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寒空敛红袖_分节阅读_5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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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才转身看向苏薄红,笑笑道:“你自是不信的。”

    “怪力乱神,子所不语。我不过行古人之道。况且你之旧事,实在太过离奇,就算有造化之钥之能,我也不能完全信你。”

    “是。”澹台无非笑得清浅,“所以,谢谢你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

    早就知道苏薄红不可能会轻易相信自己,只是,不曾料到她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这性子,还真是直接得让人怀念啊。浓密的睫羽轻扫,澹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人也已经住进了玉屑院,自己总不可能再把对方打包扔出去吧?苏薄红有意无意舒了袖子在小几上拂了几拂,道:“你若是愿意,偌大的太女府自是不在乎多你一人。”

    澹台无非仍是笑,却不再答话。

    苏薄红见他似是也没把自己的话当真的样子,便起身要离开。澹台无非要送她,被她止住了,便听得一路帘栊碎响,转眼间人影便已消失不见。

    那一句“玉环既已还了你了,你也是自小戴惯的,何妨戴回去”隔了数层回廊才传进耳内,说话人并无刻意以内力发出,是以传入澹台无非耳中已有些模糊不清。

    大抵,终是自己的幻梦罢了。

    放在架子上的紫檀盒子重又被拿了下来,搁在小几正中,澹台无非只看着里面的玉环,脸上笑意褪去,变成一片的淡漠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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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苏薄红的长子就要满了百日,照例要请皇帝赐名的,这次苏季初说是苏薄红的喜事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好专美,只让苏薄红自己定名,最后呈上去给她玉玺敲过就算结了。只苏薄红这边连日来却为了这一个名字弄得有些左支右绌,海选初选再选忙忙碌碌,还是敲定不下来。于是这日她便捧了名册往锦华楼去了,丝毫不知自己与孩子父亲商量名字的行为在华国人看来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

    才行至锦华楼前,便见有小侍端了药出来,看样子只动了一半。苏薄红心里约略明白了,索性也免人通报,径自进去,一路上的帘子早有侍人卷了,重重帷幕也被分到两边,只露出居中沉香木螭纹床上靠坐着抱住怀中孩子男人的身形。

    “星衍。”在离床几步的地方停住脚步,任由侍人替她脱下绣云纹的玄色罩衣,苏薄红也不急往前,却是找了张椅子坐了,把手里的名册交给侍人让他递了过去。

    被她隔着远喊着,林星衍不知为何心里一沉,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小小婴儿自出生起便是被一府人捧在掌心的,何曾受过一点苦楚,当下皱了眉头小声哭了起来。

    苏薄红略顿了顿,便起身要去抱过孩子来,没想到因为出生之后甚少见到生母,那孩子被她抱着,反倒哭闹得更厉害了,任她怎么哄也不肯安静,一时间哭得连气也喘不匀了,小脸憋得通红。

    苏薄红自是不会伺候小孩子的,最终还是只能将他交回给林星衍,见孩子在父亲的安抚下才慢慢平静了下来,过了片刻就打着嗝睡着了。

    林星衍心中总有几分怕她介怀的意思,一边轻轻拍着孩子一边道:“他不曾常见你……”

    “无妨。”笑笑打断他的话,苏薄红在床沿坐下,屏退了侍人后才续道,“他还小。”

    林星衍的目光缓缓地从面前女子绣着精细龙纹的镶银衣领一路滑到她扣在自己床沿蓄着半长指甲的纤长手指,竟好似在看一幅画一般,虽则美,却没有什么实感。

    看了看被放在床头的名册,苏薄红唇角勾了勾,约略浅笑,拿了过来翻了翻又交到林星衍面前,道:“按制该母皇赐名的,这次她倒把这事交给了我们。”

    眼神清清浅浅地从名册上划过,林星衍脸上不露,心跳却一下下快了起来。即使是幼时被当作女子教养的他,也从未听说过竟还有女子与夫郎商议为孩子定名的。

    也不知他心中所思,苏薄红见他仿佛对这事不甚热衷,便续道:“钦天监送来的那些名字,看过便罢,诘屈聱牙的,谁家孩子叫得。我看名册上的也都用不得,不如就你来决定好了。”

    “你看着便好。”林星衍垂睫道,移回目光不再看她,伸手抚平婴儿襁褓上的细小褶皱。

    “唔。”漫应了声,苏薄红停了停才终于说出口,“那就叫星如何?”

    没想到她有此一说,林星衍抬头望向苏薄红,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轻斥道:“胡闹。”

    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苏薄红道:“那还是星衍来罢。”

    未料男人却不应她,等到苏薄红几乎以为他忘了自己的问题时,一个叠得整齐的方胜被塞进了她的怀里。

    展开来细看,衬在白底暗荷纹的纸上的,却是黑墨的一个“桐“字。

    ˇ意如流水任东西(一)ˇ

    太女府的第一个世子苏桐自仍在父亲腹中始,便分外地令人头疼。与父君安然回府后百日,圣旨赐名的荣耀在这一代的皇族中可谓前所未有,只是接下来三月内又大病了两场,合府人的精神日日都绷着,祈紫宸月前为他这胎里带来的弱症入山寻药,几次诊病府上的医官们无能为力时,都是澹台无非及时出现,是以他在太女府的地位也日渐高了起来,原本因为他的男儿身而看低他的人,也纷纷转了态度。

    管家来呈上太女府的收支账目,苏薄红不过过目而已,末了合了册子,倒想起一件事来,问起君拂羽和沈君攸上山礼佛也该是回来的时候了,府里派了车去接了不曾。

    未料管家脸色稍变,隔了片刻才回道:“君公子此回去是要舍身佛门,只怕……”

    闻言苏薄红挑高了眉,习惯性地勾了唇,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很、好。”

    哪里不知道主子已然怒上眉梢,管家过后就找了个理由告退了,也不等苏薄红吩咐,早将她的那匹惯常骑的黑马整治好,系在了院门外侯着。

    才备好一切,正系着马的小侍只觉眼前一花,再望去只看得见马后扬起的些许尘烟了。

    苏薄红骑在马上,一边纵马飞奔,一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佛门,真是好个佛门!

