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救你?”
无星转过身来,咬着唇看着兰华,半晌才低声道:“可我怕……”
看着无星冷得有些苍白的唇,兰华想了想,拍了拍身旁的草垫:“过来。”
无星听话地走到兰华身边坐下,还没开口说话,兰华便松了支撑身子的手,用身体的重量将无星压了下去。
“兰、兰华!”
“闭嘴,”一手绕过无星的背将他搂过来,另一只手将无星的脑袋按到自己怀中,兰华闭上眼睛,佯装不在意地开口道,“我又困了,睡觉。”
无星被兰华抱在怀里,一愣过后,眼睛不知不觉的就又湿了。
“下次我若又睡过去你要熬夜也得这么熬,不然我冷。”
兰华的意思无星怎会不懂,微微地一震,无星小心听话地缩在兰华怀里闭上了眼,可那泪珠子却像断了线似的不要命地掉。
尽管无星已经把呜咽声压到了最低,可距离如此之近,兰华又怎会听不到。无星真的是疲了,很快便累得睡了过去,可兰华却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一片空洞漆黑。
等无星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想伸手去揉眼睛,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竟被人握着。无星一颤,这才想起她昨夜是抱着他睡的。
生怕这温暖的怀抱是假的,无星犹豫了许久才怯怯地抬起头来——她似乎还在睡着,脸色虽苍白得不成样子,可那眉眼唇形却依然那么的美。偷偷伸出另一只手去抚那小扇般的睫,看她微微皱了皱眉,无星忍不住咯咯地低笑出声来。似乎被这笑声惊到,兰华微微地动了动身子,无星一惊,忙用手捂住了嘴。等了一会儿见兰华似乎还是没有醒的意思,无星又慢慢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兰华脸上的那道疤。这是她为他的夫受的伤,虽然难看,却看得他好嫉妒,看得他也……呸呸,他在想什么啊,他决不能再拖累她,决不能再害她受伤!轻抚那微微突起的刀疤,无星嘴角的笑意渐渐隐了下去。认真的看着面前这张让他朝思暮想的容颜,无星轻轻地顺着那粉红的刀疤往下,缓缓抚上了她的唇。她的唇有些苍白,可仍旧是那么的柔软,她用这唇吻过她的夫,还吻过谁呢?
无星失神地看着兰华,手指停在她唇上,眼里又渐渐氤氲了泪。视线不经意落在自己那被草刺割伤了的难看的手指上,无星一怔,忽然就想收手,然只见那双唇忽然一张,就这么突然地咬住了他的手指。
无星一愣,视线往上一抬,却只见那双漂亮的眼睛正洋溢着说不出的兴味笑意,直勾勾地看着他。无星被这双眼睛迷惑了神智,直到听见兰华忍不住轻笑出声,无星这才回过神来,双颊顿时烫得就要炸了!
想要收回手来可手指却被那粉唇皓齿咬住不放,兰华越是闷笑,无星愈是羞得无地自容。到最后干脆埋头到兰华怀里,竟闷着不肯露脸。
眼见无星真的要熟了,兰华这才松齿张口,声音里却带着说不出的笑意:“你这就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又看又摸地搞了半天,却连一眼也不让我看?”
此话一出不止无星一震,连兰华自己也有些呆住——以前她对这些男人避尤不及,而现在她居然功力深厚到可以在床上和无星调情了!
想到这里兰华自己也觉得脸上烧烧的,可是看一眼还埋在自己怀里的某人,兰华抿唇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自己手中的那只柔荑,继续用着先前那不正经的语气道:“沐公子,沐大人,你还要睡么?可是小的我饿了啊!”
感觉怀中人一震,兰华忍不住又闷笑出声。
无星刚急急地抬起头来就要起身,可一见兰华那调侃的表情,便登时就知道自己又让她给戏弄了,被兰华的笑声羞得实在不行,无星一急之下竟抬头就咬了上去,而不偏不倚地,刚好咬在了兰华的下唇上。
笑声戛然而止,而两个当事人也一齐愣住了。
只是这一次,无星先于兰华回过了神来。
他他他,他究竟干了什么啊!?他怎么会做出这么下贱不要脸的事!她一定会看不起他的,一定会!
