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笑得很灿烂:“这倒是挺不错的打算。”
我心中觉得很对不住他,却不知该怎么说。
他满足的叹道:“要是咱俩被关在一个地方就好了!没事儿的时候还可以吵吵架什么的。”
我笑:“还吵架呢!你见过关禁闭有嘻嘻哈哈整日跟人吵架的么?”
他嘻嘻笑道:“有啊,咱俩就可以嘛!”
我笑骂他一句:“滚!”
路少非对我的好,这辈子,除了把命给他,再无偿还的道理。
*
明远听到我们对他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很是诧异,尤其是看到蜷缩在路少非身后的我的时候……当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本来听到路少非说的时候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然而眼光一扫到藏匿在路少非身后的我时,眼里就像是燃了火一样。旋即大步朝我买过来。
“咦,明远你怎么了?”路少非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纯真模样,脚却稍微的移了一点,身子稍稍倾斜一定角度,让我更为便捷地躲到他身后去。我靠着路少非的被,很坚实,也很温暖,跟明远的一样让我感到安心。
明远按捺了一下眉宇间的怒气,显得稍稍温和了,我偷瞄了一眼,就还是一个劲儿的往路少非背上贴,像是爬山虎一样,捉住了就不愿放手。因为是躲在路少非的身后,因而我全然不知道明远现下是做何表情,却听得他含着淡淡怒气的声音道:“颜夕,出来。”
我心里有点儿酸楚: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么?
……何况,这次我主要就是想躲他,哪里能半途而废。
明远继续道:“颜夕,你给我出来!”
路少非轻笑:“颜夕,你想出来就出来,不想出来也没人逼你不是?”
我一咬牙,果断的决定,一定不出去!
我跟明远之间的牵连,还是早了早好。难道还真的准备缠缠绵绵到天涯么?
我不是那样甘心的人,明远更不可能是。之前的一切,就当是庄周梦蝶罢了。谁是蝶谁是我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于是就此时开始,我突然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巨大的怀疑,或许我本身,就只是在做梦而已。梦中人是谁,管他呢!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因而,我便也大大方方的站出来,对明远笑道:“怎么了?”
路少非皱着眉看着我,我冲他一笑,露出几瓣牙齿,不知此情此景给那些小家闺秀看了,会不会攥着一章小手绢捏着嗓子蹙着眉道:“笑不露齿啊姑娘!”
明远站在我的面前,眼里写满了委屈,像是在控诉我一般。
潜移默化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我的左脚居然就那么厚颜无耻的迈了出去。却听得路少非笑道:“明远啊,既然颜夕都出来了,那你也就没什么事了吧!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去收拾包袱?”
明远眼睛一直可怜巴巴的盯着我,我假装没看到,附和着路少非道:“是啊,明儿我们就起程,时间是有一些紧的。”
明远看我的眼睛就跟饿了好些天的狼,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他没有发火或者朝我凶——当然,这样损颜面的事,是断断不可能出现在明远脸上的。他只是那样看着我,一句话都不说,然而,他眼里却弥漫着一层灰色的悲哀。
我不敢与他对视,我只能垂下眼帘,看着路少非坦然的握住我的手:“那我二人就先走了。”
明远看着我与他执手并肩,有些慌乱的问:“去哪里?”
我狠下心来微笑:“这蓬莱我还从未来过,不如到处走走。”
明远看着我,就像是一直孱弱无力的小兽,渴望着主人能够给他带来温暖——
可是,可是明远你不是小兽,你该是万兽之王才对。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能给你。
我转过脸对路少非道:“我们走吧。”
路少非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再没说什么,我二人便毫不留恋的离去。
耳畔却像是传来明远浅浅的呢喃,依旧温柔的唤我:“师父。”
千回万转。
我却不曾回头。
走出了很远之后,路少非才转过头来对我笑道:“魄力!”
我含蓄一笑,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哀伤。
*
说是四处逛逛,其实也不算。
因为经过路少非贼眉鼠眼的一盘算,觉得,来了蓬莱,不顺点儿东西太不合算。
何况,据他讲,这蓬莱之中,水果是最美味的东西,而且吃了还有将法力提纯的功效。
我不知道是真有其事呢还是路少非说着哄我玩儿的,反正我就在一棵果树上坐着了。
……果然我善良容易受欺负啊……各位看官可知道我怎么坐到树上去的么?
……我是被路少非那个混蛋硬抗上去的啊!!!
路少非把我撂到树上之后居然就乐呵呵的看我在树枝上面挣扎了。
我嗓门儿里已有了哭腔:“路少非,你把我放下来!”
路少非立在树下,扬起脸笑嘻嘻的看着我,颇有些“我自是年少,韶华倾覆”的感觉。
事实上这丫的比我还大好几岁呢……还那么为老不尊,无耻的给我施了一个定身咒!路少非!我记住你了!
