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只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君九音,真的会有危险么……
“未寒,我……知道有一个法子也许能找到九音。”
无星的话语此时无异于天音,简胭几乎是立时转过头来,死死掰住了无星的肩。
“真的?什么法子?!”
简胭如今习武有成,手上的力气自然不可小觑,无星只觉被简胭抓住的地方生疼,几乎立马就白了脸。
强忍住疼痛,无星笑着开口道:“还要借未寒你的血一用。”
在这个世界里,有过夫妻之实的男女是异血同脉的。交合能让彼此的血融入对方身体,在一定期限内,这血会保持一定纯度,只要三十天内尚有房事,便能维持异血的存在,男子在未服承欢露的情况下也只能因此受孕。而还有一种,则是更加单向而绝对的。当男女交合,且男子将□留在了女子的体内,则女子的身体里就会生成一种特别的“引”,这是一种融在血里的气息,终生不退不减,可视作是女子对一男子占有权的表示。精通医毒之人能利用一种蛊虫辨识出这种引,并循着这引找到引最初的携带者。这也是这个世界中,男卑的因由之一。
取得简胭三滴血后,无星从身上取出一朵紫黑色的花,一层层剥开花瓣,里面赫然出现一金一银两只小虫,看起来与瓢虫倒有几分相似。
只见那银色小虫闻到血气立刻兴奋地展开翅膀,似乎是无法飞行的样子,很快爬到简胭的血上,一瞬间便将之饮了个干净。吸了血的小虫颜色慢慢暗淡下来,一点一点变成了没有光泽的暗红色,并僵在原地再不动弹。而那金色的小虫在银色小虫颜色慢慢变化的时候也逐渐兴奋起来,当红虫不动之后,金色小虫爬上前去,展开薄翼,将那小红虫包裹在了羽翼中。片刻功夫,小金虫身上的光彩愈发明亮美丽起来,它张开翅膀,就如同蜻蜓一样,飞到空中,停住了。
“红郎君……”南煌若看着小虫,喃喃开口。
“先前那只喝了我血的虫呢?”
无星微微勾唇,道:“红郎君,金雌银雄,雄蛊食引,雌蛊噬雄。好了我们快跟上吧,若它死得太快可就不好办了。”
红郎君,最普通却也最残忍的蛊,纵是恶医也不愿炼制此蛊招人诟病,可无星那样的男子,却随身带着它么……
跟在无星身后,简胭忽然心中烦闷。
九音出门时并没有觉察到有人跟踪,如往常一般,他先交代了手下关于寻找名册上记录之人的事宜,然后便一个人上了迎云山。迎云山当算是蜀州灵山,尤其是山顶处终年白雾缭绕,奇花异草众多,擎天古树繁茂,无论是散心观景还是养生,都算是个不错的去处。只是迎云山高千丈,若无武艺傍身,一日来回实在不易,而夜宿迎云山也绝非智举,故这灵山之巅倒也人烟稀少,清静有余。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九音纵是奇才天纵,堪劳体力,也难济心力。那个女子终于开始学着活在这个世界中,可那个身子给她留下太多隐患,单凭现在的她,就是再死千次也不无可能。他本是为着君家才接近她,这其中有因缘巧合,却也不无城府算计。原本他与她在昊京之时便可了断,可是他却发现自己放不开了,再停不住了。那时候他若走了,他能拿到自己要的,可是她却决计活不下去了。
他原本所图的,比之她这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义父早已说过,他当日所要的,绝不是他最后想要的。现在他懂了,只是在绕这个圈子的过程中,他们多做了太多无用之功。
他必须继续保护她,用他所有的力量。
昊京之事只是暂时中止,不过她自己已心生警惕,这比他来防范要有用太多。而江湖之事虽本是他君家的事,她纵然无辜,但她那个萧简胭的肉身,却是从一开始就被牵连进来了的。君家势力盘根错节,眼下连他自己也未曾拿捏得分明,要保护她,也只能倾尽性命了罢。而洛华内乱……此祸迟早也会如燎原之火席卷三国,当那时,她是否已足够坚强?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为了守护她,他明知自己有一份心性稚若孩童,却强撑着维持着成熟的自己,可是这份心力,却让他实在难以负荷……尤其是现在……
抬起手来,微微运功,一抹殷红浮起在掌中,透出一片血红云纹。胸口阵痛,九音忍不住粗声喘息,末了只能看着自己手中的红,无奈苦笑:“只有两个月了么……”
两月之后,功力必失,除非……除非他能练成这《流觞十式》的最后一式,可是,他不能!
