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岱庙前的游客出乎意料的多。两人刚走到正门前方,就有当地的导游迎上来主动介绍自己带领他们参观。全程下来收费八十。
两人雇了导游,顺着人流进了岱庙。一路游来到了汉柏以及书法家米芾的第一山石碑前。导游小姐介绍岱庙里一共有五棵汉柏。其中两棵根相连而共生,又被称作夫妻柏。汉柏凌寒是泰安八景之一。这五棵汉柏是汉武帝登封泰山时所植。可惜前两年雷电交加,夫妻柏在一个雨夜被雷劈中活活的烧死了。
彼此共生千年,最后一同焚化于火海之中。单纯就爱情而言,这可能是一种最理想的状态。这个世界上,或许越单纯的东西越纯粹。复杂并不是什么好事情。比如感情。植物的感情单一,彼此相伴就是全部的快乐。可是人类呢,想要的东西太多,顾虑的东西太多,猜忌的东西太多。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有谁对谁能百分之百的了解?或许任何两个人都不可能从任何角度完全的沟通。何况还有一个信任问题横在那里。
夏东城看成夕望着夫妻柏发呆,过来握了握她的肩膀,一把搂进怀里:“想什么?”
“没什么。”成夕转头,温柔的一笑。夏东城看着成夕这个笑容良久,突然低头吻了吻她,轻轻的开了口:“小夕,我爱你。”
“我们去铜亭那边看看吧。”
导游笑眯眯的开了口打断了两人。成夕有些腼腆的推开了夏东城。他看着害羞的她笑,然后牵起了她的手随着导游往前走。好像……很久他都没有牵过她的手了。成夕有些恍惚。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上学放学夏东城都会寸步不离的陪在她的身边。从教室到宿舍的一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一起走了无数次。那个时候的他总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夏东城的手很大,轻轻一握就能将她的手整个包住。有的时候成夕喜欢单单拽着他的一根手指逛街。偶尔夏东城回头看她,两人相视一笑。
夏东城的手和记忆里一样温暖。温柔的包裹住她的整个手掌。这样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血液里,逐渐逐渐的便渗进心脏,麻药一样的让人心跳变缓,呼吸困难。
成夕忽然间意识到。无论自己今后和夏东城最终的结局如何。她都不可能再像爱他那样再去爱第二个男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刚刚20岁。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一个大孩子。她爱他就是爱他。不为别的任何什么。只是单纯的爱他这个人。深切的爱,用尽了自己的全力,爱到了骨子里和血液里。夏东城这三个字已经被牢牢地刻在了她的灵魂上,成为了一道磨灭不去的伤痕。
成夕反手扣住了夏东城的手指。他回头,冲着她微笑。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牵动着她的心。他们之间也许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也许从本质上来说,他们两人也并不合适。可是这些都不妨碍她爱他。他做出的事情伤过她的心。可是只要他对着她这般温柔的笑,只要他爱她,她就无法不去爱他。成夕终于明白,在他们之间的感情上,她永远都是一个可悲的,不可能翻身的弱者。
只是因为她太爱他。
逛完了岱庙回到旅社。夏东城刚进门就一言不发的抱起了成夕快走两步放到大床上。身高一米六体重才八十八斤的成夕或许对于他来说过于娇小。所以抱在怀里的时候柔弱的仿佛轻轻用力就会折断。成夕知道夏东城迷恋她的身体。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何尝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他们让彼此脱离了纯真无暇没有烦恼的少年时代。从此知道了欲-望的鲜美,还有甜中泛苦的爱情滋味。
夏东城的吻细细密密,成夕在他的掌下忍禁不住地呻吟着。她想要这个男人。她的心底从遇见他的那一天起就缺失了一块。这个男人,也惟有这个男人能够让她的感情完整。成夕紧紧地抓着夏东城的肩膀,承受着他一波一波激烈的进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在下一秒就要坏掉,却又奇迹般的愈合再生。周而复始,在碎裂的危险中颠沛流离,一如她的心。
欢-爱过后是无尽的疲惫。成夕翻了个身,浑身懒懒的。每次被夏东城折腾完感觉都像自己身体里的骨头全部都碎掉了一般。身后夏东城跟了过来抱住她,低头吻着她光-裸的背部,声音沙哑的开了口:“要不要去洗个热水澡,待会再来一次?”
