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每每话到嘴边却被他的沉默给吓退,于是隐忍不发。
“她从懂事起便跟着我,我教导她、训练她。她学习得很快,像流沙一样地贪婪而不知满足。在许多方面,你探不到她的极限。”天惑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无法自抑的骄傲。
“我们亲密无间,我们形影不离。她就像我的影子,不管拉得再远,依然有一端和我相连。”他以为他们会永远这样纠缠下去,一直到她亲手斩断这一切。被若草穿透身体的时候他并没感觉到痛苦,只是被她背叛的认知让他感觉到错愕。他以为了解她的,原来只是自以为而已,“影子背叛主人是不可饶恕的事。可我还是狠不下心,拿她对付我的手段来报复回去。”
“那你觉得现在这样对她所做的,很仁慈?”
“相对她对我所做的,是的。”他用脚尖拔了拔她的手,见叶行楚保护似地将她半圈起来,不由笑得更灿烂一些,“最让我高兴的是,当我告诉她你要来,她便要求自己动手。交换的条件是,放你一条生路。看,她挺了解你的,知道你会信守承诺单枪匹马地来,所以事先为你准备了退路。可惜,她还是不了解男人。看到这样的场景,你怎么会轻易就走。”
他将她半揽在自己怀里,她的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着同一姿势而显得有些僵硬。脑袋靠在他的肩头,连呼吸都几不可闻。将她冰冷的双手合拢在掌心,他才开口:“你对人心的计算与控制很精确,不难想象她以前是怎么被你玩弄于股掌间的。你说她背叛你,其实不然。背叛的基础是相互信任,你不过是将她当做四处征伐的利器。你从没有爱过她,有的不过偶尔的心血来潮,一时兴起的怜悯。你一次又一次地欺骗她,把刀包在漂亮的糖果纸里骗她吃下去。她一直都清醒地看着你,容忍到忍无可忍、退让到没有后路。”
“我不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但我知道割舍比坚持更不容易,如果不是抱着非断不可的决心,她是不会做出那样的决择。”
天惑定定地看着他们许久,突然哧一声笑出来:“她真的学乖了,知道要找个擅长动嘴皮子的男人,这样相处起来确实会比较容易一些,处理起来也更容易。”他蹲下来,“我现在倒是有点后悔答应她要放过你,折磨你这样的人一定很有意思。”
“除非带着她,否则我不会离开。”虽然知道这种行为很蠢,也知道倘若她是清醒着必定会气急败坏。但现在要让他丢下她独自离开,他怎么也办不到。
“你浪费了她给你留下的最后机会。你留下来,可不会得到和她一样的好待遇。”天惑心情极好地踱到客厅的架子边上,开始挑拣起装着奇怪溶液的瓶子,“我不会给你任何反抗的机会,你大可试试。”
叶行楚仿若未闻地将她的撕开的袖口系紧,她的脑袋在他肩膀上摇晃一下,有细如蚊呐的声音传来,“叶子。”他下意识地看向她,依然是毫无温度的眼眸。如果不是那声太过真实,他一定会以为自己在作梦。但……
“找机会干掉他。”
!
妹纸,真是你在说话吗?是在和我说话吗?
正在惶惑之余,天惑却是返身而至,指缝间夹着两瓶颜色各异的药剂,口气甚为欢快地问道:“你喜欢哪个颜色?”
若是在数十秒前,他必定是抱着无所谓的冷漠态度,但现在看来似乎情况随时会发生大逆转。或许是这种可能的转变来得太突然了令他无法消化,也或许是他还未从她的耳语中回过神来。于是乎,他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来,颇为天然呆地半张着嘴‘啊’了一声。许是这种表情太过喜感了,对方颇不以为意地抽了抽嘴角。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几乎是在同一时候,她倏地跳起来,扬起的指尖闪动的银光划破空气,凌厉地往前刺去。对方却像是早有准备般地往后一退,身子一斜便避开了锋芒。
可毕竟是露了破绽,她收回手刀借着旋身的惯性凌空一记飞踢,玻璃试管砸在墙上,绽出鲜艳的颜色。
她半伏着的身体像一张蓄满力量的弓,手臂像羽翼般平展开来。纤长的指缝间露出一根光滑的银刺,反射出一道凛冽的寒光,“所谓囚笼,也不过尔尔。”
“静夜,静夜。”他被偷袭非但不恼怒,反倒笑了起来,“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阿衍来了,”她面无表情地说道,“再加上井言,你没有胜算的。”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是么。”
“废话!”井言踩着铁门的残骸进来,“井爷我随便和哪个组合都能把你给拆散啰,……除了那个谁例外!”
