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林瑢发了一条短信。
我没事,刚刚在电影院,被电影感动哭了。
林瑢望着手机上秋竹芫发过来的短信,眉头越皱越深,真是连个谎也不会说,这特么贺岁档哪里有什么赚人眼泪的影片。
“瑢瑢,过来帮妈包饺子!”
“哎!”林瑢应了声,无奈转身给何沅打了个电话,让他先去看看秋竹芫。
何沅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下了一台手术,他本来打算回公寓收拾一下就带着沛沛回趟家,虽然他一直对自己的母亲当年在奥斯顿教授事件中的态度耿耿于怀,但毕竟明天就是除夕,不管怎样还是要回趟家的。可林瑢突然打了电话来,说秋竹芫有些不正常,让他赶紧去看看,林瑢电话里说得那么急,好像他不去秋竹芫就会出什么事一样,吓得何沅脱了白大褂顾不上换衣服就跑了出去。
他一边急着赶回去一边打秋竹芫的电话,没人接,再打钟朔的,关机,最后陈沛沛的电话打了过来,一接通就跟炸了似的噼里啪啦地跟他说着她刚才在客厅见到了什么,何沅脑子一阵发懵,难道说竹芫她……已经知道了?
何沅抿唇望向窗外,抬手撑着额角,当初答应钟朔要隐瞒时就觉得这事不太靠谱,直到真的见了秋竹芫后才渐渐有些放心,以她无限长的反射弧没理由能察觉出钟朔就是慕枫,可今天又怎么会……
车窗外忽然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何沅晃了神觉得有些熟悉,忙叫司机靠边停下,下了车一看果真是她。
不过这么冷的天怎么只穿了一件毛衣?还真是像林瑢说的那样不太正常。
何沅忙脱了外套跑上前去给她披上,厉声问她:“秋竹芫你傻了吗?这么大冷天只穿着一件毛衣就出来乱逛。”
秋竹芫慢慢抬头,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愣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何大哥……”
何沅叹了口气,看她这个样子大概是真的已经知道了。
秋竹芫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今天明雅姐招找了我,告诉了我一些事……”
“秦明雅?”何沅眸色一沉,“和钟朔有关?”
秋竹芫点了点头。
“你信了?”
秋竹芫继续点了点头。
何沅无奈抿了抿唇,抓上她的手腕:“你想知道的,我现在全部都告诉你,只是秦明雅,以后不要再见她。”
秋竹芫怔怔地望着他,被他带进了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
“你想告诉我什么?”奶茶店中,秋竹芫握着奶茶杯的指尖有些发抖。
何沅低头半晌才沉声开口:“慕枫,其实就是钟朔。”
“我知道。”
“钟朔其实早就知道你是iris竹影了。”
“我知道。”
“钟朔对你隐瞒身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恨他。”
“我知……你说什么?!”秋竹芫蓦然瞪大眼睛,“为了我?为了我什么?”
何沅将头埋在两手之间,郁结地抓了抓头发,默然良久才重新抬起了头,“那我就从头到尾将整件事说给你听。”
“我是十三岁时认识钟朔的,那时他参加我妈公司赞助的一个歌唱比赛,得了一等奖,可那也是所有不幸的开端,歌唱比赛那天刚好是他的生日,可他的父母却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双双离世,钟朔后来被他的舅舅接走了,他舅舅你也见过,就是那天来的那位。”何沅顿了顿,整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他的舅舅领走了他父母全部的赔偿,丢下一间欠了三个月房租的房子和一屁股债给钟朔,一个人去了澳门,那时钟朔才十五岁,因为他舅舅的债他不得不去给放高利贷的做事,三年里他数十次想逃跑结果被他们强行灌了毒品,当时他的抑郁症已经很严重,曾几次三番想要自杀,直到后来收到了你的信。”
“我……的信?”秋竹芫抬手擦了擦脸上滚过的泪痕,哽着嗓子问他。
何沅点点头,“这些我也是在他被心理医生催眠后才知道的,你是不是曾寄过信给他?”