“……没有力气了……”
成夕困得说不出话来。走了一天,方才又是剧烈的体力运动。在大学里体育勉强达标的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和身为足球队长的他相比较。感觉到身后一空,夏东城起了身,随后不久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成夕调整了一下睡姿,抱紧了枕头,准备进入甜美的梦乡。眼睛刚刚闭上,枕头下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声。成夕一惊睁开眼,探手一摸,是夏东城的手机。
他改成了震动。来电显示上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成夕没有贸贸然的接通。深呼吸下地,稳了稳自己的情绪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东城,你的手机响了。”
“你替我接吧。我洗头呢。”
里面传来夏东城大声的回答。成夕怔了一下,犹豫了几秒,终究是没有敌过心底的好奇心摁下了通话键:“喂?”
“……喂?请问这是……夏东城的手机吗?”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轻轻的,柔弱的女声,带着几分不确定几分犹豫。女人的直觉有的时候毫无道理。比如成夕此刻一听见这个声音,下意识的就知道这个女孩子爱着夏东城,一点合理的解释都没有,可是她就是知道。
“是。他在洗澡。请问你哪位?”
“噢。那我回头再给他打电话吧。嗯……麻烦你告诉他,就说陶悦给他打过电话。”
“好。”
成夕说完想要挂断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一声等等。成夕又将电话放到耳边:“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是夏东城的妹妹吗?”
成夕闭了闭眼睛,听见自己冷静清晰,丝毫不带感情的回答:“不,我是他的女朋友。”
“对不起!”
那边惶然挂断了电话。成夕看看手机,坐在床上发呆。身后夏东城一边用毛巾揉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了出来,看看成夕表情不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怎么了?”
“有一个女孩子找你。她说她叫陶悦。”
成夕将手机递给夏东城。他看了看,不屑的笑笑。某一个瞬间从他的笑容里流露出成夕所熟悉的那种冷酷。夏东城顺手将手机扔到一旁:“嗯,我们公司的一个女孩子。喜欢我。追了我很久。我拒绝过她很多次,还是不死心。”
成夕定定的看着夏东城。他笑笑坐到她身边,一把用力紧紧地抱住了她:“小夕,我夏东城只爱你一个。别的女人对我来说都是空气。好不好?”
成夕看着他的眼睛笑了。这一次她是真的完全相信了他,再无保留。他给她全部的真心,她就回报他全部的真心。
第二十章 真假难辨的承诺
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可惜天不会荒地不会老,海不会枯石不会烂。
——题记
凌晨一点,旅馆的工作人员打来了电话叫醒房间里的成夕和夏东城。两人穿好衣服下楼,旅馆的大堂里已经有很多其他的游客在等待。安排好的导游正在逐个清理人数还有交待注意事项。
成夕穿了一件桔黄色的羽绒外套,夏东城穿了一件同款式的米色羽绒外套。两人背上都背着包,是先前准备好的食物,水,还有七零八碎的小东西。旅馆的大门敞开着,只是在大堂里站了一站,外面的冷风就吹得人禁不住地瑟缩。夏东城拍了拍成夕的肩膀,转身上了楼,再下来的时候拿着帽子,围巾还有手套。夏东城拉过了成夕站在自己面前,替她带上帽子,围上围巾,最后细心的带上手套:“我刚才听导游说要先坐车到中天门。到了那里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排队买票。山上更冷,大半夜的别冻着了。”
成夕低低的应了一声。夏东城替她带好了手套握紧了她的手。导游小姐过来给两人发了两张车票,时间差不多,一行人就出了门上了外面的中巴车,往泰山开去。
