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摘叶飞花以伤人的人手上拿一枝尖锐的簪子,插|在我头上的模样……
真是、真是太恶心了我!
我缓缓心神,也不知道自己长发飘飘的模样到底有多渗人,就跟明远笑道:“你不顺手,还是我自己来吧。”
明远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寂寥,姣好的眉眼一弯,只盯着地下,不看我。
我心里倒是好笑起来了,这明远气场也不知道有多强大,如今居然扮起可怜来了?
想他明远在我心里,那就是一个说一不二叫我往东我不敢往西的形象啊……此刻居然执拗的要为我簪发,我竟是不知道是忧是喜了。
……只是,明知道他是在假装可怜,可是看着他的模样,说不心疼……是骗人的。
我认命的叹息,退而求其次:“那你给我看看,你要给我别的是什么。”
他方才抬起眼,对我羞涩一笑,递给我一只木簪子。
簪花是一朵盛放的牡丹,簪身被剔得很光洁。我觉得这木簪子的颜色似曾相识,不禁轻嗅了一下——
果真,果真是那楠木刻的。
我的心此刻似乎高兴得都要开出花儿来,却不知道如何用言语来表达。
原来,方才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竟是为我刻木簪子。
我摇摇手上的木簪道:“你方才就是在干这个?”
明远道:“是的。”
我笑:“你用什么刻的啊?手指甲?”说着,还特意拿眼看了一眼他的手。
他的手很修长,很干净。跟他人一样。只不过,他这个人,我却恨不能一日之间将他养肥了,着实再胖些才好。
——那样的话,手感只怕是……
打住!打住!
我真想狠狠扇自己一个耳光,先前说的什么话自己都忘了么?我居然还在肖想我自己的徒儿!
这在江湖上被人称作乱|伦的事也是能胡乱开玩笑的么?!
……哪怕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是不该的。
我告诫自己。
说不定,明远他只是为了一表孝心?
或许……他只是想将木簪子送给别的人,因此在我身上试验?
……
我觉得我不能再想下去了。
明远笑得很开怀似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虽然只是淡淡的含着笑,却让我觉得他很畅快。
他笑着摇摇头,道:“是用含光刻的。”
我心想,这宝剑含光可真是名不虚传,不仅可以用来猎捕兔子,还可以剔下兔腿,需要驱魔了,用艾草拭擦两下取出血腥就可,甚至它强大到还可以用来刻簪子……
含光,真是辛苦你了!
我眼中饱含热泪,真心的赞扬着。
明远问:“师父,你喜欢不喜欢?”
我挂在嘴边的笑突然僵住了。
但是,看官您可切莫低估我脸皮的厚度,莫说铜墙铁壁,就是天塌下来我也可以仰起脸去顶着。
我浅笑着取过我之前用的玉簪,三五两下就簪好了头发。
然后将那只我明明喜爱万分舍不得给却不得不还给他的木簪递给他。
月光下,明远的脸有些惨白。他淡然的面具顿时支离破碎,抬眼轻轻的问我:“师父,你不要这簪子?”
我点头。“明远,或许你不明白……”
明远愤怒的冲我吼道:“是你才不明白吧!”
我觉得,一定是我想歪了……
明远,从来不是这样不淡定的人。
只是明远,你知道送簪子是什么意思么?
*
我跟明远二人又开始陷入沉默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是竭尽所能的想将自己与他的距离拉远。
我知道他一向光明磊落,然而正是这一点让我担惊受怕不已。他或许做每一件事都有他的原则,然而他对我做的事……我觉得,多半是我自己心术不正才会想得如此之歪。明远的本意被我曲解,若是他知道了,会怎么想我这个做师父的?
想来,为了不被他看破,我如今除了和他保持距离外,别无选择了……
我离开庭院的时候,明远依旧坐在椅子上像是一个雕塑一样,静静的盯着手里的东西,就连一点儿眼风都没扫过我。
我心里一边感到庆幸一边又有着莫名的失落。
是呐,徒儿被自己这般一说,要是还热情洋溢的要送簪子的话……是得有一颗多么强大而有稳固的金刚心啊!
而明远……
我坚信他不会的。
他那么一个骄傲的人。哪怕时时刻刻的温柔,也不能改变他骨子里的傲气。
*
次日我们就起程了,我半睡半醒之间爬到床脚去找我的鞋子,却没想到重复了之前在道观里的悲剧,“噗通”一声头落地。
我着实难受得紧,好不容易爬起来,就在地上坐着,捂着头又不好吭声——我身上还穿着亵衣,若是谁一时冲动闯进来了我这姑娘家家的清白找谁负责?
