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简胭似害羞般赌气而去,红豆绿蔻不得不忙追上去,徒留失神的顾寒溪握着簪子呆呆伫立于人群中,直到那身影消失才回过神来。
第六章 月雨落中天,白衣相顾看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要回学校了,估计寝室还没有开网,所以两三天不能更咯~
不过偶会努力增加存货量的……牙疼啊!!!忍辱负重! 待简胭郁闷完转身,才突然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顾寒溪呢?”
红豆绿蔻猛地转头:“啊!”
两人脸色顿时惨白。
原来方才姐妹二人还是第一次见简胭不悦,心里只道是玩笑有些过火冒犯了主子,一时怔愣,等反应过来才看见简胭已经走得有些远了,忙不迭追了上来,却忘记了另一个同样呆住的人。
“王爷恕罪,奴婢这就回去找顾公子!”
一个提足点地,红豆瞬间消失于人潮之中。
这下好了!人都玩儿丢了!顾松昀那狐狸还不剥了她的皮!!!
简胭心中一时不是个滋味,说不出是内疚自责还是担心害怕……就在一瞬间,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单薄的人影,那背影似乎越来越远,越来越朦胧,带着明明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边的悲伤,一步步向远处走去……
“兰,复查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那可是美国,美国!”
“我可是大人了,至少这点小事让我自己做吧。再说,你也不能一辈子就守着我这个药罐子啊。”
“怎么不能?!我爱守谁守谁。”
“兰……我不值得相信么?”
不值得不值得……不值得!
那个身影一去便没有再回来,甚至,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留给她!
那个清淡孱弱,却挺得笔直的背影,竟然是那么的不值得她相信!
哥哥,哥哥……
“我把哥哥……搞丢了……”
夜幕中闪过一道疾光,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在天幕中闷响,紧接着一个响雷,将简胭的意识强拉了回来。
“王爷?!怎么了王爷?要下雨了,我们进月老庙避一避吧。”
“不……不!我把他弄丢了!”
简胭突然发疯似的向前方跑去,眼前那个身影依然在远离,毫不犹豫。
“王爷!顾公子没事!红豆很快会找到他的!”
不明白为何主子会突然如此癫狂,绿蔻素来沉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惶恐担忧的神情。
简胭虽不会武,但发狂的人一身蛮力不容小觑。绿蔻拉不住她,只能跟着她往月老庙跑去。
天空持续闪光,一次比一次狰狞骇人。闷雷连连炸响,一声比一声嘶哑低沉。简胭时而乱冲乱撞满面惊恐,时而脚步虚浮一脸茫然。那张绝色的容颜在夜幕下格外鬼魅,失魂落魄颓废萎靡。
又一道青光落下,只听噼噼啪啪如玉打银盆,瓢泼大雨立时落下,求姻缘的男男女女奔走避雨,摆摊占道的小商小贩卷席而去,只一瞬间,方才喧哗热闹的月老庙已经清冷寥落不见人迹了。
只除月老庙前站在雨中,已从头到尾湿透了却浑然不觉的那昊绫十三王爷。
萧简胭。
绿蔻急迫地大声叫喊,用力拉扯,却始终不能让她的主子稍微回神。若再这么淋下去,别的不说,一场大病怕是难逃。见简胭纹丝不动地站在那,绿蔻一咬牙,转身往庙里跑去,只盼她去借伞这期间不要再弄出什么事来。
大雨如狼似虎地扑上简胭。她呆立着,心中空无一物,感觉像极了那时候,她从那充满刺鼻药味的狭小空间冲出来,站在雨中消化那刚刚听到的噩耗——“兰小姐,你哥哥生还的希望渺茫……”
眼泪,和着雨水止不住的往外溢,她捏紧了拳,咬破了唇,硬是没有呜咽一声。
哥哥,唯一的哥哥,最后的哥哥。
“这么淋下去会着凉的!”头上倾盆的雨一瞬间不知去向。
低垂的视线中从右至前突兀地出现了一双白布镶墨线的鞋,以及,一片纯白的衣摆。
一双白皙的手向自己伸来,温热的触感从左手蔓延至全身,彻骨地寒冷突然间消失殆尽。那纤细的手指费了好大力气掰开她的手,又用力地把她的手抬起来,紫檀木的伞柄被硬塞进她手中,随即那人的左手也举了起来,紧紧地握住她那湿漉漉的、冰欠欠的手,传递着泛着香味的温度。
“你……在哭吗?”