    竟连她的人也敢收,真是吃斋念佛到不耐烦想要挑上她的梁子,却忘了先掂量掂量斤两。

    苏薄红快马加鞭,不过片时就已到了京城郊外寒山之下,远远望去,掩在青葱草木间红墙琉璃瓦的僧殿煞是鲜明好看,模糊的诵经声顺着风被传送过来,合着萦绕山间微微的白雾,看起来却是一派宁静祥和。

    只是,这份祥和,至苏薄红到来时,止。

    召集众僧人的钟声敲响,回声未止,各房的僧人皆在半刻之内于迦叶殿齐聚,等着首座来主持新入僧者的剃度。

    当入了殿门见了那满殿朱红赭黄的僧袍之后,苏薄红的耐性终于到了极限。

    跪在正中蒲团上的,赫然竟是沈君攸。

    平日里束起的长发从肩头上披散了下来,直拖到地上,更显得那裹在一袭素色僧袍中的身形瘦削堪怜,却不知君拂羽今次又闹上了什么性子,竟要连沈君攸也跟着他做这般无稽之事。

    苏薄红站在殿门口一声冷笑,那些僧人们一时间都望了过去,见是个陌生的女子,有的举袖掩面,有的低头不敢再看,有胆子小的甚至往内殿逃了进去。

    终究首座虽是男子,却因出家而多见过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的,此时还是面上不乱,踏出一步来向着苏薄红颂了一声佛号后问道:“施主,敝殿正做着法事,不方便接待……”

    他一语未竟,苏薄红突然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唇边笑意深沉,眸光中满满的却都是煞气:“你们的这场法事,做不成了。”

    “施主,佛门清静之地,还请自重。”首座是上了年纪的僧人了,见苏薄红的样子便知是京里有身份的女子,只是看她下一刻就要将佛殿拆毁的样子,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

    “好一个佛门清静之地。”冷笑着走近沈君攸身边,伸手抚上他单薄的脊背,感觉到男人明显地瑟缩了一下,苏薄红唇角弧度不由加深,“强逼信众剃度入门,便是你们的佛法么?”

    沈君攸被她好像安抚小猫一样轻轻地抚着,一开始心里只是有些害怕,片刻觉得身边人的气息实在熟悉,忍不住侧过头去望,正对上苏薄红定定看着他的眼神,便忘了其他,偏过头去蹭她的手臂。

    首座因苏薄红锋利的言辞白了脸色,续道,“这位公子有心舍身佛法……”

    “他亲口说了这句话么?”扬眉,目光从立在身前的一众僧人身上扫过,里面蕴藏着的暗沉黑暗几欲毁灭一切存在物。

    那首座何尝不知沈君攸是哑的,当场无言以对,顿了顿才道:“君公子将人托付于贫僧,沈公子亦是与我佛有缘法之人,施主何苦执着。”

    未料他竟到了这地步还不肯松嘴,苏薄红也懒得再跟他多费唇舌,一手拉沈君攸起身,只问道:“君拂羽人呢?”

    “君公子在后山……”也不知是为什么,首座居然无法不回答苏薄红的问题,只能顺着她的问话回答道。

    揽住顺从地靠在自己身上的沈君攸,片刻间苏薄红的身影便已从迦叶殿中消失。

    后山景致果然也是极佳,浓翠的草木郁郁葱葱,望下去山间薄雾缭绕,颇有几分人间仙境之意,只是一处削平了的山壁上,“舍生崖”三个朱色大字醒目刺眼。

    山崖边间或缭绕的风,似乎是那些自愿舍弃生命的人们对人世间的最后一点眷恋不舍,丝丝缕缕地在木间草丛纠缠着,不肯离去。

    而自崖上观之,则其下景色全不同崖上的温柔缠绵,壁立千仞,悬崖万丈,若是从此跌落,只怕是连尸骨都再难寻觅。

    沈君攸方才跪麻了腿,才乖乖地倚在苏薄红身上,现时只觉得那怪异的感觉已去,便微微地挣扎了起来,想要挣开她越收越紧的怀抱。

    苏薄红毫不理会他的动作,目光定定地只是凝在一处。

    “君拂羽,给我回来!”已无心顾及自己的情绪在波动的语气中显露无遗,苏薄红只想让那抹青影从这碍眼的景色中消失。

    立在危崖边上的男人受惊似地回头,同一刹那崖底突然一阵凄烈的劲风袭来,将他的衣袍吹拂得猎猎作响。

    “薄红……”

    喃喃低语般的声音不曾被女子错过,正想掠到他身边去将他带离那似乎随时都会吞噬他的危险之地,却在看见随着自己动作而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的男人时停顿。

    君拂羽脱口而出唤了一句后,像是思及了什么,伸手掩在嘴上,将几乎不受控制流泻而出的话语挡回了心里,然后缓缓转身,错开苏薄红的视线,许久才吐出一句:“你为何,会来此地。林公子……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莫名的怒气涌上,却不敢丝毫移动脚步,苏薄红只是说道:“你过来,我便告诉你答案。”

    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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