那个谁此时本贴着墙壁静观其变,冷不丁地被点了名,不免露出小尴尬的表情来。
邪天惑看正缓步走来的单衍修,微笑道:“好久不见了,阿衍。”又看了看井言,笑道,“什么时候你们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看来在我休息的这几年,真的发生了不少事情。”
厚实的军靴踩在半截试管上,一片支离破碎的声音。单衍修的表情与声音一样冷:“天惑,我无意同你叙旧。”
“哦。”
“我来送你归西。”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上新有些不太稳定,很抱歉啊……是不是到倦怠期了嗳……
这里得说明一下,天惑这枚男纸擅长毒术,功夫也不差。倘若是井言或是静夜单刷,必败无疑。可是若是两个人组团,便极有胜算。老单和井言或是静夜组团也可以把人收拾掉,现在是三个人,嗯……三对一,很是胜之不武啊。
不过单挑嘛,就是我们三个挑你一个!哼!
二货井:二货夜,我们来组团吧。
二货夜:不要。
二货井:为毛?
二货夜:你刚才嫌弃我男人了。
二货井:……靠!
☆、kdd!
玄静夜曾经和叶行楚半开玩笑地提起自己的两位蓝颜,一个是阴得拐,一个是蔫答坏。单衍修做事的一贯风格是斩草除草不留隐患,而井言却是喜欢把猎物玩弄得精疲力尽后再看心情处理。
“那你呢?”他问道,“你是什么风格?”
“我嘛,看跟谁组团。”她笑嘻嘻地答道,“跟阿衍就随阿衍,跟二货就随二货啰。”
“你还真随和。”
“呐,也只有你会这么说。”她扳着脚爪眯起眼睛,“像阿衍和二货,不是说我没主心骨就是说我没节操。可人家不过是不喜欢拿主意罢了,咱就适合当一小兵,听人指挥来着。”
现在只一枚的小兵却有两个头头,该听谁的?
毫无疑问,听排场大的!
单衍修一来,整个气氛就完全变了。不是所谓暴风雨之前的平静,而是将人逼入绝境般的压抑。
“为了保住你一条命,邪烨真是费了不少心思,所有人都被她骗过去了。”他冷冷的目光定在他脸上,“不过没关系,你现在在这里也省了我的事。”
处于弱势的男人却没有意料中的慌乱失措,他仅是垂眸一笑,却没有半点被逼到绝境的凄然,“我听说你曾经打算炸我的墓、鞭我的尸。啧……你果然如我想的那般心狠手辣。所以我会把她送到危机处理部,因为你的训导会弥补了她在这方面的不足。我得承认你的教导很成功,以至于后面她才有那样的胆量和决心,敢从背后捅我一刀。”
叶行楚觉得手掌中包裹的小拳头紧了紧,再看她的脸上一片惨白。
单衍修面色未变,井言却瞪起大眼睛扭头看过来,吼道:“玄静夜!你丫的居然和他有一腿?!”
见她非但不吱一声,还像尊雕塑似地一动不动,井言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略带忿懑的目光扎在她身上好几秒,随即嘴皮子动了几下,可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叶行楚觉得他大概是想爆我xxxx你全家的粗口,可身边一直沉默的人却适时说道:“他骂我是驴屎蛋子。”叶行楚囧了一下,心想着现在这种状态妹纸你不必费心给我翻译这些。
“对!你就是连屎克螂都不爱推的驴屎蛋子!”井言吼了一声,又冲单衍修喊话:“要打就快点打,早点收工我好回家!”
