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白雪阳微笑着没有答话,兰华却轻叹一声,开口道:“这不难猜,你是想挑拨我与齐玺,让我对禅如楼一方毫无把握。”兰华说着微微摇首道,“其实我早该猜出,以白麓山庄少主的礼数,那日你离开地太过意外,而这毒也下得太巧。不用致命毒药绝不是古道门风格,只是我当时还是乱了心神,所以有了疏漏。”
“只是在下还是功亏一篑。那几日你竟像忽然换了个人,我本有犹豫,但见你对沐公子情意,便心想你定也能为南煌公子乱了理智,却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信任他。”
南煌若闻言一震,不由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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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兰华。而兰华只直直地看着白雪阳,眼中是说不出的痛心。
“为什么?”
无星开口询问,白雪阳却只是一声轻叹。
“为什么!”白雪衣一把甩开白雪阳,直掷得白雪阳一个趔趄,罢了怒而问道,“你竟与古道门勾结害人!实在是有违我白麓山庄道义!”
只见白雪阳忽的收起笑意,转头看向白雪衣,神色顿时肃穆起来:“这正是我白麓山庄的道义。”
“你少自……”
“这事娘也是知道的。”
白雪阳此言一出,连兰华也惊住了。
转身看向兰华,白雪阳正色道:“兰姑娘说过,要维护道义这种漂亮的东西,只靠光明正大的手段是行不通的。”
不错,记得当时白桥也是因此而对她大为激赏。
“白麓山庄奉行的是江湖大义,便决不能容迎君笺落入外姓人手中。先祖赐画天剑予我山庄维护大义,而我白麓山庄自要以此为职责,至少,也要毁了这百祸之源。”
白雪衣还是不忿,就要再出声争辩,白雪阳却猛然转首,对着白雪衣凛然道:“你大可责备于我,不屑于这些手段,但我既是白麓山庄少主,自有必须要做的事。而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带着雪湖坚守你们自己的大义。”
白雪衣重重一震,竟被白雪阳这话怔在当场。她自然知道从小庄里对大姐的教育方式和态度就和对她及雪湖不同,她一开始羡慕过被众人重视的大姐,可长大后却又忍不住同情于她。她自己虽然是个任性侠的女子,但她毕竟是白麓山庄的二小姐,多年耳濡目染下来,江湖上的很多道理她虽然不赞同,却也还是懂的。念及此,白雪衣再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死捏着拳头低下了头。
“原来白麓山庄才是那背后的黄雀。”闻人笑冷眼看着白雪阳,沉声道,“白少主戏演得好,说什么不过是自己一时贪念,竟差点令我信以为真。”
白雪阳又扬唇笑起来,可兰华看在眼里,却又是另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如今三面是敌,另一面就是断魂渊,她虽准备了太多后招可却都因白麓山庄的意外背叛而全付东流。迎君笺决不能交给别有用心之人,而白麓山庄……兰华不由勾唇——她上辈子是个商人,干得都是挤海绵般榨干商品价值的事,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迎君笺被毁,对不起,她做不到。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前行几步,兰华突然高声道:“云靥!我喜欢‘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今日你帮我这个忙,迎君笺我就双手奉上了!”
九月初九,怡山风崖。君子之战,君子之约。
要知道横行商场不仅要有手段,更重要的,是要有眼光。对此,兰华还是有几分自信。
闻人笑立马觉察到情况不对,脸色一变便要上前拿下兰华,然她刚走出一步,却只能站在原地再无法动弹。因为此时一柄薄如柳叶的小刀正横在她颈间,一动,便是血溅当场。
而此时除了她身后,四周也已全被云煞阁的人包围了起来。
“云、靥!”
闻人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这个名字,然云靥却理也不理她,径直地看向了兰华。
兰华点点头,正声道:“你果然是个君子。”
“我只是个杀手。”
兰华无奈地耸了耸肩,罢了抬眼直视云靥道:“为何当初云粧会将此物轻易送出?”
“……若没有君家,迎君笺自然是废纸。”
也就是说,既是为了求证九音的身份,也是为了鉴定迎君笺的真伪么……
“也罢,希望我没给它找错主人。”
兰华从怀中摸出那已黄了书页儿的本子,缓缓地朝云靥递去。
“兰姑娘且慢。”
兰华一顿回过头去,却蓦地瞳孔微缩,将迎君笺复又收到了面前。
“白、雪、阳!”
只见白雪阳依旧浅笑着,她的身后是被毒倒了的暗卫,而她的手中,却是被紧紧缚住了的南煌若。
“把迎君笺交给我,或者你就在我面前毁了它也行。”
虽然兰华理解白麓山庄的大义,但她却依然怒得浑身都颤抖起来——难道死守大义,就不能有半分变通吗?!
“白雪阳,你以为我把它交给你你还能从这里脱身吗?!”
白雪阳笑了笑,扭头看向惊得都说不出话来的白雪衣,用平淡得如同在聊着家常般的语气道:“我会毁了它,若是逃不了不过是一死,你回山庄向娘交待一下吧。”
白雪衣一震,兰华也是一震,她们真的不明白,不过是为了一件死物,难道真的就要这么赔上一条大好性命么?!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兰华看着白雪阳手中的南煌若,南煌若也直直地看着她,两人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不必说。
若她交出迎君笺,不止白雪阳要死,九音君家大事也会毁在她手上。
若她不毁迎君笺,洛华乱局虽能得以平息,但代价却是南煌若的性命。
孰轻?孰重?孰是?孰非?
她来这异世短短一年,面对的,竟然都是这样的两难!
然就在兰华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时,一旁竟忽然传来了低低的男子的声音。
“放、放开南煌若……”
众人循声望去,却只见那被迷倒的侍卫中竟有一人慢慢地爬了起来。
“放了他,放了他!”