青楼男子决不可主动去吻别人的唇,因为他们太脏,他们的吻太脏。他本就一直为自己的身份自卑着,可他方才却咬了她的唇!她也会嫌他脏的是不是?她一定是嫌他脏的!所以她一直都不碰他,一直都不肯!
无星猛地白了脸,瞬间侧开头翻身平躺过去,一面死死地闭着眼睛不敢看她表情,一面使劲挣着那只被她抓住的手,可却又在心中不断祈祷——不要放开,千万不要放开!
可是……她还是放开了。
她嫌弃他了么?她不要他了么?
无星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双手猛地抬起捂住耳朵——他不想看,他不想听!
感觉她拉了拉自己的手,可无星却愈发用力地堵住了耳朵。
兰华撑起身子看着此时的无星,忽然间除了心疼便什么都再感觉不到。她知道他怕的是什么,因为那时候她也这样害怕过。
微微勾起嘴角,兰华慢慢俯下身去,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无星紧闭的双唇上,感觉到无星惊得一抖,兰华将唇凑到无星耳边,笑着道:“我是真的饿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冷寂的小茅屋里才听到一个颤颤的男音低低响起:“……你想……吃什么……”
“恩……今天开荤吧,我去湖里弄鱼可好?”
“……好。”
她和他一样,解不开的都是心结。
所以此时,他们相濡以沫。
第卅九章 月写轻寒人影瘦
又是数十天过去了,兰华依然就这么“好吃好喝”地过着野人的生活。某日随无星到非河附近采药时见着了一只兔子,为了迎新年打牙祭,兰华硬是将消失不见的内功给生生逼了出来,惊得无星再度用看大佛的眼光膜拜了她一把。
自功力恢复后,兰华绕着非河把整个断魂渊给摸索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两个结论:第一,他们两人可能其实已经升入某某极乐幻境了,因为她真不信他俩从那种地方掉下来还能有半分活路,就是摔成灰尘也完全没问题。第二,两人估计得演一盘双人版小龙女十六年等夫的戏码,因为她已经彻底的研究过了,除非他们俩长了翅膀会飞,不然是决计离不开这断魂渊底的了……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先修房子呗。”
兰华飞身跳到茅屋上,只感觉一瞬间房子就晃了起来,兰华心里顿时捏了一把汗——这茅屋不会是要被她踩跨了吧?!
好在这茅屋外干中强,晃了半天居然也没倒,兰华拍拍胸脯松了口气,这才低头对无星道:“把先头那些草绳甩上来……对了,裹点儿草杆子甩上来。”
无星立马点了点头,转身就跑走了。兰华仔细看了看脚下这可怜的屋顶,心中不由庆幸——幸好她想到要修房子,不然不出十日这屋子铁定得垮!
花了整整七天,兰华终于将这破茅屋成功升级成她认知中的真正的茅屋了。在又花了三天备齐了一切必备家具后,兰华抄着手看着自己的成果,欣慰地点了点头:“我终于也算是个能够自给自足的标准古人了啊。”
“什么标准?”
“你看,我们现在在这鸟不……人迹罕至的地方,不单有吃有喝,现在连房子也有了,若是再开片地出来,那简直是男耕……女耕男织,完全脱离社会了啊!”
无星因着那某个字眼微微震了震,慢慢偏过头去看着兰华,情不自禁就勾起了唇——是,那般的日子正是他所渴望的,虽然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这夜兰华从睡梦中醒来,条件反射地就伸手往旁边探去,可一摸,手下却落了空。
自那夜起,她便一直拥着无星睡了。这断魂渊底太冷,若不相拥而眠只怕是要一夜受冻,若他们想熬过这个冬季,就只能这么取着对方的温暖度夜。
可这会儿……兰华坐起身来看看外头——是子时还是丑时?
