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请宽衣_分节阅读_5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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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远,他也就好了。

    他说不清此刻心里究竟是酸更多还是苦更多,像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憋到极致时,他突然问了一句:“会不会太快了?”

    说出来还是那样的无波无澜。

    他沉默得太久,差点儿忘了,该怎样表达他的情绪。

    颜夕站在剑上,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道:“有什么事就说吧,一会恐怕耽误了良辰吉时。”

    明远苦笑,指了指下面的桃花崖:“一会儿就到了,不会耽误你成亲的。”

    颜夕道:“那就好。”

    二人皆沉默。

    五十年里他们都没有说过话,明远早已习惯了守候,将自己一缕生魂困在颜夕的神识旁边,用自己的生魂,给颜夕铸造了一个堡垒,他守护她五十年,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说过话,他总是默默的温柔地看着颜夕,颜夕却每每在月圆之夜饮泣,无声的。

    他们习惯了沉默,也沉默得太久。

    颜夕在路少非身边的欢乐,大都是装的,为的是别让人担心,明远却整整五十年,身边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各自享受着不同的孤单。

    明远带着颜夕慢慢地走上了桃花崖,明远转头看着颜夕头上耀眼得有些刺目的红盖头低声道:“现在不在你的喜堂,我也不是新郎,你不必带着盖头。”

    颜夕心里苦涩了一下,旋即无事人一样说:“既然新郎子都不在,我摘了红盖头又能给谁看呢?就这样吧。”

    明远的心狠狠地被刺了一下,顿时更痛了,然而他渐渐就习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痛。较之于数十年前师尊劈下的五道天雷地火,也不差之分毫。

    明远沉默着时候施法,在桃花崖上铺了块翠色的毯子,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带着颜夕坐上去。明知道她看不见,却还是注视着她,温柔地开口,语气竟然与他当年失忆的时候那么相似,颜夕有些恍惚——噢,原来他们是同一个人:“颜夕,我知道你恨我,那么多事,要一起解释下来很麻烦。”他顿了一顿,看颜夕的反应。

    然而颜夕头上盖着红盖头,他什么都看不到。

    她的情绪没有起伏,就像曾经的他一样,明远很清楚,没有起伏,说明她不在意,或者太在意。而颜夕的心思是什么,他却像是雾里看花,什么都看不真切。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越隔越远了呢?明远垂眸想了一想,觉得他们当年发生的事,怎么看怎么像是他的错。

    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

    明远一直无声地看着颜夕的指尖,路少非做颜夕的身体,可谓做得已经很好了,明远却不满意——

    她当年左手食指受过伤,被一只小蛇咬了,有个小小的圆弧。明远记得自己当时很担心,然而颜夕却说:“师父,它不过是在跟我开个玩笑,这点小毒我还不放在眼里呢!别管它了!”说着就将小蛇放回了深山。

    而路少非做的手指,可谓是尽善尽美,但是那已经不是她了。

    007

    颜夕讽刺地笑笑,明远,你瞒我的事情可够多了,你真的能说的过来么?

    仅仅思忖片刻,她就讽刺地开口:“师父,我该从哪里问起呢?你觉着是从将我扫地出师门开始好还是从桃花崖上的‘误会’开始好?”

    明远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击碎了,几十年的痛苦累击起来不是一个小数目,在此刻猝不及防地被解放开来,孤独了那么些年,终于能有一个人能够听你说话——

    那样的感觉真是不可言说的,明远有满心的话想要说,此刻简直想像倒豆子似的,咯嘣咯嘣一件一件的说出来。然而,即便是心情那么激动,明远也没有失掉他那层严肃的表象,他理了理思路,开始慢慢地说起来,像是耽于回忆一般。红盖头地下的颜夕却只一个劲儿盯着自己的脚尖。

    “……渡劫归来,我已经陷入了昏迷,旁的事一该是不知的。”明远说得很慢,却很清晰,“我醒来之后已经见不到你了。”此话属实,她当时在水牢里呢。“我问师尊,可是师尊只是笑了一下,反问我雷灵珠适应得怎样了……那雷灵珠我原本是不知道的,师尊却说我渡劫只是引发了别人的雷劫,雷劫不认主,一个劲儿朝我打来,那并非平凡的渡劫的雷,而是真正九天之上的龙打下来的,度天劫用的。我误打误撞吞噬了雷龙,它于是在我体内衍化成了雷灵珠……意思就是,我原本的水属性从此改变成雷了。”明远说道这里沉默了一下,颜夕默默地想,难怪他脾气较之以前更怪了,原来是冷漠的水变异成了暴躁的雷。

    每个人修行的属性虽然与性格并无太大的关系,然而要想掌控好一种元素,就必然要找到操纵其的方法,既然雷性格粗暴,你就应该以粗暴的手段来降服它。他不顾一切吞噬雷龙的举动无意间竟然让雷龙认主,这也是为何原来的老掌门要将掌门之外传给明远的原因了。按天分来说,明远的确是数一数二的,并且也勤奋,不少年纪比他大的,也有进入大乘期的人,选明远做掌门,最重要的一点原因就是,明远或许会是几百年前天魔交战导致仙洲丧失诸多仙人并且直到现在也没有回复活力的境况的一个转折——他会成仙。

    老掌门就是觉得他以后一定会成仙才会让他做掌门的,可以说是他的身上寄托了凌渠派的所有希望。他将带着整个凌渠,走向光辉,站到众仙洲之首的地位上!

