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去被泥土弄脏的外皮,简胭掰下一大块“蛋糕”,分成两半塞了一半到顾寒溪手中。
张口一咬,嘴角不由微微一抽。
“寒溪,这是我吃过的最硬的蛋糕……”
一旁顾寒溪似乎也尝出这“蛋糕”口感似乎不对,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红着脸一口接着一口地咬着手中饼子。
“不过倒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舔舔嘴唇,简胭对着顾寒溪展颜一笑,又是一口咬了下去。
顾寒溪一愣,豆大的泪珠子又再次滚落了下来,连忙转过头去,泪却落在了蛋糕上,被顾寒溪一口咬进了嘴里。
“这蛋糕用眼泪泡泡莫非会变得软些?竟然还有这种吃法!我受教了!”
简胭佯作出一副拜服的模样向顾寒溪拱了拱手,逗得顾寒溪先是一愣,随即红着脸低笑出声。
“我说,要不咱们以后的生日就都这么过吧。”
“……嗯!”
隔绝于外面喧闹喜气的花花世界,两个一哭一笑的锦衣玉人儿就这么坐在深宫墙角,啃着手中奇硬无比的所谓生辰蛋糕,也许只是两个人微不足道的幸福,在此刻,却真实得胜过了一切。
第卅一章 闲来登楼望,误入九重天(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周末果然很忙,更新时间可能不规律,大家多担待哦~~~~~~~~~不过一定会平均成日更滴!!!~ 日过西墙,人望黄昏,火烧连云,天地同色。廊上一列侍子端着银盘步履匆匆,那盘内盛着美酒佳肴,盛着福贺连绵,意儿端着蓬莱朝圣汤小心翼翼的碎步走在队列的最后,生怕弄洒了这道不知比自己的性命贵重多少倍的菜。今儿是那位贵人的笄典之宴,去御膳房领菜的时候掌勺的李大人就说了,今儿个不比往日,这次的那位寿星大人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妹妹,就算是皇上的御膳稍微出了些纰漏也不过是挨顿板子赶出宫外的事,可要是给这一位吃出了什么哪怕一丁点儿的不对,那就别指望皇上开恩,统统等着掉脑袋吧。
想到这儿,意儿虽是在这宫中待了许多年的侍子,还是不由提了提气儿,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莲足踏在地上的声音细细碎碎,在这偌大的皇宫内竟似乎有了回声。意儿竖起耳朵去听,竟不只听到了脚步声,还仿佛听到了远处丝竹管弦交织入耳的天乐。说起来,意儿是在那位大人受封太女之后进的宫,可后来却是上面那位登了基,记忆中那时候的登基大典还不及今日这般隆重热闹呢。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么想着,意儿竟走了神,全然没有注意到另外一抹正向自己这边靠近的身影。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啊……就没有后来了啊!哈哈哈哈……”
“什……你、你故意的!”
“哈哈哈,寒溪你真是……”
“小心!”
“哎哟!”
当意儿察觉到不妙而回神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两人就像最常见的弯道交通事故一般重重撞在一起,各向后方倒去。就在身子已经完全倾斜的那一瞬,意儿仍下意识地将那结局已经注定的蓬莱朝圣汤护在怀中,可是,他心中却只能悲叹一声“吾命休矣”了。
玉碗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汤汁撒了一地,明明已经被汤汁烫伤了双手,意儿依然只能连忙爬起身来伏在地上便开始重重地磕头:“大人饶命!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不过只磕了两三下,意儿已经被那人硬拉了起来。意儿自然不敢抬头去看,只瞥到那人紫色的衣袍下摆和淡淡的堇色芙蓉纹。
今日能服紫的人就只有……
脚下一软,意儿这次完全不是被自己的意识控制着的就要跪下。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光顾着说话也没看路,你这手怎么了?啊,都烫红了!对不起对不起!”
意儿一时几乎有些怀疑眼前那人莫不是哪个职位比自己还低的下人,只不过不懂规矩才穿了一件紫色的衣服来。
抬眼一瞥,意儿就知道自己真是蠢得可笑。
若不是那位大人,又怎能如此雍容怡然有若天人,若不是那位大人,又怎能明眸皓齿不掩天家贵气,若不是那位大人,她怎敢紫衣云袖十二段芙蓉锦带缠身,若不是那位大人,她又怎敢金笄玉钗一弯银月点眉……可若是那位大人,她又怎屑对他这般低贱的宫奴嘘寒问暖,舒眉一笑?