那声音,像在唱歌,像在私语,像在哄诱,像在安慰……甜甜的,黏黏的,却那么清亮,那么稚嫩,被雨洗的透彻,被风拉的笔直。
简胭像找回了魂,蓦地抬起头来,对上了一双星子般的眼。
那眼里含着单纯的笑意,分明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小扇一样的睫轻轻扇动,像在宣告自己充满生机,可不是那琼楼玉阁里的藏品。还有那鼻,那唇,那神韵。
简胭简直呆掉了,从一种茫然,到另一种茫然。
直到那人抬起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
“师父说,这世上最容易让人泪如雨下的话就是‘不要哭’,所以我不说呢。”
像是履行某种诺言一般,他笑了。
“啊,我该回去了。伞送你,不要再淋雨了哦。”
那白色的身影转过身去,扬起衣袖挡在头上,似要离开了。
简胭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拉住了那人的手,待那人回头,她急忙从腰上扯下那青色的中国结,塞到了对方手中。
“这个给你!”
那双星子一闪,散发出无比明亮的光彩来。
“恩!谢谢,告辞!”
“……再见……”
望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继续发呆,直到有人把自己拉转回头。
“王爷!找到顾公子了!红豆先行送他回……咦?这伞是?”
“顾公子?什么顾公子?”
“……”
第七章 天陷云先迎,空山马一惊
祈月祭后数日,简胭不负众望地偶感风寒,卧床修养。红豆绿蔻一连几日为简胭的病和之前的低级失误自责不已,走哪儿都挂着一张扑克脸,日常行事比往日更是严厉,一时草木皆兵人人自危,整个王府可谓黑云压城城欲摧。
其实简胭这几日虽是小有不适,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比如,寻人。
月老庙一见,简胭只觉心都漏了一半。那人皎洁如明月,纯真如白纸,孱弱而挺得笔直的身子和那异样温暖的笑靥无一不让简胭失魂揪心。原本兰华并不是个只追求外貌的花痴,现代生活早磨光了她爱美的心思,就算捧了全世界帅哥美男任卿采撷,这工作狂也不会从垒成小山的文件中抬头看上哪怕只一眼。就如她自己说的一般,“什么时候帅哥能当饭吃了自然要抢”。
那夜的白衣少年,映在简胭心中的不是美貌,不是温柔,而是那似曾相识的清凉笑容,和纤细背影散发出的天生的傲然。摩梭着伞柄,有些失神:还是找不到么……
“哎……”简胭轻叹一声,从床上跳起,卧床爽是爽,不过再卧着得要发霉生锈了,不知什么时候就可以刨坑埋了,也不晓得穿不穿的回去。看这天朗气清的,不如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想着将伞挂在墙上,掩上门漫步悠闲地出去了。
偌大的房间里静得针落可闻,香炉中云烟缓缓飘升,极尽缥缈。雪白的东墙上,挂着一柄青花云面紫檀伞,伞柄上,是秀丽小篆浅浅的一字刻痕:君。
“把我丢过去,还是那位置。”
无视眼前两人抽搐的嘴角,挽好衣袖卷起衣摆,摆出个“准备发射”的pose。只觉眼前景物一花,耳旁风声簌簌,转瞬便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揽过去,720度旋转外加几个纵跃后,被毫不客气地从大门丢了出去。
“长缨!开开门让我借口茶喝嘛!”
“好长缨,不是没踩到你那些花花草草么,是我的不是,开门啊!”
“姓柳的,你真这么绝?!”
……
半天无人来应,简胭不由叹了口气,暗笑自己真是没有魅力,一连退了两步,点头示意,绿蔻立刻一步上前,扬声道:“大胆柳长缨,胭王到访,还不速来接驾!”
