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势伸手环了上去,强迫他与自己紧贴在一起,却不让他得到释放,苏薄红只是勾着唇继续问道:“无非,你现在明白了么?”
眼角有冰凉的液体渗出,澹台无非难堪地想要挣动抗拒,却总是被苏薄红下一个动作死死制住,什么术法什么咒术全都忘记得干干净净,他所能做的,竟只有像任何一个普通男子一样软弱地流下泪来。
不是的,现在这个自己并不是他认识的澹台无非,那似乎要把他整个人都淹没的漫无边际的欲望,究竟是,究竟是……
像是终于享受够了玩弄的乐趣,苏薄红托高他的腰,随着马车最后一次的震动让他进入自己,刹那间席卷着两人的,是全然的空白。
什么都不能想了……
或许,想什么都是多余的。
“无非,看着我。”女子的语气虽然柔和却带着命令意味,在他光裸脊背上轻抚的手划着不明的纹案。
茫然地抬头,尚有三两点水珠从腮边滑落,澹台无非眸中尽是疑惑不解。
苏薄红望着他的眼中幽深得看不出一丝情绪,仿佛刚才的欢爱都只是他的一场梦似的。
“殿下,到府了。”外面女卫的声音传来,却打破了这片刻的寂静。
像是被骇了一跳般,澹台无非吃力地俯身拾起落了一地的衣裳,也来不及抹去身上半干的残液,慌忙地整饬着衣冠。
苏薄红也重新穿好衣物,等一切停当后,才向着他伸出手去。
“随本宫下车吧,国师大人。”
ˇ散似秋云无觅处(三)ˇ
席间苏薄红与澹台无非说的是回别业,马车却是到了太女府。
苏薄红此次赴的是私宴,也不是拿太女身份去的,是以没有仪仗跟随,马车也是停在了太女府后门。
将澹台无非扶下马车,两人从敞着的朱漆门中并肩行入,夜风拂过,白衣与玄衣的下摆偶尔地缠在了一起,却似是水墨的画卷一般。
真是一对璧人。
撞入林星衍眸中的,正是这幕明明极美,却好像一根尖利的刺一样插进他心里的画面。
苏薄红今日下朝回府,随口跟他说了晚上有酒楼私宴之事,女人间喝酒取乐的事情林星衍自然多见,闹得出格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他看着天色渐暗,苏薄红迟迟未归便一直挂心,最后竟亲自来此侯着了。
谁知等到的,却是眼前这一幕。
澹台无非虽则还是平日里看起来的清圣样子,不笼面纱的脸上却有可疑的红晕未褪,加之行路间的步态,不难发现他之前该是经历过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地,在见到两人往自己站立的方向走来时,林星衍闪身将身形掩在了高大廊柱的阴影中,屏住了呼吸。
“国师大人,本宫府上尚有你旧日所穿衣物,取来给你换洗如何。”在就要踏入林星衍站立的回廊时,苏薄红突然停住了脚步,回身对澹台无非说道。
望了她一眼,澹台无非轻道:“那便劳烦殿下。”
苏薄红点点头,召来小侍引着澹台无非离开了,自己却仍是停在回廊之外,过了片刻才说:“星衍,出来吧。”
林星衍却似僵了身子,立在原地不曾稍动。
“跟我玩捉迷藏么?”声音稍微扬起了些,苏薄红垂下的流云广袖微微被风拂动,上面针脚细密的银纹刺绣偶尔反射府中灯光,在夜色中轻轻闪烁着。
没等林星衍回答,不见苏薄红如何动作,她便已欺近男人身前,直视着他的眼中全是仿佛可以直达人心最深处的锐利。
“有没有话想问我?”
苏薄红和他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够让他闻道女子身上传来的不属于她的檀香味道。
林星衍只是低着头,不与她视线相接,也不回答她的话。
伸手抵上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苏薄红勾了唇角:“没有么?”
