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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七,“恩。”
“听说你回去了?”真田萨格在电话那头平静地问道,“怎么突然决定回去?”
白七,“姑姑的决定,我尊重她。”
萨格,“你不担心见到那个谁?”
虽然对方看不见,但白七还是挑眉,“我为什么要担心?”
不是白七自信,也不是因为她没所谓,只是她真的没必要担心。不过是一句话而已,仁王雅治只是说了一句“在一起”而已,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承诺什么,所以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她唯一顾虑的,只是自己没做任何交待就离开而已。虽然她大可以装作不在意,但于情于理,她不愿意那样做。
那个好多年没见的人,她记得他有一头银色的发,发丝在脑后被束成一个小辫。还记得他总喜欢笑,戏谑的,卖弄的,自信的,或者有些自负的……白七也没想过会记得这么多。
但是。
那个人,没有说喜欢自己,只是有些略微紧张地轻描淡写。
“……白七……我们在一起吧……”
萨格,“恩,好吧。过段时间我也回去。”
白七,“好,下次见。”
“白七,你有没有什么地方想去看看?我们明天就要离开神奈川了。”姑姑推开了门问道。
*
直到她已经站在立海大门口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来到了这里。
怎么说呢,离开四年,只有这个地方是她从未回想过的。美国的四年生活,让她学会怎样不去想从前,让她学会如何忘记过去。她终于学会偶尔地想想上一辈子,想想这一辈子,唯独这立海大附属中,她从未想起过。也许该说,并不愿意想起。
这座大门里面,是她穿越后的第一个生活的地方。有很多不能轻易搁浅的记忆,也有许多她不愿记起也忘不掉的记忆。
那些个被挑衅的日子仿佛昨天才发生,直到四年后的今天,她再次站在这里,才发现自己并不如想象中的大度。
夏木白七,从来不是大度的女子。——这是什么时候的轻狂的话语来着,她竟有些记不得了。
深吸了口气,白七转身就要离去,却在转身的那一刻愣在原地。
“来,妈妈牵着你的手,小心点。”一个盘着少妇发型的女子,她一手牵着一个三岁大女孩,一手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温柔地轻声细语着。
那是藤原静子。
在她的身上,早已找不到当年的春风得意,也不若后来身败名裂的凄惨。白七忽然想起,她如今不过是一个丢失了记忆的迷路人。
此刻的她成了一个日本再普通不过的家庭主妇,也许正从超市出来,然后带着自己孩子,小心地呵护着他们。她会在家里静候丈夫的回来,为丈夫脱去外套,然后告诉他饭已经做好了。
白七从来没想过会看见这样的藤原静子,莫名地,让她有些眼眶发涩。
女子的脸色在黄昏中显得温暖柔和,微微侧过的脸颊凸显出被时光与生活磨去了棱角的线条,显得再普通不过。
这时候,藤原静子突然抬起了头,看见了几步外直愣愣看着她的夏木白七。
白七的喉咙一紧,一声“藤原静子”差点脱口而出。而下一秒,对方只是温和一笑,附在身旁女孩耳边不知说了什么,那个女孩被逗得哈哈大笑。最后,三个人就这样朝白七迎面走来,最后又擦肩而过。
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像是不久前,白七也做过类似的梦。她站在记忆的对角巷,父亲骑着单车,后头坐着母亲,他们笑着迎面而来。除了那两人、那单车,一切都是灰白的,包括白七自己。等到那辆单车终于与她擦肩而过,她才发现,单车上没有白七,没有白浅。
也许就像藤原静子一样,她的记忆里,没有夏木白七,也没有幸村精市。
何尝不好。
有时候,擦肩,就是永生错过。
那场聚会
白七刚到纽约的时候,整天无所事事地呆在酒店里。
后来,姑姑买了房子,她也就结束了酒店的临时生活。也许人真的是种神奇的动物吧,记得白家老头也就是她那父亲曾经说过,“有了房子,才算是一个完整的家。”
那时候白七天真的问,“那流浪者不是很可怜?他们连家都没有。”
父亲点点头,摸着她的脑袋,“那是他们的选择。”
所以说啊,不论是怎样的生活,都是自己的选择。
有了自己的房子后,姑姑为她找了所学校。那似乎是叫做什么什么的总之据说是个重点的学校,但白七显然不这样认为。
在学校里,曾有人把她认作中国人,然后一脸鄙夷地推搡着她。可是在知道她的名字后又突然对她热情友好。那个时候,其实她很想一拳过去,捶着胸口说,“老子就是中国人。”
可最终还是没有。
怒火什么的,民族尊严什么,从来不是此刻的她该担当得起的责任。
在白七独自在校园里度过一个学期后,终于迎来了熟悉的面孔。
富力士萨格的出现令她十分意外,而对方显然并不惊讶自己在这里。所以,她很断定富力士萨格调查过她。但白七同样相信萨格的人品,她自然不会轻易告诉他人。
而她之所以会出现的原因,竟然是与真田弦一郎的冷战这种低级的原因。但白七并不反感富力士萨格的出现,这个曾经有过轻微矛盾但却十分令她欣赏的女生,为她独自一人的校园生活带来了一丝生气。