我咬牙切齿的想着。
路少非一个腾身就骑到了我坐的树梢上,笑道:“怎么样,想好没有啊?你是陪我摘果子呢还是要挂在这儿啊!”
“我陪你摘果子!”
路少非你个混蛋!我挂在树上有半盏茶时间了,老胳膊老腿的受不住啊!浑身都僵硬了啊!
他冲我撇撇嘴:“颜夕,不许骂我!”
我……我只是在心里骂罢了!
他道:“心里骂也不行!”
我恍惚觉得这对话很熟悉……思索了一阵子,丫的这颍邬派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走哪儿哪儿都是名动四方的包打听啊!他们派中所学的“读心术”,岂不是证据!面前的人想着什么他们都知道啊!
……幸而,师祖曾告诉我,颍邬派里有诸多不为人知的小秘密……比如说明明是名门正道,偏偏要去学些偷鸡摸狗的行当,现在联系一下路少非平日里的阴险狡诈……真真是,千真万确啊!!!
路少非笑嘻嘻的解开我身上的法力束缚:“你喜欢那种果子?”
我道:“难道这果子不是分桃子李子之类的么?”
“当然不是,这蓬莱仙山之上若是只有写桃子李子,可真是笑煞人也。这里的果子多是送给西王母炼丹药的,自然每种果子都有它特有的功效,就像药草一样。”
我呆呆的答道:“随你吧。我对这里又不熟。”
路少非眼光闪闪的看着我有一会儿,我疑惑地问:“怎么了?”
他嘴唇动动,道:“没什么。”
我料到,这或许又是我残缺的记忆之一,所以路少非才会用那样欲言又止的神情看我。
我二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又是路少非先打破沉默,说了一句文不对题的话:“其实,西王母当年是极疼你我的。”
西王母?
瑶池的西王母?
可是,我全然不记得她了。
路少非带着一点希冀看着我,我惭愧的笑笑。
他道:“没什么、没什么。反正我们日后的路还有很长很长,你总有一天回想起来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于要我想起以往,我自己却觉得有没有以前的记忆没什么,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知足者常乐嘛。
路少非带我御剑到了一处花卉遍地的处境。我看这花倒是长得很神奇,遍地都是,也不怕人踩到了。我试探似的将交放上去,却发现我们是走在花上的!
——或者说,是花开之后吐出一种“气”,这周围都是那种“气”,人就是踩在“气”之上,自然不会踩到那些花儿了。
更神奇的是,这些小花儿盛开之后都会吐出一个米粒似的小果子,细看却是极小极小的铃铛,像是通灵性似的,人在上面走的时候,它还会叮铃铃的作响。
这是地上长的护花铃,为的是将过来偷吃仙果的鸟儿驱赶走。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护花铃记忆那么深刻,却直觉这是我当年十分喜爱的东西。
路少非见我那么仔细小心的打量这护花铃,轻轻的笑了一下:“看这个干吗,好的东西还在后头呢!”
然而我却是不大信的。……主要是路少非这人呐,不大可信!
再走些路,便到了路少非所言的好地方。
我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好的,无非是些树罢了,树上的果子除了绿的就是红的,难道还有别的颜色?
不过虽然都是果子,一个个倒也是真稀奇,至少我从未见过。……呃,也许,我曾经见过,只是忘了罢了。
20
路少非跟个猴子似的,三下两下窜到树上去,笑呵呵的摘了些果子,毫不犹豫的就往我身上砸……丫的不知道我是个娇娇弱弱的女子么!怎么能这么砸呢!果子砸地上了还好,要是砸我身上了把我砸坏了可怎生好!
我瞪大了眼要怒视他,却不料他依旧笑呵呵的看着我道:“哎呀,你快接着啊!颜夕,你可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说起来,这果子比柴米什么的贵多了,在人间,你拿上百个城池给我换我都不一定同意呢!”
我嗤笑道:“百座城池?路大爷,您这梦是不是做的太好了啊?”
路少非撇撇嘴:“本大爷就不跟你这女流之辈计较了,谁叫你没见过世面!”
切!谁没有见过世面啊!我接过他扔下来的一个红透了的果子,在衣服上揩了一下,就毫不犹豫的往嘴里塞。这汁水还蛮足,吃起来有股淡淡的香味,甜味倒不是很明显。
他笑道:“说你没见过世面怎么着了,居然还知道捡好的吃,都不知该说你是傻人有傻福还是什么的了。”
我白他一眼:“谬赞谬赞!”
他笑得眉眼弯弯,我竟恍惚觉得有些温柔似的。
然后摇摇头,笑自己真是老不要脸。
我跟路少非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9_19465/364076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