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入寒窗他似雪(女尊)_分节阅读_1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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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无门了。多亏了兰华本身是异世的女子,虽占了萧简胭的身体,但因气分阴阳,兰华刚好是适合这阴之一路的,所以即便纳的是九音的内力,实际上也不会引起身体的排斥。以这浩然无尽的内力为依托,虽然不能继续修习萧简胭原来所学的《蛩音剑法》,但却以极快的速度精通了九音所传授的《惊雀剑法》。而又因为兰华只会这一套剑法,所以术业专攻潜心钻研,更是将这套精妙剑法摸了个炉火纯青。

    所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此言实在不虚。

    由于左手曾受过重伤,兰华如今虽有强劲内力,但毕竟还是不能过度劳动左手,于是兰华右手提着枯树枝,左手聚了气力,侧身迎着对方枪势便招呼了上去。

    那练功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云华大将军云越无疑。他本是夜难成眠,所以一个人跑到这松风岗上来散心,结果越坐越无聊,干脆就捡了根树枝练起剑来。可是云越本善使枪,自然是练枪法才更顺手了,于是便就着短树枝又改走了枪法,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于本人而言又何尝不是自娱自乐。

    这会儿突然被人偷袭,云越一惊,来不及定睛去看便立马飞身一避挥着手中唯一的武器——小树枝迎了上去。

    《惊雀剑法》如其名,走的是“惊雀”的路子。自然以快、巧、准为要义。兰华剑走得快,云越却是奇招频出,一面以剑法压下兰华的剑法,一面又用枪法回击对手。兰华越打越觉有趣,不停变幻招式探招,而且打不过也不碰硬,直接退避防守伺机再作计较,一时间倒打了个不分胜负。

    此时已是夜里,黑漆漆的本就不易辨物,再加上兰华招式身法都快,云越一时竟没看出来人是谁。不过打了片刻倒也注意到对方只是试探自己练招而已,于是便巧劲退了几步,接连有意避开了对方招式,将来人看了个清楚。

    兰华见云越一愣,知道他是看清楚自己了,于是便停下了手来。

    “……将军。”

    “……王爷。”

    两人话一出口,气氛不由有些凝滞——

    云越的身份在云家将中从来是个秘密,毕竟他只是个男子,要在这女尊世界里统领几十万女子,光想想都可知那是难如登天之事。云越还未出生之时,云家和徒宣的争斗就已然揭开了序幕,彼时云家还是云遥当家,她深知大女儿云靥秉性冷直,并不适合宫廷争斗,便着手培养当时还年幼的二女儿云粧。云粧年纪虽小,却是异常聪慧善谋,但一来云粧是早产出生,先天身体虚弱,虽然适合为臣但却并不适合为将,二来正是因为云粧神童之名远扬,引得徒宣警觉,早早便有意除此祸患。彼时虽有云遥庇护,但云粧毕竟稚龄,又哪里斗得过工于城府算计的徒宣,于是被对头暗计毒害,更是落了病根,一副孱弱的身体算是雪上加霜,不得不退了。

    云遥无法,这才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幺子云越的身上。云越本是出生在徒宣与云家的争斗开始之后,云遥一开始为了保护云越隐瞒了他的出生,但后来却又不得不对外宣称三子为女,彼时这已是个逼不得已不得不为的次计。须知云靥和云粧不能负担云家大计,若云家失势,徒宣便从此再无敌手。万幸云越从小跟随云遥出征,不单生来好武善兵,自学有道,而且跟着云遥长期驻留军营,自小跟从军的女人们混在一起,无意间竟养出了女儿般硬气的脾性,更难得他年少有为,跟着云遥屡立军功,不仅在云家将中威望颇高,就是在整个洛华大军中也是甚得军心。若非如此,徒宣也不会不情不愿地承认了他云华大将军的名号。

    云越是云遥的、更是云家的唯一机会,毕竟徒宣根深势大,云家所能依凭的便只能是手中三朝传承的兵权了。云遥死前最后见的人便是云越,她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了三遍“为母不争,负我骨肉”,然后便撒手去了。

    从此,穿上铠甲时他是云家的三女儿,洛华的云华大将军,脱下铠甲后他是云家的云卫首领,云煞阁的无情杀手。除了两个尊称他“将军”的姐姐,十一个唤他“大人”的同伴,这天地之间,只怕就只有兰华一人才知道世上其实还有个征战于沙场之上的,名唤作“云越”的男子了。