“姐姐,我看你是将这小侍子撞痴了呢。”
简胭一愣,立马白了寒溪一眼:“你也要负间接责任。”
“我?”这下轮到寒溪愣了愣。
“要不是你太笨,我也不至于笑得那么夸张吧?”
“……姐姐说的是,不过以前我也没那么笨的……”
简胭闻言马上就明白了此话暗意,气得就要冒烟,手一紧,却不小心捏得手中一段藕臂颤了颤,这才让简胭想起刚刚自己惹了祸还没收拾呢,只得先把寒溪晾在一边,又转回头去。
“你的手烫伤了,先去太医院看看,上点药吧。”
“奴、奴婢不敢……奴婢还要送宴……”话一出口,意儿立马想起此刻哪里还有宴给他送,只怕送命才是真的吧!想着眼泪便瞬间洒了出来。
“你,你别哭啊!”简胭对男人的眼泪最是没有办法,立马转头向个中高手的寒溪求救。
寒溪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可眼下还真是有些为难:“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着实不小……”
此话听在意儿耳中其实和那“无力回天”就是同样的意思,也就怨不得他那小身子如寒风中的落叶般簌簌地抖起来。
蹲下身,寒溪想了想道:“还好这是最后一道菜,应当能拖一会儿,此时立刻去御膳房重领一份当来得及。”
听了寒溪的话意儿只觉抓住了一线生机,可简胭却摇了摇头:“他手烫成这样还能端菜么?”
“行的!奴婢行的!”
“你想让本王折寿么?”
拉着意儿站起身来,简胭瞅了瞅四下,对着空气低声道:“兰一,去御膳房给我顺一份儿,然后到这儿等我,小心别让人看见了。”
她让她这第一暗影……偷御膳?隐在暗处的某人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抽着嘴角半天挪不开步子。
“对了,你还在么?”只听那女人低声问了一句,某人只能无语地发出些声响告诉她自己还在待命中,原以为她是要取消这个太滑稽的任务,却怎知她竟是补了一句更让自己有晕厥欲望的话来,“记得要连盆儿一起顺。哦,要一样的盆儿。”
谁能不连盆儿地偷来一份儿蓬莱朝圣汤?!
那暗处的某人终于忍无可忍、吐血数升、连滚带爬地跑去执行任务去了,不是她能屈能伸尽忠职守,她只是不知道若还不走自己这脱线的主子不知还会吩咐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任务来。
风声微微乱了,简胭知道那人已经去了,连忙拉着意儿就要往太医院走。
“姐姐不可!”
“可我总不能看着他这样去送菜啊。”
“这是胭王寿宴,且不说你是主角,今日不单要迎太君后和君后回宫,还有另外两国贺寿使节,此时已不早了,我们绝不可在此再作耽搁。”
简胭不愿,寒溪不允,意儿又哪敢发表什么看法,自然只能呆呆地站着。眼见两人就要开始对峙,一把声音浅浅传来:“这小侍我带去太医院,你们先走吧,我等下就到。”
“这样再好不过!”一听这个声音简胭立马松了口气,即刻许了这个方案,拉着顾寒溪就往大殿匆匆赶去。
意儿呆呆站着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忽然觉得身后有人,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天人般的少年正对着自己浅浅笑着,不等意儿惊呼出声,已被那人轻轻一带,乘着风般地飞走了。
昊绫皇廷主要分为三殿四宫。三殿分为前殿昊阳殿,中殿雍宁殿以及后殿华央殿。四宫则为帝宫瑞元宫,后宫颐垣宫,太帝乾元宫以及太君后及众太侍们所在的朝清宫。而此次胭王寿宴所在之地正是皇廷三大殿之后殿华央殿,即帝招宴王公群臣之所。
寿宴定在戌时初刻,也就是晚上七点的样子。以前兰华就是个惜时的人,更有“踩点王”的美称,她向来是踏着点走进办公室再踩着点离开公司。这寿宴不是儿戏,简胭甚至提前半个时辰出门以示自己对此的重视程度,虽然刚才来了段小小的插曲,可是也绝对不至于误了事儿。然而,当简胭一脚踏进华央殿时,她真的觉得自己迟到了。
先不说基本上到得一个不落的文武百官,光是前六席除自己外已端坐在位的皇家贵胄和异国使节就已经让简胭惴惴,更遑论殿前正位上那一缕明黄,而简胭入殿那一瞬间全场的鸦雀无声更是让简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口上。她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只能转头看一眼寒溪,可寒溪同样带着不解的神色马上便让她放弃了求解,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臣妹有罪,害皇上苦等了,先请皇上天福龙安,父后、素君、荀太侍千岁,再请自罚三杯,皇姐以为如何?”
