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入寒窗他似雪(女尊)_分节阅读_1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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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大家各凭本事了!”

    司马莹珠以为兰华仅凭一千多人就想和自己叫板,忍不住哈哈大笑,高声道:“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毛头女娃,还能有什么本事!”

    一黑一白,两军如两股洪流,终于冲击汇合到了一起。刀光剑影,铁骑铮铮。喊杀声震天而起,身旁急速退去的冷风中,不止是卷着冷意,还有无尽的杀意。

    马儿冲入敌阵,放眼望去,前后左右无一不是敌人,兰华双刀在手,一踩脚蹬,借力飞身而起。云越紧跟在后,红缨枪夹裹劲风,一个抡圆,将四周敌军一一扫下马来。

    乱战之中,只能凭士兵的衣色辨分敌我。白点如同落入玄色深潭的雪花,慢慢消融淡去,直到了无踪迹。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惨呼声,也听不出究竟是敌人还是友军,目之所及,只要是玄黑之色,便力贯剑锋一一斩杀。马儿的嘶鸣声似乎前所未闻的悲绝,也许是预感到了身上主人,或是自己的死亡,连这兽类也刨动四蹄,低声哀鸣。每一招挥将出去,滚烫灼肤的鲜血便迎面喷来。刚开始总会皱眉侧头躲过,可后来避之不及被猩红溅了满脸,再后来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战场上,白色的土地上,还有许多肢残体破的躯体在挣扎扭动。求生,那是所有生命的本能。可是求生不得,只能被马蹄活活踩死,再或者……鲜血流尽而亡。残忍的杀戮不知究竟还要持续多久,每一刻都有同伴倒下,生者在减少,死者在增加。脚下的土地已经被染得血红,然而遍地是新死的尸骨,马儿找不到地方落脚,只能踩着那些尸体飞速踏过。

    可谁又知道,被蹂躏在自己脚下的,是敌人,还是友军……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眼前所见,是透过鲜血映射的猩红世界。没有一抹白,没有一片雪……

    兰华提剑站在一片血尸之中,左手乏力,早已握不住兵器。眼前的世界在不断的摇晃,疲惫得快要辨不出敌我,不过,也许已经不用了,因为目之所及,全然是一片绝望的惨黑。

    忽然看到不远处一色伏在地上的白,那白似乎已经被鲜血染红,只是,她还辨得出来。

    拼尽力气提剑而上,兰华快步向前,将长剑一掷而出,与此同时,那白也手挽长枪,枪头直入对方血肉,破体而出。

    “云越!”

    纵然云越武艺超群,可之前受了一记重掌,再力战敌寇这么多个时辰,他也只是这世界原本弱势的男子,能撑到此时,早已是超乎常人了。

    兰华此时何尝不是力尽人乏——这是场兵力悬殊的战役,她从来没妄想过哪怕半分的胜算。

    将口哨吹响,同样浑身浴血的杀杀从不远处飞奔而来,不等兰华开口,已经一抬狼首,仰天长啸起来。

    狼的悲号凄凉惨淡,幽幽传到了很远很远之外的地方。

    兰华看了一眼被狼嚎引得调头向自己奔来的敌军,扶着云越站起身来,勉力展开轻功往冰陵方向飞驰而去。

    冰陵所在的地方,已不再是原先那模样的空中浮陵。只见主陵和棺椁依然静静地躺在前方,而近些的地方却是一片如雪如云的纯白,可谁又会猜到在这纯白之下,竟是一潭死亡的无底深渊……

    敌军……还是太多了。

    计划中,他们二人虽是诱饵,但也该有足够的气力从这悬崖撤走。然而眼下看来,他们已经没有这样的力气了。

    听到狼嚎,燕双手下的将士很快来到那两座冰筑前,开始源源不断地从冰筑往雾区跑去。而他们的身影很快便也投影在了冰陵的纯白之上,乍一看去,就好像一批藏匿已久的伏兵,正兵败往冰陵逃离。

    兰华看着脚下的浮云——它们很美,可它们代表的是死亡,是绝望。她可以跳下去吗?她可以相信自己的运气吗?她真的可以……连他也赔上吗?如果现在让他走……

    “云……”

    从兰华注视脚下的白色开始,云越已经在静静地凝视着她了。他知道她要说什么,可是他不想让她说。他会追着她的,不管她去哪里,即便是这绝壁深渊之下……

    兰华被云越轻轻捂住了嘴,只见对面的他站在巍巍绝壁,面对滚滚而来的铁骑蹄音,粲然一笑,灿若流光:“你跳,我跳,你杀,我杀,你死……我死。”

    兰华一震,片刻后,话语变成浅笑,渐渐染上了唇角。伸手握住云越的手,兰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近在咫尺的敌军,点了点头,柔声道:“好。那么我不死,你也不许死。”

    “嗯!”

