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寒空敛红袖_分节阅读_24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不过寸许,正在他就想决绝地纵身而下时,破空传来的女声令他止住了动作。

    “不必了,星衍。”苏薄红的身形飞快地绕着人群转了一圈,等她落在林星衍面前后顿了片刻,那些武林人士才齐齐倒下,比起方才马队中人显然不幸许多,每人颈子中间都是一道刺目的红痕,立毙。

    “她们已不会再欠账。”将手中不知从哪里顺手抄来的一把柳叶飞刀扔在地上,苏薄红态度甚是悠然,“我来迟了。”

    听到齐整的倒地声,林星衍已然明白了那些追了自己半月之久的人的命运。果然,无论什么人,在这女人面前,终归只有臣服一条路。

    天下,没有人、没有事可以拦住她。

    唇角微勾,一丝笑意升起,脚下却是狠狠一步踏出,眼看这抹白色便要被崖底涌上来的浓重雾气吞没。

    就算是苏薄红,也不曾料到他会如此动作,几步赶上去伸手一捞,恰好将他细瘦的手臂紧紧抓住。

    无奈地苦笑,苏薄红道:“星衍,听话,有事上来再说。”男人的身子不重,苏薄红功体又深厚,只是维持着伸手的姿势颇为艰难,或许,他只是怨她来迟了。

    没有焦距的眸子缓缓从苏薄红脸上转到两人相握的手上,如同透过这些看到背后的东西一般,林星衍唇边笑意更盛,菲薄的唇微动,吐出冰冷的两个字:“放手。”

    耐心渐渐被耗尽,苏薄红正要以强硬手段将他拉上来,不料肩头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等她低头看去时,却是一截泛着冷光的金属自锁骨便透出,上面犹带着几滴殷红的血珠。

    不可能。

    方才自己明明杀了围在崖边的所有人,而那马队中人也尽数被自己重伤。

    能够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瑾,为什么?”没有转头,声音中无怨无恨,平静的令人害怕。

    女子清秀的脸凑到她近前,用力扳过她的脸来对着自己,翠衫袖口犹自滴着血。手指划过苏薄红的脸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还给我。把薄红还给我。把我的薄红还给我!”渐趋疯狂的喊声在山崖中引出阵阵回音,却将这危崖之侧显得更加静寂可怕。

    林星衍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一点点地滴在自己的脸颊,然后滑落,略微粘腻的感觉,让他不由地想到一样东西。可苏薄红抓着他的手还是那么的紧,没有一丝放松。

    就是……现在!

    看到瑾护法的脸渐渐凑近,苏薄红聚起全身力气抓着林星衍往上一提,运力逼出将自己肩膀刺了对穿的匕首,那匕首先是随着一股血柱激射而出,到了半空竟似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般,掉了个方向,向着瑾护法刺去!

    瑾护法正沉浸在自己疯狂的思绪中,猝不及防,正被匕首钉在胸口,倒地后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而苏薄红的身体,却因为惯性向崖下落去,再也聚不起一丝力气的身体连一个小指头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冲破笼罩在崖边的白雾……

    本以为这样已经是最糟糕的状况了,偏偏就在苏薄红因为下坠带起的强烈气流几乎睁不开眼来的时候,又看到了自崖边纵下的一抹白影……

    在陷入昏迷之前,她唯一的希望便是,那只是她看到的幻象。

    离心共芳草(三)

    自昏沉中醒来,动了动酸痛交加的四肢,确认除却一些皮外伤外并无大碍后,苏薄红困难地起身。瑾护法在她肩头刺出的那个口子不知为何偏了三寸,错开了要害,早就因为这具身体良好的体质和恢复能力止住了血。只是毕竟伤口极深,她的右手动作间还是有几分凝滞,不能抬高。

    环顾自己掉下来的地方,许是几千几百年了都不曾有人类踏足过的,下面枯枝腐叶积了厚厚的一层。也正是这一层柔软的物质为从高处坠下的苏薄红起到了一个缓冲的作用,是以她居然奇迹般地并无大恙。

    抬头望去,只见高崖耸立,隔了层层雾障可见度不过往上四五十米,看来这座危崖比她想象的还要高出许多,若要原路返回基本没有可能性,必须从崖底着手寻找出去的道路。

    打叠精神准备开始探索出路,苏薄红却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然急切间却完全摸不着头绪。

    撕下几片衣襟裹好肩上的伤防止感染,苏薄红决定将心中的疑虑先放到一边,尽快回到上面才是正经。

    突然另外一边枯叶间传来的悉索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警觉地提起左手手掌,一动之下才发觉自己之前妄动真气受的反噬十分严重,略一提气气海处便如刀割般疼痛。咬牙撤掌,转而从靴筒里摸出一把小刀拿在手中,苏薄红放缓吐息,慢慢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挨去。

    那发出声音的地方隔在了一从矮小灌木丛后,树枝阻碍了她的视线,看不清那树后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若是在这荒无人迹的崖底,多半该是野兽之类的动物,应付起来还需倍加小心。

    树梢上挂着几片残破的衣物碎片,有别于苏薄红身上的玄色衣衫,从纷乱污迹中微露的白色,令她不由眉头微皱。

    在她掉下来的时候后,恍惚间看到的景象,该不会是……真实的吧?