“出来。”
九音缓缓起身,闭眼深吸,一时周身气息陡变,杀气竟化作强风,鼓得他白衣长发翻飞。
密密麻麻的身影自暗林闪现,出现在四周将九音包围其中。
五十九人么……
猛然睁眼,九音轻笑着环视四周:“算不上好数字,倒配得起你们这些鼠类。”
“废话少说,把‘迎君笺’交出来便予你全尸。”
“予我全尸?……呵,好大的口气……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君家小儿,不足为惧。”
却只见九音闻言轻轻扬唇,一时间白衣拂拢中竟变化出一张万分诡异的脸。九音本就长得奇美,只是平素里表情除了天真便是淡然,再加之九音素爱白衣,衬着一张出尘的脸,倒是不可亵玩之感更胜。然包括简胭在内,却似乎并无一人看见过陷入疯魔时那个九音笑起来的模样。
从怀中拈出一张纯银的半面面具,纤指翻动将绳结系在发后,九音一展白袖,对着那些被方才的一笑迷惑去神智的人,再次勾起了唇角那一袭漂亮的弧度,复问:“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既是为“迎君笺”而来,人群中自不乏江湖高手,有人眼尖认出了九音,话却卡在了喉头颤颤不敢说出:“你、你是……真……”
竖指唇前,九音含笑开口:“嘘,不用说出来,因为他们马上就听不到了。”
血雨腥风,血流成河,鬼哭神泣,魂嘶魄嚎。
九音雪白的身影游走在那些即将成为尸体的男女之间,十步杀一人,一招一生魂。
他杀得快意,杀得随意,只是无人知道,他若不先下手为强,今日死的,就必然是他了。
《流觞十式》第九式,未卜天时。
生有时,死有时,然未卜天时,生死何时。
掌风贯透最后一人身体,九音一口鲜血呕出,再也支撑不住这突然变得硕重的身体,白影如秋叶般坠落,重重跌倒在地。
他并没有受伤,那些人甚至连他的衣袖都没有碰到半分。他第一次用这第九式,说实话,连他自己也没料到这一招竟强悍至此。未卜天时,怎知生死是何时?看来他让他们死得太容易了!然而,他也同样没有料到这第九式给他身体带来的负担竟如此巨大,他错估了这《流觞十式》,小看了这君家传承百年的绝世武艺。
那么,他是注定要为自己的愚蠢无知而付出代价了吧?
五个黑色身影一瞬间闪现在九音面前,九音忍不住轻笑——果然功力渐失,五感钝化,竟没察觉到这五个特别的伏兵,看来今日劫数难逃,插翅难飞了。
疲倦地闭上眼睛,九音静静地放松了身体。
杀他也好,不杀他也罢,当他舞出第九式时,他已知道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他只是真的很抱歉,他瞒了她那么久,到头来,这孩子,还是保不住么……
第九章 无情春红乱此心
杀人。
这个词对简胭而言,曾经空泛玄乎到没有边际。商场里,的确有人为了金钱不惜残害人命,可那个世界毕竟是法治社会,一切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是在暗中操作,像她这样的人,最多接触过死亡,于“杀人”这个动词来说,却是完全陌生的。到了这个世界,人命的意义再不如以往,“人比狗贱”不再止于唇舌,只要有能力,便可以杀人,甚至可以逍遥法外。她已经见过杀人,然自第一次之后就开始潜意识地回避,毕竟她二世为人,比其他任何人都更了解生命的贵重,死亡的痛,流血的残忍,她不忍直视。如今若不是为了保护她要保护的人,她绝无半分习武的可能。以前看电视的时候觉得武林高手都是多么潇洒帅气,可她现在才知,学武的过程不过是一个字——痛。她虽仗着萧简胭这个修行有素的身子,不用经历最枯燥无味的修习,可绿蔻每次落在她身上的掌击,划在她皮肤上的刀伤,却仍旧让她冷汗如雨,痛若剜心。她毕竟是人,有心,有感觉的人。
而“杀人”,也许是分筋错骨的痛,也许是撕心裂肺的痛,就算是赏赐你一刀毙命,那瞬间血流如注,生命湮灭,谁又敢道不痛?
