
他挑眉。「怎么?为什么不刺绣?』
「刺绣只是闲暇余裕,用来打发时间。贝勒爷既已回府,奴婢就不能刺绣。」
「那夜我明明看见,你连为我守夜都要拿针。现在我的伤势已好,你应该很闲,为何不能刺绣?」
她不明白,他何必追问这个问题?
「说话啊!」他沉声喝道。
「奴婢不能刺绣。」
「刚才是『不再』,现在是『不能』,你说话可不可以一遍就讲明白?!」他沉眼瞪她。
这回,他挑刺得有理。
「贝勒爷说过,奴婢是奴才,不该有时间作画。既不能在画布上作画,也就不再拿绣针了。倘若奴婢只绣画工所做的画,绣出的也只是俗品。」这一遍,她便答的清楚明白。
他嗤笑。「我说过的话,你倒记的清楚。」
她垂眼站着,沉默不答。
雍竣眯眼看她,走到床边坐下。「要是明日娄阳真跟我要人,我真该给?」他忽然又问。
织心没有表情。
他瞪着她瞧,似揣摩什么,复又低笑。「也罢,该不该给,就看你明日的表现了。」
她板着脸,似听而未闻。
雍竣不再跟她说话,上床睡了。
织心上前,如常为主子拉被、整鞋……
只是,今夜,她的神情凝肃,有一抹压抑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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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娄阳果然依约来访。
「娄阳贝勒果然言而有信。」
「是,娄阳说过来访,必定不会失约。」
雍竣挑眉。「是对我不失约,还是另有目的?」
「大贝勒是明白人,娄阳自然是不敢对您失约了。」娄阳笑酬。
雍竣沉眼,随后令小厮。「去,叫『我的』织心出来奉茶。」
「嗻。」
小厮既去,娄阳问:「织心姑娘,深得大贝勒的欢心?」
「体贴人微,心灵手巧,岂能不讨人欢心?」他低笑。「欢心则已,若复疼爱,恐怕娄阳贝勃是白来一趟了。」
娄阳眯眼,沉思他话中深意。
织心进来,手上端着新沏的茶,走到娄阳面前。「贝勒爷请用茶。」
娄阳的目光一如昨日炽烈,追随着她的身影而转。
「织心!」雍竣忽然高声唤她的名,低笑。「娄阳贝勒到咱们府上,是特地来看你!」
她一僵,明知该笑,却挤不出笑容。
「怎么?贝勒爷特来看你,你不高兴?」雍竣淡眼问她。
「不,奴婢今晨身子不适而已。」她平声答。
「织心姑娘不舒服,便该歇息。」娄阳道。
「听见了吧?」雍竣沉声笑。「娄阳贝勒怜惜你,你就回房去吧!今日应该好好歇息!」
织心怔怔地看了她的主子片刻,才转身离开。
「大贝勒似乎未把话说透?」娄阳忽道。
「话?」雍竣撇嘴。「还有什么话,让贝勒爷听不明白的?」
「大贝勒夸赞织心姑娘,定是疼爱她了?」娄阳一次问的直白。
雍竣嗤笑。「娄阳贝勒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娄阳敛起眉。「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可以是一笔生意。」
「生意?」雍竣忽然大笑。「不知什么时候起,我这织心丫头,竟还能让我拿来谈生意?」
「倘若大贝勒爷肯将织心给我,我可以让出京城马市,与大贝勒洽商合作。」娄阳了无笑意,神色认真。
「马市?这可是笔大生意!」雍竣啧啧有声。「娄阳贝勒想妥了?京城马市是你元王府的独断生意,为个丫头,值得如此?」
「我想要的,便值。」娄阳沉声答。
雍竣淡眼。「答得好,值得要紧!」
「大贝勒肯?」娄阳两眼发亮。
他咧嘴。「我肯无用,要织心肯才成!」
娄阳眯眼。「只要大贝勃肯,织心姑娘不会反对。」
「噢?」
「只要大贝勒肯作主?」
雍竣嗤笑。「丫头也是人,即便我作主把织心给你,也得让她心甘情愿。」
娄阳沉下眼,伸手取茶,浅酌一口。
十年旧识,雍竣不好应付,娄阳心知肚明。
京城马市竟还不能让他心动,若雍竣有意刁难,娄阳便要付出加倍代价。
「大贝勒要考虑多久。」娄阳问。
「成了,便能立即回复。」雍竣笑,却这么答。
看来,此事着急不得。
娄阳只能确定今日话末讲白,更未说死,这门「生意」一时半刻,不会有定数。
第四章
雍竣回房,看到正在整床的织心。
「你身子不适?」他走上前笑问她。「既然身子不适,还留在这做苦役?」他揶揄。
织心不答,迳自铺床。
雍竣冷眼看她忙进忙出,不再置一词。
片刻后,织心从屋外端进一盅参汤到他面前。「贝勒爷,稍后用晚膳,您先喝口参汤暖胃。」
他接过。「你——」
织心转身,从箱笼里取出净衣净裤,预备雍竣稍后沐浴。
雍竣挑眼。
织心走到房门前,唤夏儿取来热水。
夏儿端进热水,织心接过,走到主子面前。「贝勒爷,奴婢给您洗脚。」
他不动。
织心等了一会儿,只好伸手为他脱鞋脱袜,之后抬起他的腿,放在热汤中为他洗脚。
其间,她不发一语,认真专注,一眼也不瞧她的王子。
洗净两脚,织心取来干布为主子擦腿。
他研究她固执的神态,漫声问:「你不高兴?」
织心端起热汤,站起来走到门边把汤盆放在门前待夏儿取走,她还是不回话。
雍竣淡眼瞪她。
看来,她是跟他杠上了。
于是,他慢步至她身边。「怎么?又闹脾气了?」
她还是不吭声,转身回到桌边收拾茶盘后,拎着凉透的茶壶朝房门走——
「从昨天到今日,你已经第二次跟我闹脾气了!」雍竣索性放开嗓子朝她背后喊。
织心在门口站住。
他沉下脸。「现在连我问话都不回,你倒越来越会使性子了!」
「奴婢是奴才,即便身子不适,也得干活。」背着他,她终于答话。
雍竣寒着脸,第三遍走到她身边。「你是奴才?既是奴才,主子问话就该立刻答话!」
「奴婢不是不答,只是觉得不必回答。」她板着脸,平声说。
「你『觉得』不必回答?」他嗤之以鼻。「这就更可笑了!」
她抬步,预备跨出门外——
雍竣忽然伸手捉住她的手臂。
他手劲不轻,织心吃痛,眉宇间痛苦一闪即逝,又回复面无表情。
她倔强固执的神态,他看进眼底。
然而她越是如此,他就越加重手劲。「痛就说话,否则,没有人知道你痛。」他柔嗄地道,意有所指。
织心还是不吭声,更不叫痛,直到脸色发白。
她如此固执,终于惹他发火!
雍竣的脾气上来,脸色冷峻。
「说话!」他沉声喝斥。
织心不开口,不看他。
他沉下脸,捏住织心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身上拽!
抵不过他的动力,织心—个站不稳跌到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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