    只不过,当兰华以胭王的身份代表昊绫结盟云家之时,她只能唤他“将军”,而他……也只能唤她“王爷”了。

    邀着云越到自己身旁坐下,兰华将酒壶递给云越,云越仰头下了一大口,罢了把酒壶抛给兰华,兰华顿了顿,就着壶口也喝了一口。云越看着兰华喝下,微微勾了勾唇,转头朝不远处的坟丘看了过去。

    “明日敖城一破,祥烽不可战,敬威军势必不会退回昊绫,看来定是要往常州而去了。”

    “嗯,”兰华点了点头,也朝云越目光所及的方向看了过去,“前后包夹是最好的法子,可安州未定,我们不能从安州和连州中间过去,否则反倒是自陷囹圄了。”

    云越想了想,道:“如果绕安州而行呢?王爷可以先平复安州,而云家将也可以分兵两路,一方原路追击,一方从洛京杀出,刚好可以夹断敬威军。”

    兰华一愣,道:“你想借此机会扫灭徒宣?!”

    “对,”云越坚定地点了点头,“现在双方兵力相当,此计虽是要兵分三路,但我们毕竟完全占据了洛南三州,虽是分兵,但实际上大体兵力仍是一体,三路同时由南往北进发,不仅可以收参州、平安州,还可以杀入洛京将徒宣一举拿下。”

    兰华迟疑了很久,沉声道:“此计听来是好计,可洛京位居中路,徒宣手中虽然只有不到五万的禁军,可以徒宣诡谲,若一旦有变数岂不是自掘坟墓?”

    云越点头道:“我知道,所以中路由我去。云家和徒宣斗了这么多年,我在朝为官对他也有足够了解。徒宣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他的一生已经到了尽头,若非他爬得太高,根基建得太深,又怎会落到如今这欲下不能的境地?”

    “可是……会不会太急了?也许他确实已经有了放任之心,可若让他突然从高处坠落,他也许反而会垂死挣扎……”

    云越所言不假,其实通过这一个多月的战事来看,兰华已经觉察出了徒宣的异样——虽然面对徒宣时,兰华甚至会忍不住汗湿手心,因为徒宣此人太深太险,让人打从心底里惧怕。可是,在面对徒宣的大军时,感觉却和面对徒宣本人完全不同。云越说过,徒宣和云家的战争从来没有消止过,曾经的徒宣长于兵行险着,甚至有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猛劲,可近年来,徒宣就像是在求败似的,明着还在持续着争斗,可实质上却似乎没有了再打下去的兴致。

    是徒宣老了吗?不,从他的眼睛里足以看出,他还没有老,还是依然那么强悍,可是,他为何如此容易地就衰败了呢?对此,兰华考虑过很久,终于得出了一个也许正确的答案——他没有老,只是倦了。君南死了,沐玄死了,他的两个孩子也被他自己亲手推入了火坑。如今连和他一直死斗的云遥也死了,若不是还有云家的三个孩子陪他玩下去,他的人生也许早就空白了。

    云越说得对,他用了太长时间爬到这个高度,可正是因为他把这位置坐得太稳,所以如今,他竟下不来了……

    眼下的形势是,众人已经在徒宣面前摆好了台阶,只要再给他时间,他也许就会主动走下来。可是,就算他甘心自己走下来,可他会甘心被人一把推得滚下来吗?!

    “我……听到你和黄参校的话了。”云越拍了拍衣摆,站起身来,“依目前形势,若要六个月内结束战事,你已经耗了一个多月,若不立刻将徒宣拉下来,只用四五个月是不可能解决掉敬王萧简真的。”

    听到云越的话,兰华忍不住怔了怔——他这么做……是因为她?