想要出口的下一句话,却在看见男人脸上斑驳的泪痕时打住。
“为何……哭泣?”伸指沾了挂在他腮边已然冰凉的水珠,凑近唇边轻舔,在口中弥漫的,全是淡淡的苦涩味道。在苏薄红的记忆之中,林星衍落泪的时刻,实在太少,少到几乎每一次,都是事关生死的惊心动魄。
而,这一次……
“星衍,我是否让你失望。”
“无。”男人终于开口,略带着暗哑的嗓音入耳,却还是如常般清幽好听,“我只是对自己失望。”
语毕,林星衍转身,便要离去。
只是手腕被女子死死扣住,再也动弹不得。
“即便如你所言,我亦不想你离开。”苏薄红话中全是坚定,“你,还有桐儿……我不会放手。”
见林星衍背对着她仍是无语,苏薄红续道:“且,若你心中感受如我所想,我会觉得高兴。”
林星衍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复又松开,薄唇紧抿,并无一字回答。
吹拂着的夜风突地盛了起来,扬起两人的发。苏薄红抬手,拂开他脸上的碎发,指尖擦过他的脸颊,湿凉的感觉似乎一如他的不应。
“……夜风寒凉,我送你回去。”终于放弃了继续的努力,苏薄红松开制住他动作的手,先行举步。
林星衍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两人却是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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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女府入夜向来不掌烛火,而以夜明珠照明,室内总是亮如白昼。
澹台无非站在熟悉的镂花窗前望出去,是一派皇家气度,与远处零星的灯火鲜明地对比着。
明明身上的痕迹都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沾有两人□的衣物亦全部换成了新的,谁知,眼前心里,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那人的影子。总是被压抑在最深处的东西,似乎得到了什么契机一般,一时地喷发了出来,在身体里心上蔓延着,好像要把他自己都淹没一般。
百年前,她心中只有天下,逝于战场的宿命几乎在他初见她的那时便看得清晰。无需天机,无需起卦,只需看她的眼神,便知除却一统海内的王者之心,她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
所以他总是小心地掩饰着,不让她知道自己对她抱持着的心情。她纳妃、立后,但那些男人只是为了传承她一族血脉而被戴上荣华富贵的帽子的工具而已。只有他,能以男儿之身,立在她身边,始终与她并肩而行。
他本以为自己该满足了。
谁知等到她在战场崩逝的消息传来,他才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不甘、后悔……甚至怨恨!
他什么都不曾说出口,即便去了阴曹地府,那人也不会知道他的心。
所以改了星相轨道,自封百年,立下咒术,只为等待再一次的相逢。
但真又到再见之时,重新看到和自己对视的女子不曾改变的容颜时,他竟是又软弱地选择了不说。
这一世不同彼世,她不再无情,却是多情。
然他,仍是不在其中。
逆天的强求更似一场笑话,在为她挡去澹台无垢之灾后,他终是选择离开。却又不舍从此不见,所以他选择身入朝堂。
只要能看着她。
哪怕每一日,只有短短一瞬。
直到……直到……
方才马车之中,一切的崩毁,一切的全部逆转。
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人握住,引得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澹台无非倏然回身。
触手便知他已然将错开的手腕重新接好,只是受伤处却全不曾上药,也不曾用他那些熟知的术法治疗,苏薄红不由扬眉。
“殿下。”不着痕迹地将手从她的掌握中抽了出来,澹台无非退后半步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
“看来国师梳洗已毕。”苏薄红勾着唇角收回手,笑意却不达眼底。
“殿下,更衣之事承情,臣告辞了。”努力地维持着神色间的平静,不让她看出自己的动摇慌张,澹台无非颜色间一如往常般凌然清圣。
眼角斜斜带过,室内侍人早已退得干净,苏薄红笑意染上眉梢,语气中却似乎含着些许怒意:“就这么要走了么,国师大人。”
澹台无非只是不答,就要往外室走去,却险险撞在苏薄红身上。
“小心。”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苏薄红扶持他的手正扣在澹台无非右腕伤处,一时间锐痛传来,令男人不由眉头浅皱。
就在澹台无非几乎以为苏薄红下一刻就要如方才在马车上一般压制住自己时,她却松开了手。
“抱歉。”重又把他受伤的手腕拉过来托在掌心,苏薄红从怀中抽出一条白色绫缎,将他的手细细裹好再紧紧绑起,“近日繁杂诸事,国师怕是要请侍人代劳。”
被松开之后重新垂在身侧的手似乎还带着她的温度,澹台无非轻轻颔首。
此时两个小侍在门口行过礼后走了进来,一个作了个请的姿势引澹台无非出去,另一个却走近苏薄红身前似有什么事要禀报。
澹台无非向着苏薄红行过礼,就在跟在那侍人身后离开了。
“殿下,君公子用药的时辰到了。”
“知道了,本宫更衣后前往。”
身后另一个侍人与苏薄红的对话顺着风传入耳中,澹台无非无意听闻,只觉得这冬日的夜风,比起平常,更是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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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薄红端着药碗走进约素小筑内室,隔着帘子便见君拂羽仍然在沉睡之中。将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之上,伸手抚上他消瘦的脸颊。
为何还是不愿意醒来。
原来对他而言,面对她,面对她的感情,竟比永远地沉眠来的更加困难么?
只是如今所有问题的答案,都是无解。
倾身把男人的身子半抱起来,他软弱无力的身子立刻依靠进了自己怀里,双目仍是紧闭着,纤长的睫羽在白玉般颜色的脸颊上投下弧形的阴影,将他的人显得更加弱不胜衣。
端着药碗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转而哺入男人口中,苦涩的药味同时在两人的唇齿间纠缠着。君拂羽陷入沉睡后极难吞咽,那些药液往往都顺着微启的唇重又滑落下来,只是苏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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