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躺在床上,单手支头静静地看着南煌若,片刻后轻声道:“你还记得当初我拒婚时说的话吗?”
南煌若重重一震,登时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她还是要拒绝他么?否则,为何要重提那于他而言有如恶梦般的一刻?
“公子如玉,公子如梅……可是,玉不堪亵玩,梅不屑人间。公子是九天落玉,临雪寒梅,在下是凡夫俗子,一介草莽,试问以公子眼色,可看得惯红衣绿褂,泥打白墙?”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然南煌若只能在心里呐喊,却无法开口阻止。因为他怕,他怕他的话音会慢慢破碎,最终散成一地他未曾想过的悲伤。
“……不过……”
兰华刻意将这字眼拖得漫长兴味,南煌若果然猛地抬头看向了兰华,见他如自己所料般投来视线,兰华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过我却忘了,虽我自称氓流,但在他人眼中,却好歹也是那‘红颜不胜玉如胭’的女子吧。既是玉……总要成双。”
“……既是玉……总要……成双?”南煌若不敢相信自己前一刻明明还身处地狱,可此时她却对他说了句似乎要让他得到救赎的话来。
怔怔地看着兰华,南煌若不自信地开口道:“那你……可愿与我成双?”
兰华的脸颊忽然升起些红霞,不自在地撇开头,兰华小女人地伸指挽住了自己的一节发,神情有些忸怩地玩弄起来:“若你……若你不介意咱这双玉不止两块……哈哈……”
她虽是羞得只能干笑了,可是,他却听到了天籁——她是说……她是爱他的,她是要他的是不是?!即便他才是那个插入她和他之间的人,她还是愿意和他成双的是不是?!
猛地上前抱住这可爱的女人,南煌若紧紧地搂着她,生怕这怀中温暖的存在忽然就幻化为无,再也遍寻不得。
兰华被抱得死紧,虽然身体有些难受,心底却只有满满的幸福。
就着被拥抱的姿势微微转过头去,兰华张口轻轻咬住了近在咫尺的那软软粉粉的耳垂:“若……我想要你。”
她原想自己脱成这样应该已经把意思表现得很明确了吧,然而,南煌若还是一颤之后瞬间就愣住了。
南煌若的怔愣让兰华顿时哭笑不得,嘴里忍不住就溢出句怨怒来:“这该死的女尊……”
不过骂归骂,该做的事她自然也不会停下。
微微后撤拉开些距离,兰华倾身攫住南煌若的唇,片刻不停地就开始剥起对方的衣服来。等两人赤裎相对,兰华已经将南煌若压倒在下吻得气喘吁吁,某人这才瞬间羞红了脸,竟发出声缠绵暧昧的轻吟来。兰华俯跪在南煌若身上,吻流连在他身体的每个部位,专心地撩拨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直到感觉那硬挺已经抵在了腰腹,兰华忽然就停下了动作,直直地盯住了南煌若的眼。
南煌若早被兰华吻得意乱情迷,这会儿她突然停下,他自是疑惑地看了回去。然这一次见她眼神这般深邃赤 裸的看着自己,南煌若竟没有脸红害羞,而是忽然像要明白什么似的也就这么看了回去。
片刻之后,南煌若突然伸臂缠住兰华的脖子,弓身含住她甜美的唇,微微一用力便翻身将她压了下去——他们两人,原本就是知心交心的。
“若……”他懂她眼里的意思,若非他的不自信,很多时候,她甚至都不需要用语言来说明。
追着她因言语而跳动的舌,南煌若认真地珍惜地吻着身下的这个女子——他在她面前本不需要再多羞涩矜持,她是他争取到的,所以这是他应得的。
而现在,她完完全全只是他的。
含住她双峰上的一点茱萸,他温柔地用舌尖拨弄挑逗。她呻吟的声音好听极了,就像是在一遍遍地承认着,承认着她爱他。
“哈……恩……轻些……”
“……兰……”
她的声音快让他忍不住了,他不知道他已经为了她忍了多久,而现在,是否还该继续忍下去。
