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事情安排完,兰一先一步离开了屋子。
兰华走到窗边,推开窗看了看外头,笑道:“已经七月中了呢……”
“七月?”云戌走到兰华身边,不解道,“还是六月啊。”
兰华一愣,忍不住笑道:“你糊涂了么?我第一次在将军府后院见你时,那天刚好是六月三十啊。”
“是啊,可是……”云戌好笑地看了兰华一眼,勾唇道,“今年可是闰六月呢。”
“啊?!”
“呵呵,胭王大人,你连历法都不懂吗?莫非你也是谁谁谁易容的么?”
“……”
好吧,她承认她又无知了……再说她本来就是赝品嘛……
“不过……你不会是特意去记那天的日子吧?”
云戌笑望着兰华,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期待的神采。
兰华本不想故意泼对方冷水,可还是照实道:“其实是因为那天正好是我夫君的生辰。”
云戌一愣,笑容登时有些勉强:“哦……君公子吗?”
“不,不是。是另外一个,不过他已经过世了……”兰华微微一叹,将窗子又轻轻地掩了起来,“他叫寒溪,顾寒溪……”
“……哦……寒溪……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是,也是很好的人。”
接下来的几日,徒宣果然派人一一查证了兰华的证据,这才在早朝上“助”皇帝颁下密旨,让王焕准备追击昊绫大军。
对此,兰华再次将徒宣佩服了个五体投地。老实说,虽然是一个弥天大谎,不过若非几位“当事人”倾力配合,这谎也许根本就骗不到徒宣。
如今既然密旨已下,兰华再逗留此处也只是徒惹危险。这日,兰华正在收拾“装备”准备晚上“逃匿”,齐王却突然破门而入一脸喜色。
“石兰!昊绫大军果然开始南撤,此次你居功奇伟,宣殿下要重重赏你!”
兰华早就给吓得呆愣原地,一时竟连要将手上东西藏起都忘记了。
齐王这才注意到房内异样,脸色登时沉了下来:“石兰,你在做什么?”
“回、回王爷,如您所见。”
“什么意思?你要走?”
齐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兰华却是再次灵光一闪,展颜笑道:“确有人要走,不过不是在下。”
“哦?”齐王虽将信将疑,但脸色却也明显比刚才舒缓了几分,“那是何人?竟要你亲自动手收拾?”
“是,王爷可还记得当日来替在下送传消息之人?他如今办成了这件任务,但也还要替在下继续联络昊绫那边,所以……”
“我以为他只是你一个手下……”
“是……不过他也是在下的……”姘头?!相好?!或者干脆老公?!兰华一时禁不住想岔了,自己都有些红了脸。
然而正是如此,齐王却反而了然地笑了:“难怪……每次要你陪本王到花楼你都颇有推拒,送你美人你也不要,本王起初还以为你自卑容貌不能人道,原来是有意中人啊。”齐王走上前来拍了拍兰华的肩,露出个在兰华看来实在很猥琐的笑,“以你将来的前途,天下美人还不是任你采撷,可不要因一个男人坏了事啊。”
兰华对某人的想象力实在是佩服到了极致,但还是只能勉强地挤笑道:“在下自然明白,只是美人虽多,难免有些个特别一点。”
“哈哈哈哈,这个本王懂!”
眼见齐王终于转身要走,兰华正要松一口气,却见齐王忽一拍额,又转回了身来:“本王还真是愈发健忘了!差点忘了予你说正事。”
“是,王爷还有何事?”
“今夜王府酒宴,宣殿下要亲临,你自然是不能缺席的了。顺便把你那小子也带上,他也算有功,该赏。”
兰华一愣,忙道:“王爷,云儿还有其他要事……”
“诶~又不会耽搁很久,再者这酒宴你若不带他也非得带别人,所以依本王所见这事就这么定了。”
“王、王爷。”
“还有什么事?”
见齐王有些面露不悦,兰华只能将到口的话咽了下去:“是,在下明白……只是,不知今夜敬王可会到场?”