秋竹芫皱眉想了想,“我是寄过……七年前给他寄过一封信。”
“七年前,他在收到你的信后找到了我妈,我妈一直对当年的事很抱歉,而且也很欣赏他的音乐才华,曾经很多次想要帮他但是都被他拒绝了,可那次他主动找到了我妈。我妈把他送去了戒毒所,他在那里面待了一年,出来人瘦得只剩骨头,后来,他考到了柯蒂斯,我们一起去了美国。”
“那……秦明雅呢?”
“她是我们在美国认识的,是我妈一个生意伙伴的女儿,她一直很喜欢钟朔,也知道他的过去,却并不介意,我也曾以为她是个好女孩。”何沅自嘲地笑笑,“不过后来在一次作曲比赛中,她将钟朔的曲子泄露给了他们学院的奥斯顿教授,这件事中有很多黑幕,我做了很多努力最终他们的结果却还是判定钟朔抄袭,再后来,他就回了国,当了t大的讲师。”
何沅深呼了口气,他的故事讲完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只觉得秋竹芫她有资格也有必要知道这些,因为正是七年前她的那封信才救了钟朔。何沅皱眉望着面前双目凝神毫无反应的秋竹芫,拿起杯子猛吸了一大口柠檬水。
秋竹芫努力想咽下喉中泛上来的苦涩,却都是无用,心里发酸,泪水毫无遏制地涌到眼睛里,她不敢相信一个简简单单的人背后会有这么多的故事,从十五岁到二十七岁,那个给予她希望的人,却在绝望与痛苦中活着。
抑郁症……
自杀……
暴力……
吸毒……
他……该有多痛……
无法感同身受,却比撕心裂肺还要心痛。
何沅递了张纸巾给她,慢慢道:“所以钟朔不告诉你的理由,是他怕你知道后会对他失望,竹芫,如果你真的很失望的话,答应我一件事,至少,不要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秋竹芫使劲地摇着头,“没有,何大哥,我没有失望,我只是……只是很心疼他……”
何沅微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背:“既然没有,那就回去吧,明天和他好好过个年。”
“可是……”秋竹芫抓住他的手,“秦明雅说,钟朔已经向t大递交辞呈了,他要走……”
何沅安抚地笑笑:“你放心,我不会让他走的。”
作者有话要说: 慕大人和小竹子在一起的那章会发红包~图个喜气~~~
☆、☆chapter39超市
何沅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下车前他拉住了秋竹芫嘱咐她:“今天和你说了这些事,不要让钟朔知道。”
秋竹芫机械般地点了点头,手指一下接一下地拽着衣袖上的纽扣,双目无神地盯着某处,何沅皱了皱眉继续说:“还有,以后记住不要强迫他唱歌。”
秋竹芫这才回过神抬头望向他:“唱歌……为什么?”
何沅叹了口气:“自他父母去世后,他就因为自责就再没唱过歌。”
秋竹芫心头一紧,怪不得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幕后作曲却从没爆过声音,她忽然想起和麻婆豆赋他们面基那天在ktv里自己还差点把话筒给了他。秋竹芫咬咬唇:“我知道了。”
何沅勉强笑笑:“医院那边刚才打电话来说还有一台手术,我就不上去了,你一个人小心点。”
秋竹芫下了车,对何沅挥了挥手向小区里走去。因为明天就是除夕,小区门口高高地挂起了一排红色的灯笼,在寒风里摇曳着,门口喷泉里传出着涓涓的水声,夹杂着闪烁着的绚烂灯光,她走了几步,抬头望向那栋楼的那间屋子,里面亮着橘色的暖光。
她站着望了会,忽然觉得那些光好刺眼。
算了,还是先收拾好自己再回去好了。
秋竹芫转身低头向落雁亭走去,落雁亭是位于小区最边缘的一个八角亭,听说是民国留下来的旧址,不过因为四周都是未开发的荒地或居民自掘的菜圃,平时鲜有人至。
落雁亭里秋竹芫靠在亭柱上,抬头刚好可以看到那方橘色的暖光。
她想,之前自己无缘无故就抱了他,待会见到了又该怎么解释?总不能实话实说,可自己又天生就有一副撒谎必会被揭穿的特殊体质……
说是自己认错人了?怎么可能!那说自己被门框绊了一跤跌到他怀里了?那牛顿他老人家估计要哭晕在厕所吧……
那,假装失忆吧,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泡菜剧和小说里不是常有这个梗吗,被车撞了或者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就什么都忘了。