其实泰山脚下的第一个门应该是红门。中天门在泰山的半山腰上。真正的爬山爱好者来泰山的时候都是从红门开始出发。不过对于普通的游客来说,旅行社的安排替他们省去了一半的路程。从中天门出发,往上走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是十八盘。十八盘尽头就是南天门。入了南天门就是天街,一反十八盘的曲折陡峭,一马平川。但是到了天街还要继续往上,一直到玉皇顶才算是登上了泰山的山顶。
中巴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导游小姐在车上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登山的情况。一路行来泰安市已经进入了梦乡。车顺着山道上了山,外面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楚。隐约路两旁都是高大浓密的树林。惟有车前惨白的大灯划破了夜的黑暗。
到了中天门附近,远远的前面豁然开阔。人工修成的一个类似于广场的开阔地带。此刻灯火通明,已经停了数辆同款式的中巴车,寒风中游客拥堵在一起,人数比他们所料想的远远要多得多。中巴车一停,导游小姐招呼众人聚集在本车附近千万不要走散,着急的下了车挤进人群去买票。
夏东城牵着成夕走到空地上。山间的空气越发的凉。在车里闷了好一会儿,冷不丁出来凉风一吹顿觉浑身透寒,就连方才绵绵的睡意也消散了许多。成夕缩了缩脖子。夏东城看了她一眼张开怀抱将她抱进来:“待会走走身上就暖和了。”
“嗯。”
成夕靠着夏东城的胸膛没有说话。他的心跳稳健的透过衣物传来,仿佛在她的身上引起了一种神秘的共鸣。爱的时间久了,渐渐的你就会忽略掉面前这个人的外貌。潜意识里将这个熟悉到极点的人转换成了某种自己最能直观记忆的形象或者信号。他的气息,声音,喜欢用的某种香水,或者某个眼神某个动作。只要遇到类似的东西,他的形象就会鲜明的在你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夏东城之于成夕形成的直观记忆可能就是他的拥抱。混合着他身上清爽的气息,温暖的体温,还有平稳的心跳。当他这样拥抱她的时候成夕会觉得他是深爱着她的。没有了争吵,没有了隔阂,也没有猜疑和不信任。这样温暖的肢体接触其实比性-爱更加的让人动心。可惜夏东城的拥抱总是很短暂。他的注意力不会太长时间的专注于一个人的身上,总会有别的什么事情吸引他走开。比如说现在,看到导游小姐拿着票走过来他便很自然的放开了她。成夕的心里瞬间有着一种说不清楚地失落。夏东城接过票揽过成夕的肩膀:“准备好了没有?我们上山。”
走过了中天门前修筑的水泥路。往前继续走灯光逐渐远去,慢慢的脚下的路开始不平整起来。半夜,天上无星无月。下了车走在树林里,两旁的大树越发的高大,带着黑影暗沉沉的压在天空,将下面的人笼罩。
爬山的人很多。三三两两的有人拿着手电。他们便借着这手电的灯光往前走。又走了一程,一米来宽的缓坡石阶逐渐变窄,先前散走的人群被迫聚集在一起,道路逐渐拥堵起来,脚下的山路慢慢的变得陡峭。眼前再度明亮,一条山路在面前铺开,黑暗中绵延往上,暗沉的夜里熙熙攘攘的人流执着的前行着。山路两旁牵着白亮的白炽灯泡,还有小贩靠着山崖在贩卖拐杖,红布绳一类的东西。
成夕和夏东城没有过多的交谈。顺着拥挤的人流往上走,这样的情形下爬山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意志,后面的人推着你往前走,不得不继续前行。时间长了双腿渐渐觉得酸痛。成夕看了旁边的夏东城一眼,他的表情还很轻松,毕竟是长期锻炼身体的人,可是自己已经有点吃不消。成夕没有吭声,低了头继续随着夏东城往上走。她的动作落在他的眼里,夏东城微笑着握住她的手:“爬山不能休息。要一股作气。越是休息就会觉得越累。如果你缓不过气来,我们就靠着山崖慢慢的走。气喘匀一点就会好很多。”
成夕点点头说不出话来。夏东城于是拉着她往山崖边靠。崖边原来还依着山势修建了许多的小神像。每一个石龛都有香火供奉。一路总有游人停下来上香拜佛。两人这么走了一会儿,山势再变,道路变作了一道狭窄的峡谷。两旁的山崖光裸高耸,隐约可见上面刻着斗大的字,只是黑暗中看不清楚。夏东城拉着成夕在路边寻了个大石头坐下:“你还是休息一会儿吧。待在这里不要走,我去旁边看看情况。”
夏东城说着就自顾自的走开。成夕早就已经解下了帽子,围巾和手套。即使是这样浑身还是冒着热气。爬了这么久的山。脚下不停,背部全部湿透了。双脚酸软的不像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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