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正事也不许多说,你就乖乖陪我做咱们爱做的事就好了。”
九音脸颊一红,登时用力一推,两人瞬间调换了位置。
“兰,你好色。”
“我说过了啊,是此方水土养人!”笑着伸手搂住九音的脖子,兰华轻轻弓身再次吻了过去,还不忘微微屈膝,故意撩拨般碰了碰九音已经又再抬头的□,“而且,你也很色啊……”
“……闭嘴……”
“呵呵……唔……”
等九音疲累地睡去,兰华却躺在旁边把玩着九音的头发,怎么都无法入眠。就好像突然间被人窥及心事一般,有些慌张,有些担忧,而对兰华来说,竟还有些疑惑。
轻轻在九音额上落下一吻,兰华翻身坐起来,取了衣服披上,然后径直下床出了屋去。
漫步到后院,兰华直直往石亭走去,可走近一看,那里竟还有人在。
云戌还是坐在素日常坐的横栏上,呆呆地仰头看着天空没有出声,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竟连兰华走近也没有发觉。
兰华想了想,慢慢走上前去,轻声道:“云戌。”
尽管兰华已经尽可能放低了声音,可云戌还是被这突然的一声给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来,反将兰华也吓得愣了愣。
“啊,是你啊。”
“哦、嗯,我吓到你了?”
“不是的,是我吓到你了吧?”
见云戌依然这般手忙脚乱的模样,兰华忍不住轻笑出声,慢慢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
“没、没什么……”云戌回头斜觑了兰华一眼,又转回身去,继续仰头看向了天空。
兰华循着云戌的方向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悬着的那弯新月,可视线却一点点滑落下来,最终落在了云戌的背影上。
云戌自然感觉到了身后兰华的视线,可她一直沉默地看着他,反叫他没有办法转身回头,也没有办法启唇张口。
兰华看着云戌的身影,眼神变了又变,但无论她最终想明白了什么,她也至始至终没有开口。
新月之下,石亭之中,他静静地坐着望月,她静静地坐着看他,竟无意间将那平淡的沉静维持得长长久久……
“我……该回去了。”兰华终于站起身来,率先打破了这满亭的寂静。
走到云戌身后,兰华将披在身上的外衣退下,伸手将之搭在了云戌身上:“虽然还是夏天,不过洛华的夜似乎多风。你也早些休息吧。”
说完这话,兰华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石亭。
“等等!”云戌快步追到兰华身前,直直地看着兰华,想了许久才轻声问道,“今日是你的生辰?”
“嗯。”
“那……这个给你。”
云戌从怀里摸出个什么东西来,摊手伸到了兰华跟前。兰华定睛一看,竟是只白玉雕的兔子项坠。
“这是……”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是跟了我很久了。你不要嫌弃。”
看这项坠,似乎是小孩子的东西,他说跟了他很久,是从出生就带在身边了吗?有些东西的价值,并不在于它值多少钱。兰华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明白这东西的贵重。
“谢谢你,但……”婉谢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兰华无意间抬头看见了云戌的表情,一顿之后就这么生生改了口,“……我会好好保存的。”
兰华伸手将项坠接过,云戌登时如释重负般深呼出一口气,与此同时,他脸上那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害怕被拒绝的表情也终于渐渐淡去。
云戌高兴地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想将什么酝酿了许久的话脱口说出,可兰华却先一步伸手揉了揉云戌的头,微笑着开口道:“快回去睡觉吧。”
兰华避开云戌的眼神,越过对方提步便走,云戌登时愣在原地,怔怔地没有动静。
兰华微微一顿,压抑下想要回头的欲望,再次迈步往前走了出去。
云戌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快步离去的兰华,终于狠狠一咬唇,将压抑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你喜欢我吗?!”
兰华一顿,停下了步子,却也只是一瞬而已。
“……夜深了,快回去吧。”
她喜欢他吗?就在今夜,就在刚才,她似乎已经有了答案,但她以为,他是不属于她的。即便她也察觉到了他的心意,可比起她早已不完整的爱,她只是真心觉得他该得到最好的。而她相信,这正是她不如云靥的地方……
站在房门前,兰华缓缓转头往后看了一眼——明明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可她仍旧回头了,因为她知道他一定在等她回头,所以她回头了,却不想让他看见。
一声轻叹,兰华忍不住苦笑——都到这时候了,她居然还有闲心烦忧这些事情……
伸手欲要推门,兰华突然想起一事,低声道:“兰一。”
“是,主子。”
“将军应该回来了吧?你去看看她睡下了没,若她睡了你让云未替我转告将军,说是我有要事找她,请她明天下朝直接过来。”
“……是。”
觉察到兰一话音中的犹豫,兰华转过头来看向兰一,奇道:“怎么?将军还没回来?”
“不,将军在府中,只是……”兰一想了想,道,“属下只是有些不明白主子的意思。”
这可奇了,还有什么是连兰一都不明白的?
“……回禀主子,将军今日没有入朝,整日都告假在府。所以……属下只是奇怪为何主子会问起将军是否回府……”
兰华一愣,登时疑惑道:“你说将军一直在府上?可云戌说……”
兰华猛地一震,忽然就愣住了。
“你……没有见过将军吗?”
兰华的声音有些低沉,兰一一顿,不由俯低了身子:“回主子,属下虽然替主子传递过几次消息,但其实几乎都是由云姑娘代劳……属下……确实没有亲眼见过将军。”
“……我们在齐王府时,云戌每日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回主子,是寅时……”
寅时……上朝的时候么……兰华重重呼出口气来,一时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主子,需要属下调查此事吗?”