    绕过灌木,待树后的景象一映入眼帘时,苏薄红立即扔下了手中的小刀,赶上前去。

    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星衍?”看着面前满身斑驳血迹的男人摸索着想要起身,却一次次失败,然仍不放弃地重又努力着,苏薄红不由脱口而出。

    犹自沾着尘灰血迹的苍白脸庞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倏地转向了她的方向。

    “你……没事?”艰难地开口,林星衍悄悄咽下随着语声几乎冲口而出的一口腥甜。

    习惯性地勾唇,却是一抹苦笑,苏薄红上前将他抱住,道:“没事。”

    “你又骗我……”伸手在苏薄红身上摸索,果然在她右肩触到一片温热,血腥的味道自鼻端透入,林星衍咬唇道。

    “小事。”

    苏薄红无谓的态度稍让他放下了悬起的心,片刻后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挣脱了她的扶持,身子又重重跌回地上。

    “星衍。”女子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彰显出她目前不甚愉悦的心情。

    “不用管我了,你自己去寻找出路吧。”林星衍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就连没有焦距的双眸上也笼上了一层寒霜。

    从悬崖上跌下之前的记忆潮水般从苏薄红脑中涌过,不容他反抗地捉住了他的手,沉声问道:“你若不是怪我来迟,又在在意什么?”

    “我只是……想谢谢你。”被摔了一下的身体上下无一处不在作痛,林星衍明明唇上血色尽褪,嘴中说出来的话语却字字冰寒,“紫宸是个好女人。”

    “原来如此。”一反方才的不耐,女子低低的笑声扬起,手轻柔地抚上林星衍染着点点脏污血迹的脸颊,苏薄红才好整以暇地说道,“星衍,你若是要我为你呷醋,下回千万记得要换一个对象。祈紫宸她、不喜欢男人。”

    身子猛地一颤,林星衍脸上还是努力做出冷冷的表情,道:“她如何与我无关,重要的是我认为她如何。”

    “好了,星衍。”重又把他的身子揽进怀里,苏薄红凑在他耳畔说道,“莫要与我再赌气了。上回把你留给她照料我实在是迫不得已,等出了这该死的崖底,要打要骂都任你,如何?”

    林星衍的挣扎渐渐微弱了起来,像是终于放弃在这个时候与她算账的努力。

    苏薄红将他扶抱起来,正欲寻找一个安全之处将他安顿下来后再去寻找食物水源,却发现他完全不能独自站稳,就算自己扶着他半边身子,他行动之间还是十分艰难。

    轻轻让他重新在地上坐下,女子从头到脚,一寸地方也不放过地开始检视他的伤口。

    身上的擦伤撞伤虽多,看来却也不成太大问题。而当苏薄红的手触及林星衍的左腿时,他反射性的瑟缩了一下身子。挑眉,用小刀划开他的裤管,只见一片令人惊心的青紫,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小腿上的肿胀却让苏薄红有了不妙的预感。伸手轻轻按了上去,林星衍顿时面上一片惨白,紧咬着下唇不让呻吟逸出,额上冷汗却已是涔涔而下。

    “很痛?”换了个角度又按了几下,苏薄红问道。

    已无法开口回答她,林星衍只是微微颔首。

    最麻烦的状况。看来,他的腿骨多半断了。

    用小刀砍下几根略粗的树枝,削成简易的夹板固定住林星衍的伤腿,再撕下几缕衣摆绑好,苏薄红在完成一切后,拿起男人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你要做什么?”被吓了一跳,林星衍的手不自觉地抓紧,长长的指甲陷进苏薄红肩上的伤口中。

    感受到温热的液体又从衣服里渗了出来,女子不由无奈一笑,答道:“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这里地势太开阔,遮挡又少,如有什么意外,连个隐匿的地方也没有。况且,崖上那些活着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派人下来追踪。”

    不再说话,任由她将自己背了起来,在苏薄红看不见的地方,林星衍的脸色变得又苍白了一分。

    这块平地似乎是被高大的乔木丛围在中间的。看过四面都是望不见边际的林子后,苏薄红不由有些庆幸他们落下来的地方是这里。最终选定一个林子看起来稍疏的方向后,她终于迈步前行。头顶大雾笼罩,便不能依靠太阳辨认方向,她只能一边走一边在沿路的树上刻下记号,以防走到最后发现只是在林中兜圈子。

    走了快要一个时辰,苏薄红只觉背上的重量越来越重,而一路行来树上记号虽不曾重复,林子却仍如同她刚才踏入一般,只是这下,却成了前不见边后不着岸,更令人担忧的是,头顶透过浓雾枝叶射下来的天光渐渐黯淡了下来,看来竟是要入夜了。

    停下脚步,四顾身周高可参天的密林,苏薄红的眼睛微眯,终于下了一个决定。

    与其再这么盲目地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不如自己来搭建一个。

    女子锐利的目光飞速地在密密层层的树冠中扫过,最后定在了一处由两根粗大树枝纠在一起,形成的平台状的地方。

    将背上的人用自己的披风包好放在一片枯草上,勉强提起三分内力,掠上自己看中的那个“平台”,发现那里实在是个绝佳的容身之所。淹没在重重枝叶间,若非有心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满意地点了点头,苏薄红开始忙碌起来。

    在树顶搭建一座小屋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手上可以用的工具只有那把小刀,火刀火石,剩下的就是自己的双手。然苏薄红劈枝斩藤,将砍下的树枝用树藤绑紧在树干上,约摸过了大半个时辰,一座小小的树屋居然初备雏形。

    这多半要感谢她从前热爱的户外定向越野给她带来的经验。

    <br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9_19610/3651562.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