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入寒窗他似雪(女尊)_分节阅读_8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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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算计了,兰华免不了又要郁郁。

    而这还不算最郁郁的事,毕竟过程虽有所不同,但结局毕竟还是好的。真正让兰华静不下来的,只怕还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如今南煌若也算正式成为她兰华的人了,不仅当着那么多人发表了非她不嫁的声明,还甘愿离开祥烽皇宫陪着她涉身险地,甚至跟着她风餐露宿地赶往洛华,从头到尾没有抱怨责怪过一句。对此兰华除了感动、感激,更是觉得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然而,抬头看看窗外越来越浓的月色,再回头看看已经蹬鞋上了床的男子,兰华酝酿了一下,开口道:“兰若,我要……”

    “你又要出去办事?”

    话还没说完,却已经被南煌若淡然开口截了下来。兰华有些讪讪地瞥了一眼床上盯着自己不放的男子,忽然就觉得手不知该往哪儿放——从大婚当天到现在,整整五天,她都用各种理由借口开溜了……虽然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她紧张别扭得真的就要死掉了……

    在南煌若灼热目光的注视下,兰华含在嘴里的那个“是”字竟怎么也吐不出口来。

    南煌若看着兰华,她虽不至于仓皇逃走,却是狼狈地连和他对视都不敢。他也不知她究竟是不喜欢他,还是仍在为那件事怨怪他,虽然临行前君后曾跟他说了些关于她的事,可他不明白,所以不理解,因此即便觉得委屈难过,却也不能质问她什么要求她什么。

    有些事,他毕竟是个男子,怎么好对她开口?

    “我知道了,你去吧,记得早些休息。”

    南煌若低头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就顺势倒下转向了床的里面。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南煌若逼着自己死死地闭上了眼。

    兰华站在桌边久久地看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出门去。也不知究竟考虑了多久,终于叹息一声往床边走了过去。

    感觉到兰华脱了衣服上床,南煌若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但却又没有立刻回转过头去,就像已经睡着了似的没有半分反应。

    隔了一会儿身后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南煌若想了想,慢慢地翻了身——身旁的女子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帐顶,她的脸庞玉一般美丽动人,她的眼也琉璃一般光彩夺目。他自然知道,他的妻就是那个玉如胭的女子。

    南煌若几乎看得失了神,许久才缓声道:“你在干什么?”

    兰华盯着床帐全神贯注地发着呆,连南煌若转过来看着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身旁男子忽然出声,竟将兰华吓了一跳猛然偏头,视线一对上南煌若那双好看的狭长凤眸,兰华竟双颊一红,结巴了起来。

    “我、我、我在思考……在酝酿,酝酿……”

    羞红了脸的女子让南煌若看得又再愣住,许久才接出下一句来:“酝酿什么?”

    酝酿什么?她哪儿知道自己在酝酿什么……

    兰华的沉默无端地让气氛有些僵硬,南煌若见兰华不答,以为是自己问了她不愿意回答的,或是她觉得他不该知道的话,一时眼神又有些黯淡下去。

    大概察觉到自己真的是紧张得有些伤人了,兰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翻身趴到了南煌若怀里——既窝进他胸膛错开了视线,总比尴尬的对视来的好吧?

    “……说说你和南煌信的事吧。”

    南煌若被兰华突然的举动惊得有些怔愣,竟没有将兰华问的话听进耳中。直到兰华又问了一遍,南煌若这才回过神来。

    “你不是查过了么?”

    “不详细,你说吧,我想听你说。”

    被兰华压住手臂,南煌若的姿势难免有些僵硬,兰华觉察到后亲自动手帮南煌若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才继续埋头出声催促。

    两人的姿势和气氛都让南煌若觉得有些诡异,可是此时此地,也许只有聊天才能让气氛正常起来了。

    南煌若想了想,终于开了口。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四皇子若和五皇子信是宫中唯一的一对孪生子,两人自幼做伴,感情自比其他皇子皇女好上不少,更是女帝膝下最漂亮可爱也最听话懂事的皇子。正因为深受女帝宠爱,因此来自其他宫人的妒忌陷害便从来不曾消歇。两位皇子年岁相差不大,但若毕竟是哥哥,故而一直以来便都担负着保护弟弟的重责。父君保护着儿子,哥哥保护着弟弟,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祥和,即便曾有些微的波折,两兄弟也都还是一直相亲相爱。就算父君因哥哥的出众而招来杀身之祸,弟弟也都强忍怨责,宽容了一直保护着自己的哥哥。然而,埋怨的种子毕竟已在心底生根。