因而我头疼得只想在地上打滚也不敢吭一声,眼泪却是刷刷的,不知道是不是将昨日的委屈一道哭了出来。
我一边哭还一边留神着怕有人闯进来,看见我这模样实在有失礼仪,于是将头埋在双膝里,任凭眼泪怎么流别人都看不见。
却不料,我担心什么就会出现什么,我哭得正欢呢,想到那只木簪子,想到进来明远似乎越来越没有温驯的模样,居然对我无缘无故的发了两次火,心里就无端的梗住了,鼻子酸酸的,眼泪像是关不上的阀门,止不住的流着。
“师父,你怎么了?”
我觉得一定是我出现幻听了。
这是我的房间,如何会出现开门的声音?明远怎么可能会来我的房间?——他向来是个知礼守礼的人。
“师父?”
耳边,是明远略带关心却又有些迟疑的声音。
我一边哽咽一边抬起头来,却见明远很迟疑,他伸出右手悬在我身侧,像是要拥抱我,却碍于我穿着肚兜后背完全露出来,居然完全找不到可以放手的地方。见我兀地抬头,一脸泪痕,他脸上有些尴尬,立马将手收了回来。
我只是忙着自己哭,哪里管他手放哪里,他脸上尴尬之色愈发的重了,只是道:“师父,你、你先起来啊,地上……凉。”
我哭得气儿都快喘不过来了,他居然还这么说话,简直是想憋死我啊。我扑过去抱住他腿,继续哭我的,心想:反正我此刻也没力气了,你既然要我别坐在地上,那有本事你把我放到床上去!
明远愣了一愣,发现我压根儿没有自己爬起来的打算,随即像是心狠了一狠,手掺在我的腋下,带着微微的冷意。我原本就哭得浑身热汗淋漓,他手甫一伸进来就激起我一连串的鸡皮疙瘩。他将我掺起来然后半弯下腰将我打横抱起,我以为他要将我甩出去,吓得赶紧环住他脖子。
这时才发现我俩隔得之近。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我也忘记了要哭,反正我二人就这么僵持着。
我只当是我撞晕了头,哭晕了脑子,也不知道怎的就腻到他颈窝里去了,还蹭了两下,保准他身上也蹭有我的汗。
明远横抱着我,苦笑道:“师父……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说罢,将我放在床上,我吊着他脖子不让他离开,他微微笑了一下,倏尔他的脸离我更近了,我甚至能清楚的听到他的呼吸声……
我半阖上眼,有些迷离了。
只是感觉有一阵风划过我的鼻尖,柔柔的。
睁眼一看,他已经打开房门了,见我睁眼,对我笑道:“师父,您先更衣吧。我和初雪在楼下等你。”
说完便合上门走了。
我却仍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我在想,方才……那是一个吻么?
10
待我梳妆完毕下了楼,特特抬眼看了看明远的神色,他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挂着你猜不出他是欢喜还是忧愁的笑,我一下子就颓然了。
战斗力能与明远相提并论之人,似乎还有待发掘,至少我不是那个。
“师父,吃饭。”明远笑眯眯的对我道,然后就为我布了菜。
我一看那菜色,吓得胆儿都快飞了,别说那个吱吱冒油的糖醋排骨了,就连我面前的鱼香肉丝我都没胆子敢动下筷子,胆战心惊的看着明远,我道:“明远,镇日来尽是你驱鬼,你该吃些东西补补,为师这碗饭还没动过……不如……?”
明远离我很近,正吃着一根绿油油的小青菜,看的我眼眶里泪盈盈的:“不如,咱们俩换换吧?”
明远脸上写满了震惊,像是一个收了委屈的小媳妇,被恶婆婆嫌弃了一样。他眼中水光潋滟:“师父你不喜欢吃?”
我很想说“是的”,只是看着他那期许的目光,这话是无论如何说不出来。
我只好艰涩的舔了舔嘴。
明远乖巧的夹了一根鱼香肉丝放在我嘴里,我看着他蛊惑的神情居然忘记了反抗……实乃……美色穿心啊!我痛不欲生的叼着那根鱼香肉丝,在明远赞许的目光中,更加艰涩的嚼了两下,然后囫囵吞了。只觉得——没把我给噎死,这鱼香肉丝真是太仁慈了!
明远比鱼香肉丝仁慈一万倍!
明远微微的笑了一下,继续吃饭。
我偷瞄了明远一眼,然后壮着胆子将碗里的肉夹给一旁的初雪,眼睛直盯着明远,生怕他突然抬头忘我捧着方向看,却发现说出口的声音居然都有些发抖:“来,初雪,多吃肉,努力长高啊!”
初雪一笑,春光灿烂。
明远淡淡的扫了初雪一眼,然后转头对我道:“师父,你不想吃就直说嘛。”然后不客气的将我碗里的肉夹了过去。
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欢喜什么!
我觉得我跟明远有代沟了,这真是不好!
*
我让明远和初雪在楼下等我,我上楼去拿行李。
谁知,我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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