“……不……不用了……你退下吧……”
不用了,她已经知道了……虽然,她真的不知究竟该喜还是该怒。
对于他瞒着她的理由,她其实不难想象。毕竟她只是个外人,这样的秘密,除了云家姐妹,或许也就只有云卫才知道了。可是,即便道理上讲得通,可感情上却实在有些让人难以接受——若他们两人只是不相干的人,她真的不会计较太多,可在她已经为他回头了的现在,这就实在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了。若说这是考验她的耐性,好吧,她认输,她无话可说。
摸出那玉兔的项坠,兰华皱着眉头苦笑——刚刚她狠心抛下了他,而现在,她却是被更加严重地打击了一番……不得不说,今年这生辰可着实让她消受不起呢……
只见那项坠映着月光忽然幽幽透出了一片颜色偏深的光纹,兰华定睛一看,竟是不知用什么法子刺写进白玉的一个小字——“越”。
兰华看着这小字,忍不住就勾起了唇:“你就是谜底么?”
想到方才那人落寞的声音,兰华微微一笑,提步就想寻过去,可这时身后的木门却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来。
“兰,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兰华想了想,笑着将项坠收入怀中,随手揽住了九音的腰:“没什么,进屋去吧。”
然而兰华只想到既然他把自己骗得这么惨,她便忍不住也想让他难受一晚上,可是她却不知,只这一夜的迟疑,竟会将这一切推向了没有尽头的久远。
翌日天还没亮,兰一便带来了洛华朝中急报——敬王二十万大军偷袭参州大营,云家将奉命迎战,御旨云华将军披甲挂帅,即刻出京……而与此同时,汉州二十万敬王私卫星夜出动,大军轻取崔州,直逼昊京。帝翎震怒,密旨急信传往渠州胭王大军,而直到兰华得知这一消息之时,密旨的内容尚无人知晓。
“兰……”
九音担忧地看向兰华,毕竟此时她已经别无选择,不过只是决定早晚罢了。
“……”视线扫过云靥和一众云卫,兰华自己非常明白,事态紧急,她连留信一封的时间都不该再耽搁,“云靥,这边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
回头看向九音,兰华淡然一笑:“即刻动身,我们回昊绫。”
“嗯。”看着此时眼前果断坚决的兰华,九音也再没有什么好担忧的。微一展颜,九音颔首而笑:“回去吧。”
他既然说过要她相信他,那么,她会相信他。
直到各自平安归来,直到两人再度重逢,她一定会相信他。
第廿八章 启
重返昊绫之日,已时近八月。夏意延续了整整四个月,漫长而又闷热,充满了战争与杀戮的烦躁。其中无以遮掩的,是烈日灼烧下尸体散发出的恶臭。
“……”
兰华知道战争早已开始,可是直至今日,她才真正算是初次见识到了什么是战场,什么是炼狱。不过只是视觉上的冲击,竟已经让她忍不住反胃作呕了么……
站在大营之外,兰华怔怔地看着往来不息的被扶往医帐的伤员,忍不住加快脚步往主帐急驰而去。
九音和无星对视一眼,也抬起步子快步跟了上去。
“迟冷!”
主帐之内,迟冷正和秋殁商议着近日的军情,兰华撩开帐帘,几乎是仓皇失措地冲了进去。
“王爷,你回来了。”
“情况不好吗?!是不是我的计划失败了?!”
迟冷和秋殁对视一眼,摇头轻松一笑,道:“不,王爷,您的计划直至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纰漏,目前我军形势一片大好,王爷尽可放心。”
对迟冷而言,兰华是个从来身居京城重地的太平盛世下的宠王,而对秋殁来说,兰华更是来自异世,从来不曾经历过如此血腥战役的和平时代的女子。所以,对于兰华的惊惧,两人并没有抱以疑义。
兰华深深吐出一口气,可是紧接着却紧紧皱起了眉头——形势大好,却伤亡惨重。这就是战争么?看来,她还是离战争太远了。兵不血刃的胜利,也许从来只是她单方面的妄想罢了……
“对了,皇上密旨怎么说?”
迟冷看了秋殁一眼,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兰华一怔,登时朝秋殁看了过去。
秋殁朝迟冷点了点头,迟冷随即会意地告退出了营帐。兰华不解地看向秋殁,却见秋殁慢慢将视线转向了站在兰华身后的九音和无星,一瞥之后,目光再度转向了兰华。
“王爷,此事无关军情,倒是和君后殿下有关,是否需要……”
“不,不用回避。”
见兰华答得坚决,秋殁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君后殿下有喜,皇上决定暂时将殿下接回宫中,要王爷放心……”
秋殁此话一出,帐中其余三人自是齐齐变色。兰华怔愣了许久才算回过神来,而九音事前就知道此事,是以也只是有些意外,只是无星一愣之后,却缓缓勾起了唇角,那笑意依然深得看不到底处,却又似淡得没有意义。
“……我知道了……你先予我说说最近战况吧。”
这夜,当兰华寻到九音和无星的帐子中时,无星似乎已经睡下了。九音坐在床边,见兰华一进来,立马便起身迎了上去。
“九音。”
“我知道。”九音看着兰华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微微向后看了一眼,“我先走了,今夜我去你帐中睡,你留下吧。”
对于九音,兰华在内疚的同时总是忍不住深深感激。在感情方面,她有时候真的不知该如何应对,可是九音知道她的无措,知道她的在意,所以总是体贴的帮她。有时候兰华甚至会以为九音并不是真的爱自己,可每当这么一想,却反倒是更加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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