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燕双,把我的瑞云枪拿来!”
“早给你带上了,你就这么不放心我?”
“那可说不准,也不知上次那不带马鞭刚上场就从骑兵变步兵的人是谁。”
燕双一囧,立马不满道:“将军,那是我故意的!难不成我没马鞭还打不了马了?!”
“哼,”少女整衣而起,一把取过燕双手上银首红缨的长枪,冷嘲热讽道,“下回记得带刀,我可不想替你收尸。”
“将军!”
燕双争不过眼前少女,只能赌气一旁,拿眼偷觑——她跟着她,已经七年了。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
那少女抖了抖手中长枪,候着的小兵连忙将抹汗的布巾递了上去。她伸手接过,转头看向一旁的徐晶。
“前线如何?”
“她们刚从北坡上去,人数众多。将军,此战我们怎么打?我老觉得心里玄乎。”
少女一巴掌扣在徐晶头上,大笑道:“徐晶!你真是忒没出息!怎么,你觉得我会输?”
徐晶揉了揉脑袋,摇头道:“也不是……不过我们这小队才不到两百人,以一敌四会不会太勉强了。”
“啧,还没打起来呢,你就说我们会输?告诉你,我们赢定了!”
徐晶看了那少女一眼,不满道:“你刚也说还没打呢,谁知道我们是不是会赢……”
少女哈哈大笑,没有接口,直直往大营而去。
燕双目送着她的背影,看得已然七分痴迷——能跟着她,真好。若可以,她愿意与她永远征战沙场,哪怕要死在这里。有她在就好,有他在……就好。
凯旋的队伍从天重门回了洛京。没有万人空巷,也没有鲜花载道。只有久候多时的云家将士,提着兵器捧着酒坛,等待着他们的将军又一次得胜归来。
这是云家和徒宣的战争,这是洛华自己和自己的战争——穿上铠甲,他们争锋相对短兵相接。换上朝服,他们依然同朝共事心平气和。
这就是现在的洛华,这就是他们的国家。
数千名将士坐在营中,围着篝火举行他们的庆功晚宴。没有丝竹笙箫,也没有闲情逸趣,只有大声说话大口喝酒,只有烹羊宰牛及时行乐。
她们是云家的将士,她们随时准备葬身沙场。
一个小兵捧着酒碗跑到那少女身边,一扬酒碗,高声道:“云将军!我聂芳初来乍到,不懂什么规矩,我就想和你喝一碗,将军不要嫌弃!”
这个小兵虽刚入军营,可看样子,足有三十好几。论年龄,她都可以做她的娘了。
“爽快!”那少女站起身来,把披风一解,端起身旁小兵递来的酒水,仰头一灌,自己先喝了个干净。
“好!好!”
“好!!!”
“将军好样的!”
四周起哄声起,那敬酒的小兵反倒是愣了——她是新人,所以她当然不知道,她们这位云将军不单海量,更没有握着酒碗煽情的爱好。只要有人敬酒,她可是碗到即干的。
聂芳立马也将碗中酒水喝了个一滴不剩,罢了抬头看着对方,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少女拍了拍她的肩,笑道:“虽然你年纪长我许多,不过这军营里只有战友没有长幼,你若不介意,我唤你一声聂大姐。如今情势不比以前,你还能来我军中和我们并肩作战,”少女提起酒坛替聂芳满上,罢了自己干脆将就手中的酒坛子,对聂芳扬唇一笑,道,“聂大姐,云越敬你。我干了,你随意!”
聂芳愣愣地也跟着一饮而尽,满脸敬佩地看了对方许久,这才被来敬酒的将士挤到了一边儿。
回头再看看那个少女,聂芳摇了摇头,同时真心地笑了——那样的人,她是永远及不上的了。自己也就这么一条命,若为她而死,也是死得其所,死得心甘了。
众人又一边起哄一边狂饮,忽然跑来个小兵,俯在那少女耳旁说了些什么,只见那少女重重一叹,随即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燕双,你和大家先喝,我去去就来。”
见那少女走远,燕双和大家一齐朝她离开的方向一看,只见那里站着个一身白底芙蓉纹锦衣的男子,见那少女过去,他有些羞涩地低了头,而他身边候着的侍从见那少女走近,更是自觉自发地脚底抹油——溜了。
那是……吏部尚书的公子,段书霖。
“哦~~~~~美人!”