故直到前一秒,她仍不相信自己有一天会杀人,会杀人。
《蛩音剑法》招式阴柔,不重力道但求速攻。简胭轻功修得好,将此剑法使来自也是更加游刃有余。然此套剑法既强在巧劲,那么不要命的攻击就绝非智举。
只是简胭满眼满脑都只看得进那片散在地上的白和围站在他身旁的黑,哪里听得进身旁红豆绿蔻的呼唤,自是旁无他物地杀了上去。
简胭习武并不算差,只是相比这个身子所蕴藏的潜能,她却远远不足。
因为她怕见血,她怕疼痛,她怕死亡。所以她无法将这杀人之术发挥到极致。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巾帼女儿,她只是二十一世纪里一个忙于生计的小女人。
可当九音那毫无血色的白被血染出了猩红的花,那不久前还带着为难笑意的容颜完全不见了生气,什么血和死亡,简胭对之通通没了惧意。
穷她余生,决不再让人伤她翼下,这是她在寒溪的灵堂上,对自己发的誓。
剑如同一瞬间有了灵性,仿佛游龙般蹿走,在她的手上灵活舞动,一招招直刺敌首。夜愈发深沉,那抹白几乎就要隐在这暗色中了,简胭狠狠弹剑,一个飞身跃起,剑身直直没入黑衣人体内。
那黑衣人着实吃了一惊——来人武功并不如她,只是凭着气势莽撞攻击罢了。可是她却没想过对方竟是不要命了的杀法,她的剑明明已经刺中对方右肋,可对方为了伤她,竟然不惜自伤。
天地同寿,玉石俱焚。她自恃武功高强,也拼不过这样的人。
闷哼一声连连退步,黑衣人捂住伤口,轻功后撤。
简胭一早认定了此人,不为什么,她就是直觉知道这人就是这群黑衣人的首领,擒贼先擒王,无论技差几着,她定要拿下此人!
右肋的伤生疼,简胭痛的咬破了嘴唇,一口啐出污血,沉下眼来——不够,那剑未中要害,不够!
飞身跟上,简胭再次与那黑衣人打作一团。
一旁红绿二人与另外四个黑衣人对阵,来人并不弱,以二敌四一时半会儿也难分胜负。两方人马斗作一团敌我难分,无星只会用毒,匆忙出门也并没有带太多毒药,这种情况下便只能静立在旁,无计可施。南煌若更是手无缚鸡之力,此情此景但求莫要拖累他人罢矣,更何况方才简胭与黑衣人对刺的那一剑,已生生夺了他的魂智,他此刻连话都说不出,更遑论帮忙。
她忘却生死,以命相搏,殊不知自己血如泉涌,却勾他人为她焦心。
刀光一闪,只感觉一瞬间黑红交织的液体滚滚而下,视线一片模糊不可见物,入骨的疼痛让她只想抱着头蹲在地上哀号,可她不能罢手,不能认输,这是她第一场战斗,第一场输不得的战斗!
红绿二人虽心忧却不敢分神,一旁的南煌若和无星却是骇得大呼出声。
那一剑,直在简胭脸上划了一道指长的口子!血肉模糊,颜色狰狞,衬得她若这夜里的鬼魅,令人惮于直视。
然血肉之苦,却阻不了简胭心中之怒。
一个剑花挑开对方长剑,抽身拍掌与对方的狠击直直相撞。那人被简胭掌力震得一顿,忙借力后退,将袖中暗器摧力打出。简胭只是稍稍避开要害,任由三枚铁镖在她双臂划出三道血口,她只是飞身扫腿,在踢中对方后一脚点地,高高跃起在空中。
平沙落雁,三掌从上至下,力贯幽门,掌拍商曲,最后一招劲透气海,只见那黑衣人口中鲜血一喷,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简胭死死地看着那人——她掌力不重内力尚不能调用自如,虽连打三大穴位,但是依然不够!拼尽余力飞身赶上,简胭毫不犹豫地拔剑直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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