感觉到南煌若声音中的隐忍,兰华环住南煌若的脖子,将他用力拉到了自己面前。轻轻舔吻他的唇瓣,然后后撤开头躺回枕头上,兰华回味般地舔了舔自己的唇。
“若,你好甜。”
南煌若只觉有什么在脑海中炸开,那深深望向她的美眸中顿时酝酿了深暗急切的风暴。飞快地用膝盖分开身下女子的双腿,分 身几乎是急不可耐地顶到了她那温暖柔软的花穴前。抬起头,最后一次向她询问。
兰华温柔地看着身上这男子,伸手拂开他额前汗湿的发,媚媚地勾起了唇角:“若,成为我的吧。”
“兰。”南煌若眼神一黯,终于再顾不得其他,低头用力吻住她的唇,用力一顶便将自己的火热深深埋入了她的体内。
“哈啊……”
“恩……”
呼吸渐渐开始颤抖,随着二人愈发加快的律动,一切都被卷入这桃色的浪潮。他们忘情而恣意的相爱,也许正是尝尽了太多苦楚,才会品位到此刻如斯的甘甜。
相爱并不是难事,只是相守,却需要太多考验。只要跨过那考验,这一刻便是应得的,这个人,便是应得的。
第八章 宣
漫长而缠绵的一夜终于过去,等南煌若终于疲累地坠入睡梦,天色已然蒙蒙见晓。
兰华替他拉好被子,餍足地看着身边这男子沉静的睡脸,许久后才缩进被窝,搂着对方温暖的身体沉入美梦。
只是没过多久,房门上三声轻微的叩响便惊醒了浅眠的兰华。兰华勉强撑起身来,尽可能小心安静地穿戴整齐,然后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说吧。”
“主子,齐楼主到了。”
“哦?这么快么。”她的信函也才递出去没多久,看来是运气不错了。
下了楼去,正堂里果真坐着个素衣的女子,她虽背对着兰华,可单看她手中抱着的那箜篌琴便足矣猜出来人身份了。
“齐玺。”
听到兰华出声,那女子慢慢起身回转过来,依然是那素净的面庞,依然是那脱俗的笑法,正是禅如楼楼主香阴天君齐玺无疑。
“兰华,许久不见了。”
是,确是许久不见了啊。
“没料到你竟这么快就到了。”
“我刚好在洛华参州办事,是以很快便接到了你的信。”
兰华笑着邀齐玺坐下,先随便谈了几句战事,然后便直言见山了。
“你既来了,是否我信上所托之事尚有回转余地?”
齐玺想了想,开口道:“要治断肢本来希望渺茫,不过我仔细看过你信中所言的分骨重接和针灸按摩之术,或许真的可行。”
兰华一喜,忙道:“那此事就拜托你了!”
齐玺颔首而笑,道:“你以为就那么简单?且不说五皇子残疾已久,要激发他筋骨中残存的重生力,一般的金石丹药效果不过差强人意,若治愈的可能性不到七成,我是不会随便医人的。”
“那……”
“我和齐璺可以‘无色莲华曲’震碎他残余筋脉,再配以我禅如楼圣药,顺利的话应当能够让他的筋脉重接,但要重塑他早已坏死的血肉,你还得将长生丹给我寻来。”
“长生丹?”她最后剩下的那颗,已经在落崖时喂鱼了啊……
“是,非长生丹不可。”
“……好,长生丹我来找,其他的就拜托你了。”
齐玺笑着应下,却又忽然看着兰华道:“虽说医者行医不图名利,不过这一次,你须得欠我一个人情。”
兰华一愣,立马笑道:“那是自然,日后你若有所托,我理应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是天命。”齐玺看着兰华,意味深长地勾唇道,“日后我必有求于你,也只有你,能承我所托。”
齐玺本是与佛道打交道的人,既然她算得出未来,兰华也没必要不信。更何况,她确实是欠了她一个人情。
等此事谈妥,兰华饮了口茶水,缓缓言道:“关于君家一事……”
“是,此事我自当向执印者详尽道来。我禅如楼上任楼主,确是姓君,单名一个彦字……”
等与齐玺谈罢已是巳时,兰华本想留齐玺用饭,不过齐玺却有事在身不宜耽搁,于是二人只好就此别过。
“恭喜你。”
兰华一愣,随即了然地真心道了声谢:“是,托福。”
想来来自情敌的祝福该是特别有分量的吧。
齐玺看了兰华一眼,笑道:“倾心于重楼公子的可不尽是出家人,你还是小心些好。”
知道齐玺故意拿自己打趣,兰华笑着点头道:“是,谁再觊觎他我就想办法送她到你那儿出家。”
“你、真是……呵呵。不跟你闹趣儿了。告辞。”
