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缺人到底不好看。陆西瑶想了想,低声对陆南嘉说道,“你去叫罗家小六过来。”
陆南嘉笑眯眯地,却一动不动,“让我去叫小六?姐,这不对吧。”陆西瑶掐了他一把,压低声音,“你挪个位子,让她坐你边上就成。”陆南嘉耸肩,“不去,那泼辣货可凶,我叫不动她。”
俩姐弟正低声争执的时候,叶行楚却站了起来,“她来了。”
陆家姐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果然有一道银灰色的影子闪过。陆西瑶眼睛一亮,“嗳,还真是她。这打扮得,真漂亮啊。”
陆南嘉却是一个劲地眨眼,像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定是我眼睛打开的方式不对了。这怎么可能啊……”
叶行楚却是走到门厅入口,略带责备的口气,“你到哪儿去了?也不接电话,也不回短信,连个口讯也没有。”
“去借衣服啊。不是很正式的场合么,总不能也穿运动衣来吧。”她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胳膊,“请朋友帮忙挑了件衣服,还……还可以吧,会不会看着怪怪的。”
她穿着一袭银灰色的小礼服,光面的材料看起来质感极好。削肩束腰的款式极衬她的身材,显得凹凸有致。脚上一双拼嵌着水晶的高跟鞋,看起来精致而华贵。
“你可得扶着我过去,”她一手挽着他,“这种鞋子我穿一次摔一次。”
叶行楚抿抿嘴,强忍下一肚子的疑问,挎着她的手正要往主桌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化妆费连服装费还有鞋子手袋一共二十六万八,叶先生要刷卡还是付现,或者赊欠。”
说话的是一个长相清俊的男人,他先前站在门后阴影处,叶行楚一时间竟然没有发现。
“都说了我是暂借,过了今晚就还你。”静夜冲他比了个手势,“你工作室里又不缺这一套衣服,给我边上去。”
男人冷笑,“静静,你又想过河拆桥了。”
不待玄静夜发作,叶行楚抢先一步问道,“您是……”
“姜易。”男人下巴略略抬起,“你就是叶行楚?”
他点了点头,心里默数着,又一个……
姜易用一种挑鱼刺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剔了一遍,哼了一声,“也不怎么样嘛。”
“……”
玄静夜入座后,陆家人的目光纷纷集拢过来。陆夫人大概是有话想问,却欲言又止。而陆南嘉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饰,即有惊艳,又有打探。其实不要说陆家人了,就连叶行楚也很不习惯。大概是看惯她一身利落的装扮,像这般优雅装束竟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竟然挪不开眼睛。
感觉她的手在自己掌心捏了捏,叶行楚敛了敛心神,低声问道,“怎么?”
“是假的。”
“……什么假的?”
“胸啊!我不就多塞了两团海绵么,干嘛都这种眼神啊?”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连着两天开会,= =,周末还得出差……
还是老频率更新哈。
第四个男人……粗线了~~~
你看,我收拾收拾也能变成一朵花儿~
不不不,一定是我眼睛打开的方式不对了!
真是……令人震精啊!
此图案仅供参考:
看毛?扔你一脸海绵!
☆、yii!
知道这货从来就是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可也费了一番劲才强忍着没有笑场。借着侧身为她铺理餐巾,他压低声音,“怎么都联系不上,我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
她也很郁闷,“我也不想的。本来是打算去旁边商场里买套衣服嘛,可你也知道我的眼光不怎么滴。正好碰到老姜,他这人本来就挺热心的,说可以帮忙啊。我就听他的啰,当时看时间也来得及嘛。可谁想到这么麻烦啊,光头发就弄了三四个小时,然后把我带去澡堂子从头到脚刨了几遍。接着就是脸啊,指甲啊什么的护理。然后再挑衣服鞋子包包还有项链什么的,麻烦都麻烦死了。看这鞋子,跟这么细我怎么走得稳?还有这衣服,明明不合身嘛也要让穿上,都紧得和防弹衣似的了还要塞海绵,”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当女人真遭罪啊。”
叶行楚虽然没笑,可嘴角却是不自觉地弯了弯,“真是辛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她虽然神经比较粗,可也知道今天的场面很隆重。况且自己是坐在主桌上,足以见到陆家对自己的重视。
“阿楚刚才找不到你,脸都发白了。”陆西瑶笑道,“我还没见他这么气急败坏过。”
她嘿嘿一笑,也不接话。
主桌上的人她大多认识,就是斜对面的一对母女很面生。陆西瑶介绍说这是老大陆东跃的妻子和女儿,“若童昨天回娘家一趟,没来得及见上。絮絮是老大的心头肉,小丫头鬼精灵的,一点也不像她妈妈。”陆絮絮小盆友闻言呶起小嘴,“我像爸爸,弟弟像妈妈。”小盆友说话间还一指头戳在母亲肚皮上,陆夫人吓了一跳,作势要抱她过来,小盆友才安份地坐在母亲身边不动,只是一双眼睛骨碌碌地在她脸上打了好几转。