    随着年龄渐长,哥哥的风华愈发压过了弟弟,无论是容貌、才华甚至气度,都让两人无形中成为了鲜明的对比。原本弟弟仍旧宽容善意地忽略了宫中言论,真心地喜欢、崇拜着自己那个天人般的哥哥,可直到那天,一切都走向了无可挽救的分歧。

    那日本是兄弟二人的生日,若早早备好了礼物和寿宴,更征得女帝许可邀信夜宿在凤珏宫中。信兴奋地带着礼物去了那里,兄弟二人难得共聚,自然是异常快乐满足的。然饭后若却被女帝召见,说是江湖中人特送贺礼庆重楼公子大寿,若拒绝不得,只能先行离开。

    然而便是这一走,将所有的灾祸都留给了单纯地巴望着哥哥早些回来的那个孩子。

    不单是其他皇子嫉妒的毒药,更有重楼公子行走江湖时无意树下的恶敌。那孩子健康的身体,那灵活的一双腿,不是被毒药毒坏的,而是被人用剑生生挑断的……

    他只是个孩子,一个已经尽自己所有努力原谅哥哥宽容哥哥喜欢哥哥的孩子,可他承受的这些罪,却本该是给那个正被众人捧在手心的少年的。

    若的反应可想而知,女帝的震怒亦可想而知。所有的恶人都落了应有的下场,信也还是被若和女帝当成宝贝般对待,可即便他想原谅他,想说服自己,可天底下又哪里有这样伟大的道理?

    愈是为他找借口,愈是在心中为他辩解,这嫉恨、责怪、仇视便愈发清晰浓烈起来。曾经那些无谓的评论变得莫名的刺耳,不受控制的灌入耳中;曾经哥哥那张天人的容颜变得就像毒药,每一次看见便都要割伤自己的心;曾经那颗被自己死死压抑着的埋怨的种子,终于势不可挡破土而出。

    从最开始对哥哥一番中伤后的后悔、心痛,到最后看到哥哥自责到落泪,自己竟只剩全然的快意。从那时候起,一切就都无可挽救了。

    知道他心疼自己,便不惜用自残来让他难受;知道他有了喜欢的人,便想尽一切办法让她恨他;知道他对她已不能自拔,他甚至想在他面前杀了她。

    他并不是恨他,他只是抑制不了,抑制不了这报复的快感。

    至于其它,也许连他自己也不明白。

    第七章 得

    “若不是我,信也不会罹受那般的灾祸……”

    感觉南煌若的声音在微微颤抖,兰华抬起头来,入眼的是对方那双已然盈满了湿意,却倔强着不肯任其坠落的眼。

    心疼明晰地提醒着兰华,纵然他看起来是那样一个坚强的、任性的男子,此刻,却也只是要她保护的她的夫罢了。

    收紧了揽在南煌若腰间的手,兰华轻声道:“可是,你就为了这个弟弟不要我?你就不怕自己后悔?”

    “不怕?怎么可能不怕!”死死拥着兰华,南煌若的声音愈发颤抖起来,“我一直后悔,后悔得要死!从刚刚踏上回宫之程起,到从母皇那里接到赐婚的恩旨,我怕得要死,悔得要死,但……这是我的债,我不知还要怎样去还……”

    时间与空气一般的静默,悄无声息地从二人身旁流逝,愈发映衬出那呼吸声的急促与压抑。

    兰华抬起头来,微微叹了一口气:“……哎,是哪个混蛋发明的‘夫债妻偿’这个词的?我本就已经一屁股烂债,现在更是要雪上加霜啦。”

    南煌若低头看向兰华,不明白那充满笑意的眸子里的意思。兰华轻笑一声,复又将头埋进了南煌若怀里。

    “让你心里的那些内疚自责通通见鬼去吧,你……是我的男人,你的债,自然是我来还。”