在美国呆了三年,富力士萨格时不时的玩玩失踪,但白七从没问过她的去向。
直到三年后的某一天,她站在白七面前说,“我要回去了。”
“原因。”
“订婚。”
白七勾起嘴角,故意打趣道,“我猜不是真田弦一郎吧。”
“去你的。”富力士萨格撞了撞白七的右肩,笑得难得羞涩,两张脸颊透出粉红。
白七早知道她最终一定会与真田在一起。
一开始,即便她从未说过真正的原因,她也猜得出来她之所以来美国并不是“吵架”那么单纯的原因。大概,也就是所谓的政治联姻所牵连的一系列弊端所致吧,而今天,真田终于要为这个女孩带来幸福了。
来到美国的第二年,可以说是白七最黑暗的一年。不知是她不够低调还是萨格太高调的原因,总之,他们被人盯上了。无止尽地挑衅整蛊终于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她也再次明白,原来,只要有人类的地方,就会有肮脏的地带。
就在某个奢华的夜晚,从酒吧里走出来的白七和富力士萨格遭到了绑架。可以说是很老套的戏码,二人毫无挣扎之力地被人突然打晕,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片黑暗中。
兴许是做人真没有太失败或者说庆幸自己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有目击人打电话报了警。等到警察终于赶到的时候,白七和萨格被蒙住双眼,犯困住双手,然后被人用枪顶着太阳穴。
白七两辈子都没有那么骂过天,但那时候她真的在心里恨恨地骂了老天一番。忽然想起道明寺的经典口头禅,“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吗?”
现在她就想说,“警察有用的话,自己就不会被人用枪顶着脑袋了。”
她与萨格充当了人质,绑架犯把他们扔在了卡车后头,然后大摇大摆地在警察面前离开。白七挣扎了一番,终于吐掉了嘴里的破布,然后帮着富力士萨格咬掉了嘴里的破布,然后两人又互相把对方蒙眼的黑布咬掉。
他们在颠簸的卡车后头,就从那么一扇很小很小的窗口处可以看见外面的月亮。
这个世界上的月亮都长那样,可白七忽然觉得东京和神奈川的月亮比纽约的月亮圆。
他们被绑架犯揪出后车厢的时候,被狠狠抽了一耳光,嘴角的一丝鲜血被她吐在地上,她似乎听见那个抽他们耳光的男人骂了一句“bitchi.”
富力士萨格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凑到白七耳边,小声说,“我的绳子刚才就松了,待会儿我把你的绳子解开,你马上跑……”
白七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开玩笑吧你。我不可能一个人跑的。”
“可你不是会功夫吗?”
“恩。”白七点了下头。
“但他们有枪。”富力士萨格顿了顿,从对方眼中知道对方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必须得有一个人跑,警察应该快到了。我必须来断后,否则我们两个一起跑是跑不掉的。”
白七有些迟疑地点了下头。
绑架犯有两个,趁着一个解手,一个抽烟的空儿,富力士萨格解开了白七的绳子,然后用口型说,“快跑。”
白七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猫着腰往草丛处走远。
富力士萨格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就被人揪住了头发。那个一头金毛嘴里有恶臭的美国男人用英语不停地说着脏话,顺手抽了萨格两耳光。
只是紧接着,他停住了粗俗地言语和动作——有个人,正举着枪对准他的太阳穴。
富力士萨格笑起来,“我就知道白七你最聪明。”
白七看了眼富力士萨格,指了指卡车旁倒着的另一名绑架犯,然后冷冷道,“萨格,抽他。”
从那天起,他们真正地成为了朋友——可以托付生命的至交。
友谊有时候来的很不知所云。就像萨格那时真的只是想让白七逃跑的,也许以后她会后悔,但那个时候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把‘生’的机会留给对方。可她同样没有想到白七竟然会那样强势的回来。
这个女孩,富力士萨格从最初就知道——不简单。
不论如何,白七希望萨格可以幸福。
而真田弦一郎,将与这个世上最好的女子在一起。
富力士订婚后,白七就会戏谑地称她“真田太太”,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在订婚后,她依然回到了美国。直到白七回来了日本,她依然留在那里。
*
第二天,白七与姑姑一同来到了东京,没有与任何人联系,没有告知任何人她的住所。
看着那栋高高的铁塔,还有鳞次栉比的楼房。
她唯有感叹。
东京,久违了。
*
“雅治,你真的不去大一新生聚会?”忍足侑士不知道第几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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