    他对雷龙的操纵还不甚熟悉,然而老掌门望弟子成龙的心之切,是谁不能阻挡的。他一心认为是颜夕阻止了明远成仙的步伐,让他修行的速度变慢下来,所以给明远加施了一个往生咒。

    往生咒,顾名思义是一种咒语,被施法者同时拥有两种人格,然后其中一种人格压倒另外一种人格成为身体主要的操纵体,施在明远身上便出现了一个是失忆前的他,一个是失忆后的他的局面。最终,明远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失忆前的他又回来了,因为是同一个人的不同人格,他也拥有了失忆的明远的一些记忆。那让他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鬼迷心窍染|指了自己最宠爱的徒儿,并且觉得此事实属应该,情之深爱之切,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做错了事,然而,他日后又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颜夕?如果颜夕……是被他强迫的呢?

    往日喁喁的情语不失时机地钻了出来,他猛然想到少女带着清香的胴体。他不止一次的梦到过的,是,不止一次……

    所以,当年即便他知道,自己的徒儿和颖邬派的路少非交往过密也未加阻止,更有甚者,他知道那是惊鸿照影,能洗去人的记忆。

    他一直没说。

    他只是想知道,她会将这个咒语施在谁的身上?然而无论是谁,都让他嫉妒。

    她这么努力的学习着那术法,每每都是到了半夜他睡熟以后,悄悄地爬起来练习。他于是“睡”得越来越早。

    那天晚上,他又梦到了她。他站在她的闺房里,刚沐浴出来的少女有些羞涩地拢着衣服,手指一直绞着轻薄的衣角,让人简直无法从她白皙的指尖上移开。

    白色带着浅浅的诱惑,盛放在他的眼前,他梦见自己的手穿过她的发与她在床上缠绵,少女香萦绕在他的鼻尖,他的手指渐渐探向无人经过的幽径,听着她微微的喘息,和像猫一样的细碎的呻吟……

    醒来后月已中天,他看了看自己满手的白浊,苦笑了一下。

    最终,还是耐不住心里的魔,他捏了一个隐身咒,去她的房间看看。

    她果然又练习得很晚,他刚走出去,便看见她竟然已经倚着一块大石头睡着了。

    夜露很凉,他担忧地走过去摸了摸她的手,同他所想的一样冰凉。心疼地抱起她回了房间,最后您忘了她片刻,只在她眼睑上轻轻印了一下。

    他当时想,自己这个师父,做得真失败。

    没想到更失败的,还有很多。

    他的声音像流水一样,缓缓地流动,像是要滋润人的心田。可惜有的人的心,早已对他关闭。

    “……我曾找过师尊,让他放了你。师尊不允,念在我身体尚虚,对我的处罚便延后了。……”他说着,心里却浮现出了以往的那一幕。

    那天天很冷,他才从病床上爬起来,匆匆忙忙的发现不见了颜夕,一问才知道,颜夕被关入了水牢。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只因为,她亵渎的是她的师父。这个秘密是不该有人知道的,所以对外都说是因为她偷学了颖邬派的禁学。

    水牢!

    当时他一听,心都凉了大半。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第二更……

    掩面,我有努力!!!

    008

    “你当日灵魂脱壳我是知道的,但是,当日正是往生咒生效的时候……”明远顿了顿,接着又道:“你还记得我叫你等我回来的那一日么?那是师尊命我去了历代掌门专属的地宫,然后……给我施了五道天火与地雷。”明远苦笑着:“他当日是下了狠心的,将他的命一块儿压在了五重天雷与地火中,我被雷与火伤得三日不能动弹,第四日,师尊离开了,他留下了一句话,就是让你离开凌渠派。他已是大乘期的老人了,做了这么多事也不过是想好好度过生命力余下的几年,我只能将他的嘱咐当做遗嘱来遵循。而你……我的确不想你再呆在凌渠派了。”

    颜夕心里冷笑着:不愿她呆在凌渠派又是怎么回事?这便是他所谓的坦诚么?

    她的手又在绞衣角了……明远看得有些心疼,白皙的指尖被她绞得发红,看起来很是让人心酸。那么小的一个女孩儿,如今,都已经这么大了啊……

    曾经有一度,他对她关怀备至,宠爱有加,她由他一手带大,其中感情之深厚自然不必多说。五十年前的他怎么会舍得让她难受,又怎么舍得让她为他心痛?

    他将颜夕拉入怀中,头枕在她的肩膀上。遗憾的是看不见她的脸。

    颜夕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接着像是没事人一样将明远推开,静静地道:“然后呢?”

    就像是听故事一样,颜夕此刻的反应,简直不像是在回顾自己最伤心的那一段历史。

    或许她的心在五十年的蹉跎里,渐渐地磨灭成了灰。

    曾经我为相思死,你却不解相思字。

    如今万念俱灰的时候,方才明白,天下有心人,尽解相思死,天下负心人,不识相思字。

    不是不相思,不是不相恋。只是隔着那么远,你的面容都无法呈现。

    所以……用什么来怀念你的眉你的眼?

    颜夕苦涩的想,今日,就算他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开了,也不过是徒增二人之间的尴尬罢了。她已不再想听下去。

    五十年的误会了,她恨他恨了五十年了。

    她靠着恨活下去,如今,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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