“这都今晚上第三个了!!!”
“每次回营都来这么一出,咱们将军福气也太好了吧……”
身旁是将士们羡艳嫉妒的声音,也无怪,她们的将军本就是个让人憧憬的人儿——她勇猛,她强悍,但她也知礼,而且重情。她少年有成,俊美非凡,难得她还温柔善良,待人真心。她是洛华最富名望的少年英雌,自然也是洛华所有男儿倾心的对象。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她,一个默默跟在她身边的副将。
“燕将军,你说云将军会选哪个?”
“对啊,燕双,你不是和咱将军走得近吗?你看谁最有戏?”
燕双给身后这些聒噪的人一人赏了一记重拳,揉了揉手掌,冷笑道:“将军选谁干你们屁事,喝你们的酒去!”
话虽如此,可其实她也想知道她会选谁,她会选怎样的人。她并不担心这些名门闺秀千金男儿,她只怕……怕他喜欢上某一个不是她的她。
“燕双,怎么样?”
燕双看了徐晶一眼,冷声道:“什么怎么样?”
“还装。我们跟了将军那么久,咱们啥事儿不知道。当然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也知道。”徐晶没等燕双回话,叹了口气,看着已经开始回走的那少女,展了展身骨,以只有她二人才听得到的音量轻声道,“哎呀,可怜这么多美人儿芳心暗许,只可惜咱们将军却并非女红妆呀。也不知是喜是祸,是灾是福啊……”
只是,无论是灾还是祸,她,会义不容辞为他赴死。而她相信,她们也一样。
少女回到位置上,提起酒坛,又融入了周遭的气氛中。
一个不怕死的都统凑上前去,贼兮兮笑道:“将军,你到底决定花落谁家啊?哈哈。”
那都统本是随口问问,却见那少女敛起笑容,竟很认真的思考起来。众将士见她真的在考虑,忙不约而同地静下声来,都准备听听这难得的八卦。
少女考虑了一会,抿了抿唇,道:“不说是同生共死……至少能和我并肩而立,让我也甘心为她去死才行啊。”咂咂嘴,大概是觉得不会遇到这样的人,少女仰头喝了一口,再次绽开笑容,高声道,“干什么呢,喝啊!西桥,过来!昨天那事儿我还没跟你算帐,你那是耍猴戏呢,简直是侮辱我们云家枪法!这一坛赏你了,三口内干完,多一口都不行!”
高大的女子看着那酒坛子连连皱眉直道没有下次,可那少女硬是将坛子塞进对方怀里,一边塞一边连道自己是“公私分明”、“赏罚有度”。众人看得大笑,很快又再回到那不醉不休的喜意中去。
一旁,燕双看着那个被围坐在中间的少女,视线转回到面前的篝火上,渐渐地露出了苦笑——她愿为他去死。而她,又会愿意为谁去死呢?
烽火起,狼烟如漠,山河凋零未许,英雄如我,金戈划戟声喝。弯弓错,倒提长锋,策马百步回首,怒涛穿河,江涌浪写寥落。
沙场笑,荒天易破,豪气干云平生,肝胆难说,百万战歌如朔。又回枪,敌首尽殁,浇尽坛中烈酒,风云不起,再论千秋功过。
番外 如散曲
轻风瘦,点字黄花,若写清霜翠幕遮屏,几番断肠人家?
无为画比翼,锦绣涂鸳鸯,并蒂濯水白莲花,记一夕春光,忆九度词话。
堪道是百里千秋债,谁为君生,谁为妾死?
缘何已夏灭冬销,不留春水,尽往秋荒阑干下。
罢、罢、罢!酒客任由萧飒。
“不、不要!放开我!”
