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入寒窗他似雪(女尊)_分节阅读_12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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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准时机大喊一声“松手”,随即飞身而起,直直朝着那处三米见方的石台扑了过去。就在云越松手的瞬间,兰华左手拔出云越靴中短匕,在落在石台的瞬间,将短匕死死插入了深灰色的石体。

    兰华左手握着刀柄,右腿缠着长绳,就这么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将长绳与石台连在了一起。

    重重吐出一口气来,兰华强忍着那大概形同五马分尸般的剧痛,惨笑道:“到了,过去吧。”

    两人终究是顺利落到了方形石台上。兰华将那被绳子勒死的女人解开扔下纣海,然后又将绳子系在插在地上作桩用的匕首上,这才转头去看云越。

    在兰华也踏上石台的瞬间,强撑了许久的云越终是微微一笑,晕了过去。他伤得太重,兰华不懂医术,根本不知道他现在情况究竟如何。云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无论兰华如何呼唤也毫无反应。兰华怔怔地看了云越许久,罢了却是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朝岩壁处走了过去。

    此处石台平滑规整,不大像是天然的。兰华见那岩壁上似乎有类似攀岩用的踏脚凹陷,伸手摸了摸,竟是十分结实牢固。记得林蔷说汀州高原是一块悬空刺入纣海的高地,可若是悬空,那长绳越到下头应该离崖壁越远,可就兰华看来,这里绳子离这石台只有十来米距离,此处深处云中,难道……还别有什么洞天不成?

    云越伤重,绝不能再耽搁,待到明天只怕就晚了。而兰华虽然需要时间恢复体力,但是此处云厚,若是等到夜里行动只怕更是自陷囹圄。

    赌吧……就赌这圣城冰纺还有一处能让他们熬过死劫的奇迹吧。云越不是说了吗,只要一切尚无定数,那为什么不自己去选好的答案呢?

    兰华沉下眼来,又看了一眼靠在岩壁边昏迷不醒的云越,然后转身径直走到了短匕边。兰华将从那士兵身上取下的长剑拿起,用长绳将自己的右臂和剑身紧紧捆在一齐,然后又用脚绷紧绳子另一头,屈起膝盖,硬将已经脱臼的右臂抬了起来。兰华撕下一块衣襟塞入口中咬住,然后用左手扶住右臂,慢慢敛起劲力集中精神,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的右臂。

    右腿开始用力绷直,同时左手将右臂强拉向自己面前,一时间,整条右手被拉得笔直,稳稳地对准了兰华的右肩——要带着云越攀岩而上,这手臂,无论如何也是必须的……她不怕痛,不怕失败,她只是不能辜负他们,她既答应过一定会活着回去,那么,就一定要活着回去!

    “寒溪,保佑我吧。”

    一咬布襟,兰华死死看着自己的右肩,将身子对准抬直的右臂重重一压,只听“咯噔”一声,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唔!!!!!!!!!!!!”

    寒溪,保佑我吧……

    第卌五章 陵(上)

    割断下方的绳索,用断开的一头将云越牢牢拴住。兰华拔出地上的匕首,右手攀附着长绳,开始一点点沿着岩壁往上。

    原本也许二人往下会更轻松一些,然则一来尚不知两人所处之地究竟深浅如何,再来云越急需就医,比起落入荒无人迹的纣海,自然是上到冰纺城中,在援军大营中寻得经验老到的军医更为妥当。

    沿着岩壁往上,每隔百十来米都会如兰华所料般出现一方石台。一到石台,兰华就会拖着绳子将云越拉将上去,然后割断多余的这截绳子减轻负重。可以说,这已是一条没有退路的单行道。在这往上攀登的过程中,每一步都必须十二万分的谨慎细心,虽然有绳索系着,可这绳索并没有半分安全绳的作用,若是一步踩滑,二人势必要被拖得一齐悬空,就算一时半会儿不死,也是再没有办法往上的了。

    更何况……兰华看了看自己已经开始愈见肿大的右肩,不由叹了口气——她这外行人的自救果然是徒劳了。单从这手臂的肿大来看,绝不是因为攀岩拖绳所致,只怕……她那diy的接骨术失败了。

    然而,即便每一步攀爬都剧痛无比,她也不能放弃。生路就在眼前,就算废了这手臂,她也一定要活着带他上去!