    再不做停留,两人纵身而下,终是齐齐跃向了这悬浮在圣城冰纺和纣海之间的蜃楼幻境。而他们身后是相距只有半步之遥的敌军,纵然觉察到了这突然的异样,却也是防之不及,落沙般永远的沉入了这美丽的冰陵。

    黑色的雪花坠落了,而冰纺的天空中,白色的雪花也再度开始纷扬落下……

    等援军赶到并打开城门进入这传说中的圣城冰纺时,眼前所见的,只有一地清碎的残白,以及天边……一朵孤寂的浮云。

    第卌四章 生

    上面是冰纺冰陵的悬崖,下面是绵延无际的纣海,只是放眼望去,却只看得见模糊的浓白。身处云中,感觉到的只是湿湿凉凉的触感,大概是因为看不到尽头,所以连死亡的恐惧竟也无意间显得有些遥远。

    身体如同化作微尘,从云端没有止尽地往下坠落。对兰华来说,这种感觉倒实在是已经不怎么陌生了。

    仿佛可以枕在云中似的,因长时间全力战斗而导致疲惫不堪的身体显得有些放松,倦意袭来,竟让人想就着这片浓白酣睡一场。

    兰华与云越两手交握,此时此刻,竟还能同时露出坚定的浅笑——要结束了吗?也许是吧。可是,他们并不甘心啊。

    兰华笑望着云越——她答应过他绝不会死,更何况,她还同样这么承诺过许多人。

    云越也微笑着紧握着兰华的手——他不会死,他不会放弃,他们都必须好好的活下来,然后永远幸福地待在一起,长长久久,直到华发满头。

    只是,他们现在是在坠崖,要想自救,谈何容易?!

    风呼声在耳边啸啸而过,两人对视一眼,全力观察起四下迅速倒退的薄云。

    二人身处云中,能见度很低,最多不过两米。下面虽然是纣海,但从那个高度坠入海中,与海面接触瞬间的冲击几无异于摔落地上,如此巨力撞击,存活的希望实在渺茫。不过从坠崖到现在经过时间并不算久,若能想办法尽量靠近崖壁俯冲制造摩擦,减小入海时的冲击,说不定还能多一分机会。

    两人想法相同,只是此时二人同时急速坠落,无处借力,只怕这主意也并不容易实践。

    云越忽然撇到云中一抹浅褐色的长影,“咦”了一声后忙道:“前面有东西!”

    兰华立即定睛去看,虽看不大分明,但直觉那物体细长笔直,倒有些像绳索。

    记得林蔷好像说过,当初她曾以长绳垂物令人在崖下接应,验证了冰陵后面的断崖下就是纣海。难不成……她当时并没有将那长绳收回?!

    念及此,兰华心中一喜,立马全力一扯将自己身后的披风拉了下来。

    “应该是绳子!虽然不一定结实,但我们可以借力靠近崖壁!”

    兰华一边高声说话一边分秒必争地将披风往那长绳处掷去。毕竟是悬空取物,除了力道不足还要受风势阻挡,兰华试了两下,饶是她功力高强也难免溢了满额豆大的汗珠。

    由于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两人的下落越来越快。见兰华使不上力,云越毕竟更近那长绳一些,于是便抢过兰华手中披风,用力往不远处那薄云中一甩,打得那长绳晃了起来。这一击极重,那长绳虽长,可也极细,然绳子晃动幅度不大,似乎很有些分量,只怕比想象中还要结实三分。云越这一击也费了大力,再加上他身上有伤,脸色登时便又白了三分。然而这长绳毕竟是两人眼下唯一生机,云越鼓足力气看准时机,在那绳子荡向自己时再次用力一挥,只见披风顺利绕着绳子裹了两圈,紧跟着便将之拖了过来。

    兰华一喜,知道机会已到眼前,于是立马伸手去拉。然两人无论重量或是速度都相当可观,兰华只觉手中一热,登时便是火辣辣的绞心剧痛。

    两人本是头部朝下急速坠落,兰华这么一拽,两人同时重重一滞,瞬间依附着长绳转了身形。兰华的右臂承受了这突来的重力,不仅手掌被磨得血肉模糊,只听肩膀处“咔”得一声,更是生生被扯得脱了臼。

    兰华痛得脸色登时刷白,然情势紧急,哪里容得她呼痛。

    “云越!抓紧绳子!”