    感觉到南煌若浑身重重一震,兰华笑着闭上了眼,就这么揽着对方静静地往睡梦中沉去——白天的时候兰华收到了无星的来信,综合自己所调查到的部分,若不出意外,君家惨案的祸首几乎可以肯定乃是出自洛华宣妃之手。一切的因由果然盘根错节在洛华,她须得到那个一片浊水浑潭的地方去,这一次,是要为九音清算这笔拖了十数年的苦债。九音、无星,如今再加上个南煌若,她这女尊世界的一世,实在是“充实”到让她无话可说了啊。

    次日申时许,门外忽然响起三声轻微的叩响声,兰华睁开眼看了看身旁熟睡着的南煌若,用力揉了揉眼,又再起身下了床去。

    这几日洛华、昊绫战火终是燃起,洛华果真放弃与驻守汉州的萧简真对阵,而是自崇州往渠州而来,似乎意欲先占蜀州,再兵行青州、丰州。双方已在渠州交战,水陆齐进,只怕于渠州而言会是场致使生灵涂炭的灾祸。

    据迟冷所报,两军目前尚未进入激战,一切还算安好。萧简真方面也并没有传来敌情,鉴于兰华成功为昊绫赢得了借道祥烽的惠赐,萧简真的二十万汉军将会由祥烽挺进洛华,反守为攻,直击敌军大营。而这也代表着兰华的洛华之行将会有更充裕的时间来筹算谋划。

    兰华虽非身处战事前线,但军报还是必须事无巨细地上呈给她这个真正的昊胭大将军,除了处理必须由大将军本人定夺的事项,还需批注战报八百里加急送回昊绫皇宫,交由朝廷君王再行商议。除了战事,无星飞鸽而来的信书越来越多越来越关键,暗营传来的消息也已经逐步深入真相,无一不须斟酌考量,再加之九音令真魔宫下属将消息也传递给兰华,虽是九音在调查处理,可兰华见到那一张张写满惊人消息的信纸,却也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来。

    所幸事务虽多,然兰华心态轻松,夜里倦极也能睡得好觉,是以即便正奔波赶路,但还算能勉强支撑下来。

    处理完今晨的急信,兰华看了看天色,只道此时天光未晓兴许还能再补个回笼觉,想着便悠悠走回了房。

    推门进去一看,兰华不由怔了怔——南煌若已穿戴整齐,正端着茶杯坐在桌边,看似是在想着什么事情。见兰华进来,南煌若瞬间便将目光锁定在了兰华身上。

    以为是自己刚才起身扰了南煌若好梦,兰华正要开口道歉,却是南煌若抢先开了口。

    “对不起。”

    兰华一怔,有些不解。

    南煌若见兰华愣住,脸上忽地就露出了愧疚的神色:“……我以为你只是想避开我才借口说自己很忙……对不起,我不仅没帮到你还……”

    虽然不是故意,可南煌若也知道昨日自己的话说得有些失礼。他只是有些委屈,才会忍不住埋怨,他只是有些不自信,才会忍不住害怕……

    看到南煌若的表情,兰华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最近虽然忙,但像今天这样半夜上工的事其实也只是意外,想来南煌若一定以为她每日都会这般忙碌,所以才自责内疚,认为是自己无理取闹了。

    明明是她自己的错,却因这么个意外而让对方自责了……

    看着南煌若咬唇侧开头的模样,他的眉眼,他的唇形,他的颈项,他倔强着不肯示弱的表情……她明明是喜欢他,贪恋他的。如今这念头愈发明晰,她前几日的避退就愈发显得可笑了。

    深呼出一口气来,兰华没有说话,反手关上门后便径直走到了床边。抬手慢慢解开衣结,兰华将外衣、里衣一齐脱下扔到一旁,只着了一件薄薄的白色云纹小衣,就这么翻身上了床。

    兰华沉默地从身边走过时,南煌若已经死死捏紧了拳头。他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她不高兴了,否则她又怎么会对他愈发地冷淡。毕竟,她对他从来都是恨得下心的。他初初以为她只是铁石心肠,纵是百炼钢,终也能化为绕指柔。然她却让他明白便纵是绕指柔,也能见血封喉。

    可当他的视线追逐着她转身,却见她就那么一件件、一缕缕地卸下了她的衣。白玉般柔美的香肩,丝缎般顺滑的长发,不堪一握的纤细的腰肢,还有她……若这是她对他的惩罚,他会受不了的,绝对会受不了的!

    只是,他已经无法收回停驻在她身上的视线了。

    兰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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