    也不知究竟爬了多久,就在从第七个石台往上爬了一会儿之后,触手所及之处不再是深灰色的崖壁,而是冰冷的苍蓝色冰壁。

    兰华一愣,直觉生路就在不远处了。柳暗花明,绝处逢生。人一旦在绝路遇着了希望,总是会激发体内潜能,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明明已经精疲力竭,可兰华却爬得比先前还快了三分,又越过两个石台,只见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正方形洞口,兰华心中大喜,连忙打起精神快速爬了上去。

    等将云越也拉上冰壁,兰华怕云越受不得这里的寒气,便将云越背在背上,一步步往洞窟深处走去。洞窟里并无火把油灯之类的照明物,而且整个洞窟都是由冰壁构成,然而兰华却觉得四周越来越亮越来越温暖,竟忍不住心生了怕是黄粱一梦的感觉,反而是越走情绪越低落了。

    大概走了数百米,兰华忽觉前方透亮无比,正好所在之处比较温暖敞亮,便将云越放下安置在一旁,自己提步探了过去。

    随着兰华越走越深入,心中的疑云慢慢散去,除了惊喜,便是震撼了。

    只见原本正方形的洞口通道不知不觉中竟已经改变了形状,到处都是多面冰片折射的苍蓝色暖光,仔细一看,这通道并非正方体,而是一个正圆柱体。不止如此,圆形通道外还同时套着正方形、正六边形、正八边形的冰面,只怕若是从远处看来,定是如万花镜般奇妙绝美。这一段不长,走了最多五分钟,便见眼前突然一片开阔,竟是个内为正方体,外围也套着正方体的极具立体感的巨大冰室!室中四周摆满了无数制作极其精美的水晶,不,应是冰雕的箱子。从透明的箱面看进去,只见里面放着的一部分是保存完好的古书古卷,一部分是制作精良的神兵利器,还有少数几个箱子中装置着女子的衣物饰品,其中一个箱子里装了些瓶瓶罐罐,倒看不出是什么。

    冰室中间悬着一个倒三角型的冰柱,冰柱晶莹华美,内部像是融化了的冰水,夹杂着数十颗转动着的气泡,让人看得除了失神便再无从作想。冰柱尖端直指一个长方形直立着的冰盒,冰盒中,静静地直立着一把通体透明反白的长剑。剑鞘上雕画着仿佛正在流动的浮水云纹,波纹流转,顺着剑鞘两边的直线慢慢往剑尖游动。仔细一看,并非是长剑透明反白,而是剑鞘如同冰质,其内的剑器纯白无暇,晃眼看去,还以为是剑鞘本身透明得几乎发白。长剑无所凭依,却是稳稳地直立着,剑尖与那冰柱的尖端直直相对,竟似如两锋相交,天地亦因之变色。剑柄下悬空垂着个坠玉的剑穗,兰华低头一看,只见那白玉上一面刻着个“白”字,而另一面则刻了个“君”字。

    兰华看得恍然失神,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只是不由自主地抬脚顺着笔直向内的通道前进,又再跨入了另一间冰室。

    若说前面一间是两个正方体相套的巨大屋室,那么眼前这一个,则比前一个还要大上一倍。这是个巨大的冰室,仔细看它形状,竟是两个巨大的锥体上下相嵌,就如同正反两个金字塔重合在了一起,实在是奇妙得难以言喻。冰室周围是苍蓝色的冰壁,然而冰壁之上,竟然是慢慢浮动流转着的白云!而除了流云之外,冰壁上还刻满了线条流畅细腻多样的图纹,不单有人物、风景,还有字迹、图腾,说不出的神秘,更是说不出的神圣。这个冰室十分空旷,不像前一个那般摆放了诸多奇珍异宝,除了流动的浮云,此处宁静祥和不受任何外界干扰,仿佛此处就连时间也静止了一般,让人只想静下心来,闭目,长睡。

    兰华注意到室中隆起着一个四面为梯的冰台,冰台四角贯连着四根及顶的冰柱,兰华忍不住迈步走了过去,然而还没等她迈步上去,却已经惊得呆住了——只见那冰台上静静躺着一口水晶般璀璨明丽精致华美的棺椁,棺中可见一片淡紫,似乎有谁正宁静地酣睡于此,叫人不忍出声打扰。然而令兰华惊讶的却并不是这口之前在冰陵中见过的冰棺,而是那棺前负手而立,正背对着兰华静静凝视着棺椁的一抹雪白人影。

