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入寒窗他似雪(女尊)_分节阅读_1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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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就陷入了某种阴云。然而徒宣小看了云越在军中的威信和影响,更小看了云家将对云家的忠诚,虽然上至西军,下至燕双带领的三千轻骑都有所犹疑,但也很快重新振作,投入了战事之中。云越自己也以为此事会让云家将对云家失去信任,然而,云越几乎是从会走路时起就成为了云家将的一员,和将士们的感情早已是牢不可破,更何况,云越手下的几大要员其实对云越的身份早就有所怀疑,只是一直没有说破罢了。

    燕双在路上耽搁了半天,云越正好追上她们,将士们一开始觉得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而且身为女子,竟被男子所统领,实在是有些让人郁愤。可当云越出现,什么都没说地瞪了这些人一会儿,大家却又觉得这才是她们云家将的风格,再说云家将本来就是忠于云家,云越虽是男子,不也还是姓云么?

    就这样,三千余人还是全力奔赴冰纺,只是这中间耽搁了片刻让司马莹珠抢了先,好险没有害死兰华。

    而另外一件则是个惊天的好消息——兰华的大军已经前往常州援救西军,原本敬威军是打算包夹西军,可先有朱钰领军叛逃,这会儿敬威军中竟然也出了件临阵倒戈的事儿。一支为数五万的大军竟然脱离敬威军,直直往东奔赴而来。据云越所说,这支队伍不像是来自萧简真的部队,倒像是徒宣的洛华叛军。而兰华离营后,杀杀竟没有守着云越,而是突然消失了。今日云越赶来途中偶遇杀杀,竟发现它身上竟缚着封书信。

    兰华接信一看,竟不知如何反应——那五万倒戈军正往汀州而来,目的是消灭司马莹珠这波残寇,然后援救胭王。而这支队伍的主子竟然是……萧简璎!

    原来一直以来,萧简璎都是个名副其实的看戏人。在昊绫,她掌握了一支深晦莫测的朝中势力,而在洛华,她竟还拥有一支为数近五万人的埋伏在徒宣手下的兵力。她一直按兵不动欣赏着这天下局势,她说过,她只想看一场倾尽天下的好戏。而现在,她竟然做到了。

    也许以萧简璎的城府,若非有兰华借尸还魂,她才该是那个将徒宣一步步拉下马来的人。无怪当初她敢对她承诺,只要她想,她就助她夺下江山。

    浩浩三国,藏龙卧虎。若非逼不得已,兰华可真不想和这样的一群人往来为伍。

    “原本需要一个月,但玉王派来援军,按他们的脚程,我们最多只要死守冰纺半月就够了。”兰华舒了口气直起身来,只觉这一仗也许撑得过去——如今燕双也已经趁夜潜进了城中,虽然只有三千人,但好歹也是一支助力了。

    “可是就算是半个月也不容易。”云越看了看冰纺图纸,道,“你跟我说的这空城计我还记得,可是冰纺后面是纣海,除了白雾,无从隐藏兵将。司马莹珠迟早会生疑,依我所见,此计最多可拖七日。”

    兰华点了点头,抄手看着图纸道:“司马莹珠必会派人来探。我在雾中布置了假人,不过只是白日里起一些威震作用,到了晚上还是要守卫轮班看守。此外我命兰卫埋伏在城中,只要司马莹珠派人来探,我们就神出鬼没,来一个杀一个。”

    “幸好司马莹珠多疑,不然此计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成效。”

    “我想了一下,只要不让她得手,这空城计说不定能拖十天。这十天里我们应该能想出法子应对她们的猛攻。不过,我怕她会派出数百人的先头部队强攻冰纺,到时候若不能一举歼灭之,只怕就会暴露我们城防空虚之实了。”

    “那将军可有办法?!”

    兰华想了想,道:“林大人,我带来的都是些行军的粗人。有一个法子应该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但是只怕还要城中百姓帮忙。”

    “将军请说!”

    “我需要给将士们配备白色的衣物。包括衣裤和帽子,东西不用太精致,但颜色要尽量近似雪色,而且最好没有杂色缺漏。”

    林蔷立马点头应道:“下官一定想办法办妥此事。”

    兰华刚一说完云越就会意地点了点头,但燕双可不明白,直言问道:“又不是奔丧,穿白衣白帽干什么?!”

    兰华和云越相视一笑,神秘兮兮地不肯回答。燕双看了看云越又转头瞪了兰华一眼,哼了一声就大步出了门去。

    兰华转头看了云越一眼,忍不住笑着摇头道:“难怪她看我不顺眼。”

    “嗯?”