天惑闻言笑了起来,眼却是看着单衍修,说道:“看来你没花什么心思教导这只小猫,是想留着他的爪子时不时挠个痒痒吗?”
井言的小白脸立刻就刷上一层绿漆。
士可杀,不可辱!
天惑嘴角含着笑意,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看着单衍修,迳自说道:“我知道,你一直都认为尹莲的死和我有关。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不过……”他停顿了一下,“你觉得以她的身手,单凭我一个人就能成事吗?”
叶行楚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突然有一股想将她掩在怀里的冲动。可面对一脸狐疑的井言以及波澜不惊的单衍修,他只能按捺下这股冲动,现在的他不能有任何动作惹人注意。
“你想说什么?”
天惑笑了笑,还未开口却被脸色突变的井言急急地截住话头:“老单你干嘛和他废话那么多?”
天惑淡淡扫去一眼:“你怕什么?”见对方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他再次重复道:“你怕我说什么?”
单衍修看了眼井言,后者却紧蹙着眉撇过头去,掩不住的一丝慌乱。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天惑玩味的目光在井言和单衍修脸上转了几转,最后落在玄静夜身上:“静夜帮了我很大的忙。”
叶行楚觉得掌心像是攥着一块冰,透骨的寒意直达心底。从侧面看去她面部的线条紧绷,嘴角却微微地下垂,似是在极力隐忍。
单衍修的眼眸幽深,再无一丝光亮。沉默在空间里徘徊许久后,他终于开口问道:“玄静夜,是这样吗?”
虽目光不及,可寒意越甚。
在那个男人提到尹莲时,井言心里就有隐隐的不安。他加入危机处理部的时候已是末期,对于那个存在于传说中的女人压根就没有什么概念。但单衍修却是靠她最近,亦是受影响最深的一个。纵然已经过去这些年,他对她的忠诚与怀念却依然没有湮灭半分。这个睚眦必报的男人知道了真相,又怎么可能放过?井言清楚地知道自己立场,可他也不无懊恼地想着:单衍修再怎么愤怒也不会和邪天惑联手,可也别指望他会帮忙。在二货夜现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二比一他们也未必有胜算。再加上一个拖后腿的……他立刻就冲玄静夜打眼色,示意她要么不开口,要开口就全盘否认。
井言这短短几秒的脸色变化都被叶行楚看在眼里,虽然不是很清楚其中的恩怨纠葛,却也知道那个狡猾的男人在分化离间他们的帮手。收到井言目光暗示的时候他立刻便揽紧她的腰以示提醒,可毕竟是慢了一步。她平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
井言的表情就像活吞了个酸柠檬,五官都眯在了一起。相比起来单衍修却极其冷静,只是目光泄露出戾气:“说下去。”
“那时,他说要为九月在意大利发生的事向莲老大道歉并和解,让我约她去明月居。”她的头微低,“当时他和邪烨闹得很僵,联盟里开始有分裂的声音。莲老大之前也和我透出口风,必要的时候她会出面调解。所以,我按他说的做了。可……要是知道会是那样的结果,我是死也不会让他得逞。”
觉察到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他不由将她圈揽得更紧一些。不断有温热的液体砸在他手背上,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也开始慌乱起来。他很想说些什么,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她恐怕什么也听不进去。
“死也不会让他得逞。”单衍修冰冷的目光凝在她的脸上,“那为什么她死了,你却活着。”
“是啊,我也奇怪啊。为什么我能厚着脸皮活下来,还能当什么也没发生过……真是太厚颜无耻了。”她的脸上挤出笑容,可嘴唇却在不停地颤抖。他再忍不住地捂紧她的耳朵,而她的身体像是没有了力气似地屈身蹲下,像一只被剥去毛皮的小动物般蜷缩起来。他将她的脑袋按进怀里,仿佛要将她完全地包裹住,隔绝掉一切的痛苦与恐惧。可凭他怎么柔声抚慰,她依然像暴雨中无家可归的小猫咪一样颤抖个不停。他心痛至极却无计可施,只能乞求的似地看向那个神情冰冷的男人:“不要再说了,求求你别再说了。”
处于暴风中心的天惑却是不合时宜地笑起来:“怎么样,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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