“无星,无星……”
求你,不要了,不要了……
那快感让我觉得疼痛,彻骨的疼痛。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承欢于女子身下,会是这么的疼痛……
是不是因为她给了我一个甜美的夜,让我知道原来身体的绞合也会那样的溺毙了人。因为尝过了她爱着我的那份甜,所以才会切肤地落得了今日的痛……
“不……没用了,放了我,萧简真,你得不到我的,没用的!”
在我身上不停起落的女子,是我的姐姐。同父异母的姐姐。
如果我不知道,如果它永远沦为秘密,我便不会像今天这般痛苦。
恨她么?我也不知道,但我恨那个男人,那个操纵了我一生的男人。
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也许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不过是遇见了她。
不是峭寒楼中见到死而复生的她时的重逢,而是更早之前的,在敬王府的初识。我是不该认识她的。没有甘甜,便不会有苦涩。没有幸福,便感觉不到疼痛。没有她,我也不会发现自己的肮脏。
她不是一张纯白无暇的纸,在她上面,涂满了新奇美丽,充满诱惑的色彩。她并不单纯天真,并不纯善无知。可是,她是一幅美丽的图,我却只是一张被人遗弃在泥土里的失败涂鸦。
“沐无星,你已经回不去了!”
我看着那个还将我紧紧束缚在体内的女子,摇了摇头,惨笑:“不,她在等我,她说过要娶我的!”我指着自己锁骨上殷红的痕迹,对着她炫耀般大笑,却只是……声泪俱下,“萧简真,你得不到我的!她抱过我了,她爱过我了!她要我,她要我!”
萧简真脸色一变,疯狂地压下,死死地吻住了那个印记:“你在做梦!”
她又开始在我身上不停地起落,可我忍着不愿发出声音,哪怕自己已遍体鳞伤。我只想着她,想着她的容颜,她的浅笑,她的声音,她的名字……想着她,抱着我与我纵情纠缠的样子。她好甜,好甜……
“无星……”
身上的女子停下了,她看着我,几近狂邪地笑了:“你回不去了,你已经脏了……你对她来说,太脏了。”
“不!”我狠狠地看着萧简真,一字字冷笑道,“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走到今天!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犯下那样的大错!你毁了我一生,却口口声声说你爱我?!萧简真,你才是那个肮脏的人!”
“是……我们都是最肮脏的人……”萧简真看着我,像是陷入了她那最痛苦的回忆,“我们是一样的,所以我们只能互相依附。我不能没有你,你也不该离开我……你知道么,你站在一星楼高台上的模样,美得让人心惊……如此肮脏的你,怎么可以那么美,那么干净……我仰望着你,纠缠着你……你知道吗,你真的好美,”萧简真轻轻抚着我脸,微微笑道,“有你在身边,我才会觉得……自己可以活下去,可以活下去……”
“呵呵……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几近癫狂地大笑,“是吗,这就是你的理由吗?!那你想不想知道当初我选择你的理由?!”
“……”
“萧简真,”我恶狠狠地看着她,冰冷地开口,“因为你是最脏的,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会觉得,原来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可怜的人!”
萧简真浑身一震,张大了眼睛看向我,目光中全是绝望:“你……没有爱过我?”
“爱?”这是何等可笑的字眼,“不,萧简真,我可怜你,直到现在也还可怜你!”闭上眼睛,泪水顺着我的眼角滑落,沾湿在软枕上,很快冰凉了一片,“我还有兰,她依然会要我,会娶我,会爱我。而你什么都没有,没有家,没有爱人,甚至没有名字……你只能这么不顾一切地□我,□你的弟弟。”我缓缓睁眼,压下了所有的泪水,“萧简真,你只是个冰冷丑陋的深潭,你说你爱我,可你却逼我将自己染黑,然后将我唯一的救命绳索斩断,落进你可悲的人生。萧简真,我不是你的玩具,更不是你的依托,我是你的弟弟,也是一个……只属于别人的男人。”将手腕抬起举到她眼前,我笑道,“知道吗,这毒叫做偿命,没有人可以解去。我会偿命,然后洗去我一身的罪。可你已经得不到救赎,你永远……都只会是徒宣的棋子。你欠我的,欠别人的,你永远都还不清。痛苦吗?呵呵,你越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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