    “没什么。”

    第四十章 葬

    翌日一大早林蔷就寻到了兰华,说是衣帽的事情有了着落,还请入雾区相商。

    昨日骗过司马莹珠之后,兰华为求方便,在征得城民的同意后,在冰纺城内的南北两面城墙上开了隐蔽的洞口,并着人加紧制出机关石门。虽然石门还须得个一两天,不过既然路子已通,便不用特意出城绕进雾区,徒惹人怀疑了。

    与云越一齐,两人跟着林蔷进了南面儿的雾区。只见林蔷上去跟一个老人说了些什么,然后便见约莫十来个老人一齐走了过来。

    那为首的是个一头云色白发的老妇人,看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十岁了,但精神样儿很好,一脸和蔼中隐隐透着股威严,从她身后跟着的几个老人的恭顺样子来看,这老妇许是这群人中什么德高望重的人物。

    老妇人走近跟前,先对兰华俯了俯身,又转头对云越做了个礼,然后才开口笑道:“老妇先恭喜云将军了。此番冰纺告危,云将军不顾生死追随而来,终获挚爱,云将军既出生冰纺,我们也指望沾些喜气,能共渡难关。”

    不等云越和兰华惊讶,只听那老妇又道:“昨日事老妇听说了,胭亲王为救我冰纺百姓,肯对区区一老婆子屈膝相求,此番大义仁心,着实令老妇汗颜。还请王爷受我等一拜,聊表谢意。”

    见那古稀老妇边说边要给自己跪下,而她身后的十来个老人也是一副要跟着行动的模样,兰华吓得立刻伸手去扶:“老人家不可!我虽是昊绫王爷,可在此也只是个护城将军,昨日言行相求只是尽分内之事,我是小辈,您这一跪不是要折我的寿么?!”

    兰华好说歹说,连云越和林蔷也一齐上去阻止搀扶,这才打消了这数十个老太太要给兰华行大礼的念头。

    等老妇人起身,兰华怕她还要谢自己什么的,忙向她询问衣帽之事,这才将话题岔了开来。

    老妇人姓齐,单名一个幸字,乃是世居冰纺的世家。在冰纺城,世代守护冰陵的共有三十六户人家,每一户都是祖脉荫深的大家。这三十六户人家又以齐家为首,他们看起来与寻常人家并无不同,只是静静地守护在冰陵旁边,保守着冰陵的几个秘密。含齐家在内的六户人家传承着冰陵的秘密,包括其他冰陵守护者的身份,雾区内的开阔地,冰陵幻影的真相,以及冰陵真正的所在。

    毕竟兰华只是个外人,所以齐幸能告诉兰华的并不多。其一是冰陵守护者每四年会举行一次朝天祭礼,其中三十户人家镇守在冰陵幻境,另六户人家则进入雾区的冰筑,一齐祭天祷告。在这一天,他们会身着浑白的装束,那是只有守陵者才有的,于家族中传承的特制服饰。那种带帽的白衣纯白似雪,以动物毛绒所制,温暖而且白净,让人足以在雪中隐匿且不觉严寒。冰纺人之所以多不着白衣,自然是因为这里冰天雪地,若着纯白极易混入雪色,会带来很大不便。而守陵人却是着白衣祭天,倒让这规模不算小的祭拜活动长久以来都没有惊动他人,倒无意中成为了一件秘事。如今兰华守城需要白衣,守陵者自然明白城在陵在的道理,所以便主动将白衣借了出来。而这三十六户人家一借竟是整整六百套衣装!

    此外据齐幸透露,其实守陵人中其中有一户正是姓云,也就是云越祖上正宗。虽然云家有所分支,两家数十年来几乎没有往来,但一来两家当初并不是因矛盾分歧而陌路,而是出于一个不可告人的任务才分道扬镳,二来云家并没有舍弃云家本家和云姓,长久以来落叶归根,尸不入异土,所以哪怕冠上了洛华将门云家这样的称呼,但却仍旧保存着冰纺护陵人的身份。所以,因着云越的身份而透露一点冰陵的秘密也并不为过。

    兰华带着兰卫随齐幸等人回城取衣,云越则寻来燕双,将兰华安排的战术解释了一遍。等云越吩咐完,兰华也正好回来,将取回的白衣下发给每一个将士,再令之于城中演习了一遍,不得不说,这一片雪白苍茫,若不走近了仔细验证,就是定睛细看也看不出其中名堂。

    以这空城计的心理战术和伏击战的手法,冰纺很快便平安地熬了七日。然而,在冰纺一次次不损兵将歼灭敌人探子的同时,司马莹珠也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第八日的晚上,一股近千人的队伍杀向冰纺,兰华知道,此战如不能速决,只怕第二日司马莹珠的大军就会一齐攻上来了。

    让兰卫和护城军着好衣帽隐在城中,兰华和云越急速来到冰陵,兰华抬头看着眼前这恢宏的墓门,一咬牙,沉声道:“砸了它!”