    “可若只是这样就要你冒这……”

    “这也是为云家。”云越打断了兰华的话,转头笑道,“这是个好机会,我也想趁萧简真没有发动总攻时快些将他拉下来。毕竟经过上次一事,他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若是他将这秘密说出来……”

    云越没有开口再说,兰华却是心中明了——若是这时候将云越的秘密说出来,云家将必定军心大乱,到那时候……

    “……我明白了。明日一早我就带人到你帐中商量细节。”

    第卅四章 城

    一切按计划稳步进行,三路大军也都行进得异常顺利,只要再过半个月,三军就能分三路逼死敬威军,一举取得洛华之战的胜利,然而此时却又发生了一件让众人意想不到之事。

    “失踪?!”初闻此信,兰华竟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中路云越派来的人称,大军在到达洛京后并没有费太多功夫,而是轻松得不合常理地就杀进了宫中。本以为虽然伪王沐然是云家的人,但宫中毕竟还有不少支持徒宣的党派人脉,光是齐王和仁王就已经不好对付,可谁知当云粧、云靥做好了万全准备,和云越一齐杀到宫中时,竟是满朝文武跪地叩首,哪里还有徒宣的影子。

    徒宣绝不是个会临阵脱逃之人,比之于此,兰华以为徒宣是宁死也不会选择逃亡。可如今徒宣失踪却是不争的事实,而他的失踪让整个皇宫的诚服不经意中染上了许多诡异色彩,让人实在拿捏不准,无怪云家三人没有立刻代沐然接手宫廷,也没有诏告洛华上下。

    只是,连云卫和暗营人手也不知徒宣去向,这未知的一子登时便给整个棋局罩上了不祥的阴云。对方毕竟是能与云家死斗数十年的角色,一朝失去其动向,又要让众人如何安心……

    “将军还说什么?”

    “回王爷,因洛京之事提前解决,将军会再次分兵二路,一路赶回参州,一路转道廷州,先与王爷汇合。”

    兰华点了点头,思虑片刻,缓声道:“西路大军由谁领兵?”

    “朱钰。”

    待送信之人离去,兰华踱回主帐,神情凝重一脸忧色。秋殁和孙映对视一眼,一齐快步迎了上来。

    “王爷,可是事有变数?”

    兰华想了很久,摇头道:“徒宣手上无兵,他在哪儿都是一样,虽然必须尽快将他找出来,可此事放放也无大碍。只是……”兰华颔首,浅声道,“只是我总觉得不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就要发生……”

    兰华疲惫地靠席而坐,紧皱着眉头闭上了眼。

    秋殁见兰华似乎被什么事困扰,不敢出声再扰,唤着孙映便一齐出了屋子。

    兰华只觉有种十分不妥的感觉,直觉这洛华一战怕是还要出岔子,可这只是感觉,毫无根由,纵是抓破了脑袋也没有办法应对啊。

    坐旁一直蹲着杀杀,兰华进来时到没怎么在意,这会儿见兰华心烦,杀杀站起来舔了舔主人,竟把兰华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等看清身旁蹲着的白狼,兰华展颜一笑,忍不住伸手抚着杀杀的白毛,似是在理着自己的思路似的,竟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安州是临近连州洛京的洛华第二大州,幸好此处只是骚乱未平,倒并没有起什么兵变,否则兰华就是本事通天也没办法以区区五万异国士兵压制下这地方。

    安抚只进行了不到十天,按孙映所言,能短时间取得如此成效还是要算兰华的功劳。其实兰华并没有倚靠暴力,只是了解了一下平民暴乱的原因,听说是因为洛华国内连年战乱,安州作为连州附近的重要农产地,大多数农粮都运进了洛京,如今战事危机,士兵急需粮草,安州只能奉皇命将粮草全部运走,连留给自己百姓的粮食都剩不下了。其实这惨状遍及整个洛华,只是因为安州是个大州,府尹又是个有些主意的人,想到既然是乱世,不如就闹他一闹,谁能救安州于水火安州人民自然就听谁的令。

    兰华对这府尹有些兴趣,便亲自登门造访会了会此人。这人名叫安宁,听说还是玄元二十年的探花,只是忠心谏言反倒得罪了徒宣,被降职到了安州。虽说安宁有才,但她这魏征似的脾性不适合在本朝为官,就算云家笼络了她,在这乱世之中只怕也是个烫手山芋,所以安宁到了这安州,一待就近十年。

    兰华问安宁为何敢带百姓引发这般骚乱,莫非不怕将来冠罪,那安宁倒是拍掌一笑,道:“依我所见,宣妃和云家这次是要斗个你死我活了,不过他们斗归斗,可我还是得照料好我这安州。”

    兰华笑道:“说句不好听的……你这不是有奶就是娘、啊不,是爹么?”

    安宁哈哈一笑,赞同道:“姑娘说得好!精辟!本来对我们百姓来说,亲爹不重要,奶爹才重要,何况百姓的亲爹是国家,可不是坐在上位剥削人民的那几个。所谓掌权者,不就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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