秋竹芫笑笑,觉得自己想出了个好办法。
面前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慢慢站起身向前望去,只见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黑色的西装风衣衬出颀长的身形,俊秀的五官在灯光下如润玉一刀一刀雕琢出来的般,秋竹芫不由自主向前迈了半步,两只手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往哪里放。
“你回来了。”钟朔温声问她。
“嗯。”
“你哭……”
“下雨了,是下雨了,”秋竹芫慌张地擦干了擦脸,扬了扬手给他看,“你出来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吗?地都湿了,我……我到这里是为了躲雨。”
钟朔盯着她肩上搭着的外套,神色未动,只淡淡说了一句:“回去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秋竹芫盯着他的背影发呆,八年里曾经千万次想过慕枫究竟会长什么样子,可现在他就在自己面前,却又像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如果没有那些顾忌的话,她想她会扑上去告诉他这么些年是怎样听着他的音乐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将喜怒哀乐都一一尝遍,将世间冷暖都一一经历,他所有的曲子她都可以哼给他听,也可以将它们连成一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就叫《认识你的那些年》……
可是,她不能。
“饿了吗?”钟朔回头问她,秋竹芫忙收回半抬的手,点了点头。
钟朔笑笑:“回去给你下面。”
秋竹芫看着他,笑容在嘴角不经意溢开。她想也许这就是幸福吧,即使什么都不能做,只要能在饿的时候吃上他煮的一碗面就是人世间最大的幸福。
于是后来她吃了整整三碗面。
次日早上何沅过来接走陈沛沛,整个公寓只剩下钟朔和秋竹芫两个人,不过即使是只有两个人好歹也是过年,为了尊重一下传统秋竹芫对钟朔提议道:“不如我们去超市备点年货怎么样?”
钟朔放下手上的书,看着在一旁顾自兴奋的秋竹芫和三胖,说好。
因为是除夕大家基本都在家准备年夜饭所以超市里的人寥寥无几,秋竹芫一边抱着超重的三胖一边艰难地看着长长的清单列表,钟朔从她手中抽过清单,眉头微蹙:“你确定要买这么多零食?”
秋竹芫抱着三胖向后退了一些,反问道:“过年不吃零食还有什么乐趣?”
钟朔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最近好像胖了一点。”
“你说真的?”秋竹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条腿,好像是粗了不少,她上前从钟朔手中拿过清单,“那就少一点好了,这个进口的猫罐头就不要了,还有这个……这个……”秋竹芫说着划了好几项内容,钟朔遮着鼻子凑近看了一眼,提醒她:“你划的都是三胖的零食。”
秋竹芫认同地点了点头,“嗯,两个月没见它它就胖成这样子了,是该减减了。”
三胖在她怀里不满地叫着,伸长爪子去挠她的脖子。
钟朔:“……”
买好一堆零食后秋竹芫才想起他们似乎还没有买做年夜饭需要的食材,她把求救的眼神投向钟朔,“那个钟老师……今晚我们吃什么?”
钟朔还未说话,旁边一对正在闹别扭的情侣的对话传到了她的耳朵里,男人把猪肉松放进购物车里女人又拿了出来放回货架,男人还想再拿女人打了他的手一下,口中不满道:“不做这个,这个太麻烦了,哪有人大过年还吃肉松蛋包饭的?”
男人委屈地看着自己的媳妇,“你可是三个月前就答应我会做了啊!”
“下次下次。”女人敷衍着回答他,“快点去选别的,等会还要去我妈家。”
男人对她的催促无动于衷,执拗地又拿起了猪肉松,低头望着她:“喂,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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