    只见那白色微微一动,侧转身来露出了大半张容颜。兰华一愣,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你还真能来得了此处。那么……我该向你道句恭喜了吧。”

    那男子一身雪衣,青丝浓浓地散在身后,他侧过脸笑望着兰华,一双玄冰般的瞳仁中溢满了赞许认同之意。他肤色透白,如同暖雪,薄唇柔红,有若春桃。他面带笑意,俊美似浮云流雪,亦是飘渺若回风盘弦,余音淡淡。叫人说之不出,更记之不住,仿佛就是个虚无的美梦,只容人在梦里追思。

    见兰华怔愣,那人回转过头去,语带笑意道:“怎么,今日我未带小九的面具,你就不认识我了?”

    兰华一愣,蓦地回过神来,忙道:“不是不是,我还记得,你是君先生……”

    那个仙风道骨,通天晓地的仙人,原来竟是这么个颜华清举,貌若丹霜的年轻书生么……从九音所言来看,他既与君之容熟识,便是少说也有百岁高龄,然她那日见他戴了半面面具,猜他应该只是修仙有术貌若青年,没想到今日一见……他竟是个鹤岁童颜,看起来年不过双十的少年!

    当然,这只是从他相貌来看,若要说那一身沧桑冷冽疏离漠然的气质……兰华顿了顿,没有急着开口。

    “……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和那冰雾中的两处幻殿一样,这里就是冰陵的陵寝正殿了。”

    “是,想来冰陵中的陵寝棺椁就是投映了这里的景象。”

    “嗯。”只见书生点了点头,大手一挥,道,“上来吧。”

    兰华应声循着冰阶往上,很快便走到了白衣书生的身边。兰华抬头往那冰棺中一看,只见那棺中躺着个紫衣的女子,颜色绝丽,相貌安详,尤其是那一头白发如雪,让人只觉说不出的摄人心魄。许是因为此处寒冰的缘故,这女子面色红润,竟有七分活人生气,全然不像是已逝去多年的样子。只是这女子虽貌若天人,绝艳无双,可她眉宇唇角都透着一股彻骨的悲凉绝望,更浅浅流露着一丝戾气霸道,让人觉得这本来温暖的冰室竟似乎渐渐寒了下来,使人下意识就耸肩抱住了双臂。

    “她是……君之容?”

    “……君之容……也许是吧……”书生直直地看着那女子的脸,面上的笑容渐渐隐去,最终化作了一片平湖无波,“毕竟这世上能唤她‘白云落’的人大概也就只有我了。”

    白云落?记得君之容父家姓白,正是白麓山庄始祖……

    “巧合罢了。”

    “啊?”

    “她本就姓白,这一世只是她父家姓白,两者并无关联。”

    “哦。”

    “此外,她的母家……姓齐。”

    兰华一愣,惊疑出声道:“齐玺?!”

    只见书生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言道:“百年前,她错入这异世,出生没有多久便脱离了齐、白两家。她身怀前世记忆,性格、命数从不曾改变。为了逼我现身……或者说,是寻我,她改姓为君,继续循着她每世的命数,做她的天下霸主。”

    兰华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她也和我一样是穿越?”

    书生不屑地嗤笑一声,道:“穿越?呵,她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她自其它世界转生而来,带着记忆和灵魂,完整地重新开始她的人生。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改不了她的命数……”只见那书生浅浅一顿,随即摇了摇头,自语般喃道,“不……只要能让我遇到她……我一定替她逆天改命。可他二人命中与我……也许……已经没有交集了。”

    第卌六章 陵(下)

    关于白云落和君家之事,书生说得并不多,只是浅提了些白云落几世的霸业,然后便没再多说。

    正如兰华所想,白云落,也就是此处百年前的君之容,正是禅如楼的创始之人。君之容建立君家,又碌碌一生征战天下,仍旧没有在有生之年遇到她要找的人。最终只能重回冰纺,为自己兴了这玄妙宁静的冰陵,供自己长眠此地。冰纺城高高隆起于汀州雪原,其城中冰陵是假,而整座城池之下才是冰陵的真正所在。或者可以说,其实冰纺本身才是君之容传奇一生的真正终结。

    齐、白、君三家都承续着为君之容护陵之责,只是时隔百年,许多东西早已物是人非。除了留存下来的君家,白家担负着保护君家家主,并掩护画天剑实体的重则,而齐家则统管了禅如楼,守护着君之容的冰陵。此外,若说君家继承了君之容留下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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