    云越被从兰华手中落下滴在自己脸上的鲜血骇得分了神,听兰华这么一呼,这才回过神来紧紧握住绳索,止住了两人又开始缓缓下落的趋势。

    兰华右臂脱臼使不上力气,只能靠云越将自己牵着勉强支撑。

    “松手,我换左手。”

    然而两人许是都忘了,虽然二人是牵着手跳了崖,只是……这落崖的可绝不仅仅是他们二人啊!

    这片刻的耽搁,已经足够让中计坠崖的万余名敌军和马匹追上二人。只见一块块黑色巨岩般的人形从不远处的薄云中凭空出现,密密麻麻来势汹汹,让人根本无法轻言躲避。

    云越紧紧拖着兰华,瞧准时机一脚踢在急速落下的敌军身体上,借力攀附着绳索加大摇荡的幅度。如此一来二往,因为有着这些坠落着的垫脚石,虽然借力不多,但也还算顺利地勉强避开了大部分掉落的人马。眼见当长绳荡向其中某一侧时,似乎可以看见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兰华猜想那定是岩壁无疑,登时喜上心头。

    “坚持住!我看到岩壁了!似乎还有一处窄地可暂供踏脚躲避!”

    “嗯!”

    然而,掉落的人马越来越多,云越本就有伤,此时还强憋着一股真气拉着兰华,一来二去,自然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更何况……掉落悬崖的敌军并非都骇得昏迷了过去,还有许多正清醒着,死命地挣扎着。

    云越又一脚踏在一人身上,然而这脚踢得是那人胸膛,被踢之人又正在张牙舞爪地狂抓乱扑,一拖住云越的腿,登时寻着了依附,抱住便不肯松手。

    这长绳再结实毕竟粗细有限,承受三人已是极限,若是再来一人,只怕……若此处已接近海面还好,可两人并没有听到人马落水之声,也就是说,这里离海面还远啊……

    突来的加重让绳子的荡动幅度又减小下来,云越一边用力想甩脱那人,一面准备安慰一下又面露苦色的兰华。然而就在这时,斜上方两匹马儿撞在一处,一匹急速往下掉落,另一匹却是从旁快速向云越撞了过来。

    那可是一匹少说也有四百斤重的军马啊!!!

    “云越!”

    只听一声沉重如击在心脏上般让人惊恐的闷哼,随即“噗”得一声,兰华只感觉脸上一热,鲜血浸入眼里刺得生疼,然而兰华却睁大了眼睛抬头看着云越,怔怔难以作声——云越的脸上已是惨无血色,鲜红顺着嘴角两旁汹涌溢出,一道道全部刚好直落在兰华脸上。云越握绳的右手已经开始渐渐松软,似乎已经无力支撑,可他的左手却仍死死拉着兰华,如何也不肯松开。云越想要出声安慰兰华,可他不敢开口。刚才那一记猛撞已经瞬间破了他憋着的那股真气,他现在身负内伤,若再开口,只怕被他强压着的那股血气就再也压抑不住了。缓缓地眨了一下眼,云越看着兰华,微微地勾了勾唇。

    兰华抬头望着云越,全不知自己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泪水洗出了两道清痕——她想松手……至少,想让他活下去。

    然而,兰华突然扬唇一笑,手中却是愈发地收紧了:“再坚持一下!”

    抱着云越腿的那人已被马儿撞得落了下去,而因着刚才马儿那一记重击,长绳已经又再大幅度晃动了起来。

    岩壁落脚之处已经只有两步之遥,兰华提起内劲,憋住真气,用脚将下方的绳子强拉了一截上来,然后瞧准一个落下的士兵,右腿用力抡圆,刚好将绳索紧紧套在了那人脖子上。不等那人呼痛,兰华左手拉着云越猛一用力,右腿跟着全力一掷,此时二人正在离崖壁反方向的极限处,这么反向一掷,只听“咔”得一声,那人的脑袋被兰华生生拉得脱断开来,只剩一截皮肉被绳子套住,模样恐怖到了极致。

    因这一记加力,长绳开始急速往崖壁那头荡了过去,兰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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