披着衣服下床,兰华呵口气搓了搓手,推开了门。
下雪了?这断魂渊深处谷底,云气缭绕,居然下雪了……
兰华伸手接了一片雪花,还没来得及看清便只剩了手上的一粒湿印——没想到她身上还挺暖和嘛。笑着紧了紧领口,兰华循着小路往湖边走去。
湖水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传闻非河之水天上来,可兰华不信。这非河之水常年顺瀑布直下,而兰华已经在这里呆了数月,除了今夜这场雪,这里甚至连一场雨都没有落过。
崖谷雾厚,看不见日月,连湖面倒映着的也只是层层叠叠的棉絮般的烟气,却不知哪里的清辉落在水面发出柔柔的亮光,透着一点点薄冰,竟有磨砂的质感。往湖面看去,像是白色的飘絮慢慢坠落融合在镜面中,有三分诡异,却更有七分神秘浓烈的美,兰华一时竟忘了寻来的目的,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陶醉在了这冰冷的雪夜。
水面忽然有暗影掠过,兰华一怔,不由定睛细看。却只见水波忽然涤荡起来,薄冰碎散开来,又慢慢沉淀下去,忽然“哗”得一声,一个人影破水而出,这一湖的水光都似乎被牵引到了他的身上,映得他纤瘦的身子愈发雪白如玉。
无星伸手去接掉下来的雪花,那雪花落在他冰凉的手上,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就在刚才,他从她怀里醒来下床斟水,忽然就看见了外面悠悠飘落的白琼,他喜极的穿衣出门伸手去抓,可那雪花一落到他手里就立马不见了。
他在一瞬间惨白了脸色,只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刺骨的寒冷——这漫天绝美无暇的雪,不是他这般肮脏的人可以碰触的!
他疯了一般地跑到湖边,顾不得那冬夜湖水足以冻死他的寒冷,就这么扎了进去。他很冷很冷,可他想将自己洗干净,像雪一样干净。
而现在,他终于接住了这片雪花。
兰华看着无星捧着那片落下的雪花傻傻的笑,那让人心惊的美却充斥着无边无际的死亡般的冰冷。那片雪似乎是终于化了,水中的男子收回手来抱肩轻颤,那是没有止境的美,也是没有止境的冷。兰华下意识地就想伸出手去抱住他,温暖他,可她一动,却惊得他猛地转过头来。
看着无星□的身子,兰华前倾的身子忽然就调转了方向。
“对不起!”
这里男人的身子女人是看不得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兰华也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心虚,她只想快点跑回屋子钻进被子里缩起来,最好是这一整夜都别让她再看见他!
“别、别走!别走!”
她直觉告诉自己最好马上回避马上离开,可当无星颤着声音唤她的时候,她的双脚却不听指挥地钉在了原地。
身后是撩动的水声,然后是赤足踩在地上的声音,还有水滴落土里的声音。随着足音越来越近,兰华慢慢地握紧了拳。然后,那声音停在了她身后。
“我洗干净了,你看。”
冰冷的手从旁伸过来,牵着兰华将她拉着往后转。兰华知道自己不该转头,可是,她忍不住。
他真的很美,尤其是在看着她的时候。他总是在她目光的注视下露出生涩的羞意,露出一些,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表情。
此时的无星很美,尤以那双眼为最。那眼里有着兰华所不曾见过的美丽光辉,而且,还有一个她。
兰华拼着最后理智在忍,可无星却抿了抿唇,靠到她怀中,抬头看着她轻声道:“我有认真洗干净,真的。”
眼中的光亮在颤抖着,他没有自信,他害怕拒绝,他怕她终究是嫌弃他的。
可是,她没有。
兰华就这么一把抱住无星,倾身便深深吻了上去。怀中的身子几乎在一瞬间瘫软下来,无力地靠在了兰华怀里。
这世界女尊,女子的体格本就比男子强健不少。萧简胭生来便个子高挑,再加上从小习武,这“玉如胭”如水的外表下竟也修得了一副强而有力的身子。
兰华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就将无星打横抱了起来,两人唇齿交缠片刻不分,竟一路吻到小屋中的床榻之上。
轻轻啃咬无星那天鹅般弧线优美的脖子,引得无星忍不住轻叫出声。兰华的眼神不由又黯了几分,重重吻在无星唇上,一手揽着无星滑腻的背,另一手轻抚着那几乎吸住了她手的皮肤就往下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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