那人缓缓揭了披风,兰华方一看清那人的面貌竟不由怔住了。
白雪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显然白雪湖是混到他们的离境队伍之中的,不止兰华,就连白雪阳和白雪衣也被眼前这人此时的突然出现而惊了个结实。
“雪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姐,放了南煌若吧!”
白雪阳眉头一皱,冷声道:“除非她将迎君笺交给我。”
“可,可你拿到了就不能活命啊!”
“不过是一死,我白麓山庄绝对不容无胆鼠辈。”
眼下情势不容儿戏,白雪衣也只能急急地看着白雪湖怒道:“雪湖!不要胡闹!“
然白雪湖一双小手死死地抓着衣襟,转头看了看愣住的兰华,又转头看了看挟持着南煌若的白雪阳,一咬牙,拼了命用力地吼道:“不过就是个破册子,于我来说,它根本就比不上大姐你的性命啊!”
白雪阳、白雪衣齐齐一怔,只听白雪湖继续道:“当初这个姓兰的教训我的话你不是都说她说得对吗?!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白雪阳被白雪湖吼得有些愣住,怔怔道:“比之迎君笺,我的性命不过是……”
“比不上!绝对绝对比不上!”
白雪湖吼完就红着眼睛不说话了,白雪阳也看着白雪湖,呆呆地站着,竟没了反应。
……这、这好像是个好机会吧?!
然兰华刚一回神,却只见一只弓箭夹着劲风竟从擒夭那边飞射出来,朝着白雪阳笔直地飞击而去。
“小心!”
然羽箭直射白雪阳面门,白雪阳为南煌若所累躲避不及,只能推开怀中的人质,堪堪避开飞箭,只是这一推,却将南煌若直直地推向了断魂渊!
“阿若!”
“兰若!”
南煌若半个身子已经悬在了空中,对于坠崖这件事,他此时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感觉,正所谓无知者无惧,所以他才能看着她,微微勾起了嘴角——若今日是她的劫,他倒是很乐意替她渡了这劫,只是不知道要到何年,才能与她再见……
看到他脸上微笑的那一刻,兰华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停止了跳动——不……不行……不行!他不能死,他绝不可以死,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若一定要死,她宁可死的是她!
拼尽全身的力气纵跃出去,凌空抓住南煌若的手狠狠的往后一甩,两个人就在这一瞬间互换了位置。
“活下去!”
那一瞬间太过短暂,短到她只能说三个字,说三个实在不怎么煽情的字。若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许会配合观众情绪地说“我爱你”,可也许,她还是会说这三个字。
“兰华!!!!!!!!!!”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求你。
上辈子坠楼而亡,这辈子坠崖而死,方式相同,不同的只是过程的长度。这断魂渊有多深?她还要坠多久?若是很久,她能不能闭上眼睛睡一觉?
可她没有办法闭眼,因为她看到那鲜红的身影就像一滴血,就这么直直地朝着她坠了下来。
背部被长在崖上的老树一挡,那木渣刺入血肉的感觉让她疼得几乎就要晕过去了,可她此刻却无比庆幸,因为这一挡,让她接到了他。
抱紧怀中已经吓晕过去的人儿,兰华苦笑着慢慢陷入黑暗……
无星,你这不是瞎闹腾么?!
第卅七章 欲写秋词无起首
“坠崖?谁坠崖?”
绿蔻有些怔怔的开口,语气却似乎是在问着再平凡不过的问题。然并非是她冷心冷情,只不过是她已无法用理智分析这个动词,或者说是这个名词的含义了。
红豆也有些呆愣地看了看一旁已经半天毫无反应的南煌若,试探地开口问道:“四皇子,她们说主子坠崖了?”
出发时黄意秋说,这次她二人入祥烽,名义上虽说是接应王爷,不过事实上却是要向白麓山庄解释一件事情。黄意秋说得轻巧,红豆便以为是王爷自能凭一己之力安然自保,可她没想到“不用接王爷”这五个字除了可以理解为“王爷不用接”,竟也同样可以理解成“接不到王爷”的意思……
南煌若依旧沉默不言,以兰一为首的兰卫也只是跪在红绿二人面前,除了请死便再没有说过一句话。这安静愈发地显得压抑,绿蔻几乎是有些颤颤地跌坐在椅子上,红豆捏白了拳头转过身来,直直地往另外一人身上看去。然单单看着看着,红豆便忽然间几乎明白了一切。
“白桥!你女儿糊涂,难道你也跟着糊涂了吗?!”
红豆扬声怒喝,竟自浑身散发出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威严气势。
白桥歉然地深深叹息,然一旁的白雪阳却一皱眉头,沉声道:“这次行事全是我一人决策,于他人无忧,还望姑娘谨言慎行!”
“白雪阳,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红豆此言一出,连白雪衣也不愉地抬高音量道:“姑娘,此事诚然是我白麓山庄有愧于你家主子,不过姑娘也莫在别人的地方如此放肆!”
“放肆?!”红豆冷冷一笑,转头向白桥道,“白家虽是恪守先祖遗训,可这一次,却是犯下了大错!”
一旁绿蔻猛地抬头看了看红豆,一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猛地起身看向白桥:“难道不止古道门,连你们也参与了?!”
白雪阳一顿,歉声道:“祖训难违,实在对不起。”
然绿蔻闻之却猛然一掌拍在桌案上,直拍得那桌子竟“哗”的一声碎成了一地木屑:“混账!她是昊绫胭王!”
白家三子闻言齐齐一惊,白雪阳回神摇头道:“王爷又如何,也……”
然不等白雪阳反驳完,白桥却突然脸色一变,横手阻下白雪阳的话,猛地站起身来。
“昊绫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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