简胭笑盈盈地走到殿前朝着上面一干重量级人物躬身作福,又径直走到左边第一个空着的位置上端起酒杯就连干三杯,等她喝完,才听女帝呵呵笑了起来。
“十三妹好大的酒量!原本不过是朕和众爱卿不约而同提了早,反倒让十三妹小露了一手,十三妹这三杯好酒下肚,可有尽兴啊?”
众人闻言不由纷纷笑了出来。
只见那上座与女帝并肩的男子一身金缎白凤锦袍,看样子也就三十出头,在简胭眼里是个男人正当风华的年纪。除却华丽的装饰不说,只看面貌,简胭也知道这人定是这世界所谓的“蓝颜祸水”级的人物,而那人眼中狡黠却耀眼的精光又让简胭无奈。
“好些日子不见,哀家这小胭儿是愈发出落得精致了,连哀家也看得走了神,这三杯酒倒是该罚了。”
原来这才是刚才自己入殿时那瞬间安静的原因啊……简胭郁卒,却还是回了一句。
“父君,您也是风华正茂啊。”
那男子嗔怪一眼,还是宠溺地笑了起来。
与这太君后相比,他身旁的那个男子无论哪方面都要显得逊色许多了。此人闺名沐芷荀,磐绫十一年自洛华和亲而来,嫁与先帝萧晨羡,后封为荀君侍,在磐绫十六年诞下了昊绫十五皇女,也就是现在的玉王萧简璎。
女帝的右边坐着君后素何年,视线略过去,下面是诚王萧简霜和诚王君贺氏,再下去的一个人让简胭稍微有点诧异。那男子一身青袍端坐在案,没有表情也没有话语,甚至连头也不曾抬起直视过,他静静地坐着,即便位处尊位,也出奇的没有存在感。
敬王君应氏无宁么……简胭静静转移了视线。
接下来左右两边各是自祥烽、洛华而来的使节,祥烽居左、洛华居右。洛华来的是一般的使臣,简胭道了句谢草草带过,祥烽使节共二人,这两人简胭倒是认识的,蜀州城里,峭寒楼上,她可是狠狠丢了这尚英一会,不过眼下来者是客,简胭也只是简单招呼了下便转了头。待下面以文宰陆昔鸣、武宰迟冷为首的百官道过福贺后,简胭回了座,寿宴这才开始了。
第卅二章 闲来登楼望,误入九重天(中)
歌子舞伎陆续登场,丝竹管弦逐一奏响,待美酒珍馐也纷纷盛上,这场盛宴此时才算正式揭幕。
遥记前人有“从臣皆半醉,天子正无愁”的说法,简胭此时却有些“化蝶求一梦,梦醒是庄周”的感觉。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了解这个世界的事,可她看得懂那些表里不一的推杯换盏,也完全了然那些阳奉阴违的追捧鼓吹,但她却宁可自己真是个傻子,能陪着这一群装傻的人乐和到一块儿去,可她不是,所以她不能。
诚王傲气雅趣之名在外,和礼部走得近没什么,她每年回京主管科举,和吏部走得近也没什么,可是,诚王正君贺氏却是禁军统领之子,那几个三五不时走到诚王面前的兵部官吏,又可否怀着几分醉翁之意?
玉王坐在简胭旁边,一直缠着寒溪说话,然玉王虽尚未及笄,却也深受太君后及女帝宠爱,依她先前所言,此人于朝中势力必不可小觑,可从始至终竟无一人向玉王敬酒邀杯。兵部侍郎,户部侍郎,甚至连刑部尚书,都是看她眼神行事的么……
而这朝中位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9_19662/365430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