“她来干什么?!怎么,你要见她?”
“不不不,正好相反,在下不知为何,总觉得此人不妥。”
此话果然中了齐王意,只见齐王略一沉吟,随即看着兰华微微点了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这话……实在倒胃口……
然而,当兰华让兰一再将盗版货带来时,云戌却先出声反对了。
“不行!不能让他去,我自己去!”
“你又那么积极做什么?”兰华担心得眉头都快拧成了麻花,“今夜形势也不见得好到哪里,说不定又须得步步为营。你在外也好应急助我,何必非要跟我去?”
“不行不行,就是因为危险我才一定要亲自去,若是席上出了什么事,你还能指望谁救你?!”
这话若是对女尊世界的女人说,十个至少有九个半要恼羞成怒,可惜兰华不是“本地人”,争不过事实只能老实地哑了声。
不过兰华瘪了,兰一却还是那九个其中之一:“云戌,我也知道你功夫极好,可主子如此安排自然有自己的考量,你怎能如此出言不逊!”
不单兰一,就连云戌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儿伤兰华的面子,只能主动弱了几分气势:“可你们安排的那个人学不像我的。云卫都有学过作戏的法子,我也自信能周全应对。再说,毕竟是以兰华性命为重不是吗……”
兰一本来只是不满云戌“羞辱”主子,不过他说的话她却是百分百赞成,眼下云戌主动示弱,两人自然就达成了共识。
“兰华……”
“主子……”
敌人和友军都统一战线了,她没被无视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还有啥好争的……
“我缴械,我投降……”
第廿三章 宴(下)
综合兰华本人的亲身经历,可以肯定古往今来的宴会全都是大同小异。而对兰华个人而言,其中最大的差异就是上辈子兰华是挽着男人的手进的场,而这辈子却是被男人挽着手进的场……
此外比起兰华草草收拾继续走朴素路线,云戌今夜倒可谓是盛装出席。不仅穿了一件比之前那件锦衣还要华丽的真丝软缎的华丽袍子,还刻意将马尾给散了下来,刘海斜斜垂下,半遮半掩间竟把他那张原本瓷娃娃般略显稚嫩的脸给隐约出了三分风情。这还不止,云戌更是在头上挂了不少晶晶亮亮的东西,甚至还上了一层不算淡的妆,居然比印象中无星的几次造型还要辉煌……
兰华刚出门的时候只扫了云戌一眼,接着就直直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乃至云戌笑着唤了她几声,兰华都还没发现今天自己的男伴到底在哪儿……
“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好看到不行,好看到让美女扼腕,不过……
“……你们云卫还真是……多才多艺啊……”兰华怔愣着看了云戌好半天,这才终于将自己此时最深刻的感触感慨了出来。
云戌呵呵一笑,上前挽住兰华的手,伸头便将自己的脸凑到了兰华跟前:“还看得出来是我吗?”