也不知门后的人等了多久,不等绿蔻话毕,柳府大门已然大开,柳长缨一身青衫,英气勃发,单膝跪地抱拳道:“不知胭王大驾,末将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简胭看着这刚刚把自己丢出来的女子,不由有些黑线。
想她这几日卧床,除了寻找那雨伞的主人,花精力最多的便是与这柳某人拉关系了。也不看她带病之身,隔三差五地抽空来探她,虽然她兰华是尊重人权崇尚平等,可是这柳长缨可是个古代人,居然敢不卖王爷的面子,不是正式来访全然不甩人,忒拽了。原想番强而入来达到“杂俩谁跟谁”这个终极目的,谁知每每前脚进墙后脚就给扔了出去……无奈自己非法入侵在先,无理站不住脚,不能发火只能小小埋怨一下。原以为自己日日报道风雨无阻,这么大的诚意,你柳长缨至少给点好脸色看吧,谁知这人竟看透了自己番强路数,不辞辛苦地天天候在墙角下,丢人技术愈发精进,起初自己进来还可以看看脚下花草,现而今连墙内壁什么颜色都看不清就已经被遣返回门口了!如此日以继夜,你丢我闯,每天上演这么一出,连柳府的下人都有些同情这胭王了,更是对自家主子不买这最受宠的王爷的帐从瞠目结舌到习以为常……
而这柳长缨……简胭真是忍不住要为她鼓掌高呼:“大姐!你真是太坚强太有毅力了!你是麻木的代表!你是面瘫的标兵!你是冰山的鼻祖!你演死人绝不会抽筋!”高呼完不忘再问一句,“同志,我招你惹你了?!”
“起来吧,不必多礼。”
柳长缨起身的速度真不是盖的,生怕多弯了一秒的膝似的,简胭声音还没落尽她人已站的笔直。
勾勾嘴角,阻住柳长缨要迎自己入府的动作,袍袖一挥,大声吩咐道:“来人,备两匹好马,本王今日要与柳将军迎云山行猎!”
坚决无视掉对方眼中的诧异疑惑,简胭抢在之前笑道:“本王这会儿病去药藏,精神大好,难得有兴致,柳将军可不要让本王兴盛而至败兴而归啊!”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上轿,带着笑意的声音淡淡传出:“临时起意,未备行装,有劳将军牵马于迎云山稍候片刻了。”
柳长缨长身立于马上,漫不经心地甩弄着马鞭。
那胭王萧简胭真是个怪人,自己多番为难,不买她的帐,那人却总拿热脸来贴自己冷屁股。想来自己的态度已够明白,就是不愿与王室娇生惯养的王爷为伍,甚至不惜得罪于她,然看来看去,那人竟不以为辱,还放下架子来得愈发勤了,真真匪夷所思。
正思绪乱飞,身后传来女子说笑声,柳长缨立马准备了一个隐约不耐烦的表情下马转头,却被眼前所见怔住——萧简胭一身简单随性的紫色马装,脚蹬一双云边镶银线皮靴,头发随意束在脑后,手中握了一柄凤纹银弦长弓,一边从红衣女子手中接过箭筒,一边与身边绿衣女子谈笑风生。柳长缨只觉眼前之人笑得如二月春风生气勃勃,浑身散发出难掩的贵气,又有超脱于凡尘的飘渺感觉,端的如银凤飞天,竟不可逼视。
萧简胭正与绿蔻谈及方才自己将马装内衣外穿的糗事,大笑间看见怔愣对面的柳长缨,不由咳嗽一声,止住笑意,走上前去。
“长缨久等了,咱们这就走吧。”
柳长缨一下回过神来,不由有些尴尬,忘了行礼拜见,翻身上马,也不等萧简胭,自顾地驱马开路。
萧简胭只当对方被迫三陪,心有不快,自己也不甚在意,笑着上了马去,唤红豆绿蔻二女也各自骑上骏马,跟着柳长缨往迎云山深处去了。
托这个身体的福,简胭本人虽不善马术,但要把身子稳在马上还不是难事,不过谈到骑射打猎,简胭就太惊天地泣鬼神了。
只看她一个极为潇洒地拉弓满弦,长弓如月,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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