    云越没有考虑太多,听兰华话一出口,提起长枪对准冰陵墓门就是一记劲刺。兰华还以为云越会问自己为何,没想到云越动作这么快,只听“哗”得一声脆响,一大块冰片瞬间垮塌下来,倒把兰华给吓了一跳。

    “怎么?你不是说砸了它么?”

    云越不解地发问,一脸的天真好奇,兰华哭笑不得,只能点了点头:“对,砸!”

    二人飞快地提起兵器狠砸墓门,只听身后已是金戈铁马,破杀声起。二人加快了手中动作,一边将那冰门砸碎,一边将落下的冰渣全部扫向了崖下的云渊。

    等冰门全部砸碎,二人对视一眼,齐齐飞身向身后的乱战区驰去。

    近了只见冰纺大门已被关上,城内黑压压一片全是敌军。地上的冰雪被泼上鲜血,血液凝固后只剩下腥臭熏天的惨黑。这伏击之术只能对小股兵力偷袭,若在这么狭小的城道内和大股兵力对峙,却是无论如何也起不了作用的。

    兰华飞身而上,抽出长剑直指敌首。一刀戳刺下去,滚烫的血液登时溅了满脸。兰华顾不得这许多,转身就往另一个人身上砍杀而去。

    云越亦提着长枪跟在兰华身旁,长枪直刺而出,每一招都是毙敌数人。用力将长枪一挥,登时又有几人被扫下马去,那些人方一落地立马被赶上来的兰卫和护城军剁了个一身血窟窿,抽搐着慢慢死去。

    对兰华而言,既经历了地牢中的那次炼狱,她虽是个本性柔软的女人,可若是大军对敌,她也再不会对敌人手软半分。因为她不想再尝一次那种剜心刺骨的折磨,所以,她只能把这痛生生扔给她的敌人。

    而对云越来说,即便他是个誉满天下的将军,在他的引领下,云家将胜仗无数,是所向披靡的战力,然而于他本人,却是绝对不想看到战争和鲜血的。他不会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哪怕那人是他的死敌。可他却不得不手刃一个个身为同胞的洛华士卒,因为他们向他挥刀,他们向他宣战,他们向他求死。身为云戌,他可以放任敌人苟且偷生,可是身为云华将军云越,他却只能蹂躏般虐杀那些弱小若蝼蚁的将士。也许若可以,他会选择做一辈子云戌。

    也不知杀了多久,兰华不经意间瞥见云越紧皱眉头的模样,心中一紧,抿了抿唇,将手放在嘴中用力一吹,只听这脆响的哨声破云端而起,直直灌入所有兰卫和护城军耳中。

    虽然敌军还剩下不少,也许这么做还太早,可……她已经不想再看见他那似乎被人强迫着挥枪的模样了。

    联合作战这么久,直到今天她才第一次和他同军对敌,她才第一次知道原来战场上的他,竟是这样的表情。

    听到兰华的哨声时,所有的兰卫和护城军都掀起白色的披风,鬼魅般隐入了雪地,竟似乎凭空消失了一般。残余的两三百人失了目标,自是一齐将目光望向了依然站在雪地中的兰华和云越二人。兰华捡起地上一件白色披风,抢过一匹马儿翻身而上,云越也紧跟着仿效兰华拾衣夺马跃上马背,二人一齐飞速往冰纺深处跑去。

    二人打马在前跑得飞快,敌军紧跟在后杀声啸天,只听马蹄声轰轰隆隆,直直朝着冰陵飞驰而去。眼见冰陵的幻象已然幽幽在前,兰华回头看了一眼敌军,转头对云越重重一点头,二人立刻齐齐将白色披风系在马脖上,然后一蹬脚蹬,同时朝两旁的雪地滚了过去。

    只见马儿拖着披风,犹如依然载着个白衣人似的,对着冰陵后的陵寝幻境便纵身跃了过去,然后……便彻底没了影儿。

    兰华伏在雪地里,看着敌军紧追着那两匹马儿不断越向那断崖后的无底云渊,说不出心中是否欣喜——一条条生命直奔冰陵而去,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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