浓浓脂粉味间,又是那种甜甜的,淡淡的,菊花的香气……
兰华一愣,顿觉脸上似乎热气上涌,忙往后退了退:“看不出来,基本到达易容的程度了……”
云戌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兰华就进了正堂。
这一夜的晚宴,其实说穿了就是为了石兰而办,是以等兰华二人一进来,众人登时齐齐向这头行起注目礼来。云戌连忙发挥演技,往兰华身后羞涩胆怯地躲了躲。
兰华一面在心里继续盛赞云卫的教育成果,一面堆着笑向众人迎了过去。在和到场的官员都打了个招呼后,兰华看了一眼空出主位左右对坐的齐王和仁王,在心中对这两位没有硝烟万分和谐的情敌小小腹诽了一下,然后便坐到了齐王左手边的位置上去。
等众人全部到位就坐,压轴的徒宣也闪亮登场。一干人又站起来以迎接圣驾的规格招呼了徒宣,这才开了宴。
作为如今徒宣眼前的红人,兰华在享受权利的同时,也不得不履行起了红人的义务——任人邀酒。
若说之前和九音大婚的酒宴是兰华第一次遭遇车轮战,可当时毕竟有人帮忙挡酒有人协助造假,但今夜这轮可就只能硬拼了。
拿出上辈子应酬酒局的全部实力加技术,兰华来者不拒,杯杯见底,虽然没醉,不过很快就撑得有些难受了。
“可还好?”云戌笑着夹了一筷子菜喂到兰华嘴边,趁机往兰华身上靠了过去,“你身体还没大好,不如我运功替你将之化去些好了。”
“不可,”兰华笑眯眯地将美人喂来的菜吞下肚去,罢了轻轻揽着云戌的腰,笑着将他往怀里一带,接着垂首便靠到了他耳边,“徒宣面前还是小心行事为上,放心,我没问题。”
话一说完,云戌立刻便露出了害羞的模样,小鸟依人般伏进兰华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
场中众人虽也是美人在怀,不过也没见哪一对像这两个一般甜到发腻。连齐王都忍不住红了眼,嫉妒道:“石兰,虽说你相貌丑陋,可这小子可是个大美人,你艳福不浅啊。难怪不容他人。”
兰华假装用力地在云戌腰上掐了一下,云戌马上配合地轻呼一声,瞬间就缩到了兰华怀里。
兰华立马淫 荡地笑道:“难得以在下的相貌,云儿也愿跟着我,在下不疼他又疼谁呢。活活活活~”
“哦?这么说,石先生还是个用情专一的多情种子?”
徒宣挑眉看了兰华一眼,兰华立马全神戒备——该死的徒宣,这个问题摆明了是刁难她,她怎么回答都难免惹事……
“……回殿下,草民也就是个乡野村妇的出身,称不上多情种子,也称不上用情专一。”
“呵呵,”徒宣凤眼微微笑着眯起,扬手对着兰华邀了一杯,“本宫发现,石先生特别会说话呢。”
兰华双眼滴溜一转,仰头将酒喝下,笑道:“殿下谬赞,不过此话草民就不谦虚地受下了。草民以为,身为谋士凭得虽是脑子和嘴上功夫,不过,也并不排除在‘少说话,多做事’的范畴之外。”
徒宣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笑着将酒一口饮下。
兰华微微舒了口气,脑中忽地灵光一闪,似乎突然就知道徒宣对自己如此刁难的用意了——这是测试,对于择人纳信的测试。看来徒宣对她并非故意刁难心怀不满,正相反,应该是有意将之纳为亲信。
念及此,兰华微微勾了勾唇角,却不再多言出声了。
等酒又过数巡,兰华虽也有了些醉意,但神智还是相当清醒,可兰华酒量虽好,并不代表其他人也如此。比如齐王和徒宣,这两个居然就这么当着底下众人,毫不避讳地拥吻了起来。总觉得这宴上的气氛开始有些不对劲,兰华转头看看四周,表情从惊讶渐渐变成了了然。
以前,在陪老总出席很多不同场合的酒会时,兰华也曾见过这样的情景。从一开始一个个文质彬彬,衣冠楚楚,到后来光天化日,聚众乱交。事实上,这样的酒会很多,所以兰华也并不是每次都能推掉,所幸当时的老总很是看重她,允许她万不得已之时婉转拒绝,所以虽然不能避免一些唇齿肢体上的骚扰,但那时已经是万幸了。
席上的男子们任由身边的女子纵情放肆,虽然还没有推倒强上,但那情景也已经足够淫靡了。
“……你知道会是这样是不是?”兰华虽然也将云戌搂进了怀里,可声音却微微有些发冷。
云戌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勾着兰华的脖子,与她做出状似亲昵的模样。
“知道为什么还来?!”
难道他所谓的“云卫人皆善于此道”,就是这样的“善于”法么?!早知如此,她宁可让齐王给她随便找个男人过来!
“……徒宣在看……”
兰华一顿,倾身便一口咬在了云戌脖子上,云戌立马发出一声颤颤的呻吟。
看似温存,可兰华虽然餍足地笑着,声音却已经沉到了极限。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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