“恩,路上保重。”
别了齐玺,兰一走上前来俯身低声道:“主子,再不出发今日可能赶不到洛华了。”
兰华抬头看了看楼上那房门,摇头道:“算了,明日再走,今天让大家都好好歇歇吧。”
为了尽快赶到洛华与九音汇合,这几日兰华一行几乎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路。虽说洛华境已近在眼前,暗营的女人们自是皮厚肉粗的,可南煌若就……果然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吧。
兰华叹了口气,顿时对自己如今这副虽然有些缺乏睡眠,但仍旧神清气爽生龙活虎的身子颇为感慨——女尊就是女尊,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啊。
“兰一。”
“在。”
“兰五现在到哪儿了?”
“应该已经入了益州。”
“……传信给她,让她加紧脚程尽快赶回蜀州,然后想办法弄出胭王中毒的假象。再让秋殁急信回京向太君后要长生丹,东西一到手马上送到齐玺手上。”
“属下遵命。”
虽说这么安排有些对不住离枫他老人家,不过眼下情势紧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何况一时半会儿兰华确也无处寻得长生丹,刚好之前因为在祥烽暴露了身份,于是派兰五乔装成胭王转回昊绫,也就顺便解决这事好了。
反正兰华上辈子就已经明白,人情这东西只要一旦欠下了就还不了,比起你欠我还最后越积越多,还是“祸水东移”比较妥当。
不过南煌若这边的事情解决了,九音那边的事儿也是时候清算了。结合兰华自己以及无星和真魔宫所查到的消息,再加上齐玺的印证,这君家灭门一事的缘起也算是大白了。
说起来,倒又是个无奈的故事——
一切的起因,不过又是为了一个“情”字。
三十年前,洛华玄王继位,改元玄元,立左相二子刘氏为后。同年,纳兵部尚书独子徒宣为妃,赐号宣妃,宠冠后宫。徒宣本为尚书贵子,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凭借其天人之姿,自十五岁入宫后,得受玄王独宠,以致两年未丰后宫。玄王自是真心喜爱徒宣,而徒宣少年懵懂情窦初开,更是一心恋慕着自太女时起便战功赫赫名闻三国,更享有战王美名的玄王。然而玄元二年腊月,那场在银装素裹的雪景里为玄王而举办的寿宴,却成了此后数十年祸乱的根源。
若说徒宣貌若天人,那么在当时年仅十三岁的君家二子君南面前,只怕这赞美就会完完全全变了味。
按理说玄王寿宴本该由君家长女君彦出席,然而当时恰好又是洛华万佛礼举办之期,君彦应禅如楼之约前往参加佛礼,而玄王寿宴则换作由二子君南出席。
或许正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只这一面,玄王眼中便再也容不下其他男子。
从君南出现的那一刻起,玄王的视线便再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半分——十三岁的少年固然稚嫩,然君家血统中的威仪却让这少年浑身散发出不可逼视的霸气。不单是夺人心魄的容貌长相,还有君家悉心教导传授的学识才情,从小游历天下积累的见识气度,以及那天生不容忽视的强者气质。
君家长女生来淡泊,是以君南从小便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用教导女子的方式,用锻炼强者的手段,最终,成就了一个雪豹般高贵强势的男子。
然而,这高贵的猎物却不可避免地吸引了猎人的目光。
或许比起对自己惟命是从娇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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