陆西瑶笑着,“絮絮,这是你静夜阿姨。”
小盆友很认真地看着她说,“静夜阿姨好。”
她受宠若惊地点头不迭。叶行楚见她眼里有惊有喜,只差没有露出两排大白牙齿。这是反应过度还是陆小盆友真讨人喜欢?事后他问起时,她却是端着一双星星眼说: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被人连名带姓的叫,要不然就是取些乱七八糟的别名,再不然就是惹祸精衰人二货扫把尾。还没人叫过我静夜阿姨啊,哦哦,阿姨啊~~~你那小侄女太可爱太贴心了。
“絮絮好。”她收到叶行楚桌下一脚,很快收敛了神态。
“静夜阿姨,叔已经有我这个女朋友了。”小盆友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不要乱想啊。”
此言一出全桌人头上都落下几根黑线。
先是苏若童轻斥了女儿几句,又和静夜道歉,说小孩子家家的口没遮拦。又有陆西瑶在边上打趣说叔侄情深,“这一大家子人,絮絮最粘的就是阿楚了。”静夜看叶行楚笑意盈盈地看着小侄女,也知道这对感情不简单,便笑嘻嘻地凑了几句玩笑。倒是一向爱凑热闹的陆南嘉一言不发,而陆夫人则是往静夜脸上扫来一眼,目光最后却是落在对面的苏若童身上。
其实按照原本的席位安排,玄静夜本不在这桌上。虽然叶行楚也算是陆家的人,也是第一次带女孩子回来。但不过匆匆忙忙的见一面,什么都没说明白,这样的安排有些不妥。不过今天这种日子,什么样逾矩与不妥都架不住老爷子喜欢’这个理由。
席宴正式开始的时候,她也第一次见到陆家长子陆东跃。他长得更像陆云德一些,脸部线条刚毅。可能是在仕的关系,他举手投足间时不时流露出一股威严。他的话不多,表情也是淡淡的。只是在对上女儿与妻子时,脸上才会化出更多的柔情。
是个好男人!静夜观察之后得出这样的结论来,人的动作可以作假,可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都说陆东跃疼女如命,可在她看来这陆家大嫂才是陆老大的命根子。
不过嘛……
“想什么?”耳边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在嫉妒我的小女朋友吗?”
“是啊,嫉妒死了。”她收回视线,“我现在就想把你打包回酒店去。”
她的声音不大,陆家姐弟可都听得到的。陆西瑶嘴巴抿起偷笑,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里却多了些许让人看不清的东西,而陆南嘉则完全是冷笑了。
老爷子携儿子敬了半圈酒便被老战友截去说话,这一屋子人里少不了位高权重的,现在也撂下了架子只和老友叙话当年。都是大院出身,且上代情谊深厚,孙子辈也都是一个圈子的。很快便有年轻的来敬酒,对陆家老大都是客客气气的,对陆家姐弟就是打打闹闹了,轮到叶行楚的时候也是嘻嘻哈哈,气氛很是融洽。
既然都是相熟的,便没有人会忽略玄静夜的存在。个个都是人精,如果看到样的席位安排还弄不清状况的话,就得回去吃药了。众所周知,要称赞一个女人而不做得露骨,那就得从她的衣着服饰上下功夫。果然就有人说起这袭银灰礼服来,“这款式看着像是出自某某工作室的,可是又有些不同的样子。”马上就有附和的说道,“是挺像姜易的设计。”
静夜觉得这两个人分明是看见她和姜易了,原本也没打算瞒的,就大方地承认了,“是老姜给我找的衣服,因为时间紧临时从工作室拖了一件,稍作了点改动。”
两个对视一眼,笑道,“还是阿楚面子大,竟然能请动姜大师为你操刀。”
“他们本来就是要好的朋友。”叶行楚笑了笑,“老姜也实在热心。”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言不由衷啊。
静夜还来不及多看他两眼,便有人借故将他拖到一边去说话了。她起初有些不太习惯,但很快便泰然自若。这里虽然热闹隆重,可比这更大更隆重的场面她都经历过,所以一点也不犯怵。只不过她很讨厌和陌生人应酬,以前是可以板着脸冷着面不理不睬,可现在却不行。
现在她还算半个‘主人’呢。
不能给他落脸。
可是又实在与那些人找不到话题相聊,笑容也有些勉强。这些都被人看在眼里,目光里多少流露出‘这货挺上不了台面’的意思。她也不在意这些轻忽,反正别人怎么想和她没什么关系,她也不在乎。
“觉得无聊吧。”陆南嘉不知道什么时候挨了过来,“要不要到外面透个气?”
对于陆南嘉这个人,她现在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不过今天日子特殊,她也不好对他冷脸。再来也是吃准了他不会在自己爷爷的寿宴上做什么出格的事,于是便跟他到小花园溜跶。
“你今天很漂亮。”这话是大实话,“我吃了一惊。”
“人要衣装嘛。”她很自然地修饰语气,“偶尔我也很淑女的。”
陆小少毫不客气地将她从头到脚再捋了一遍,意味深长地说道,“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面对陆南嘉,她是绝说不出什么‘海绵’啊,‘挤挤就好’这种话的。便礼节性地笑笑,并没说话。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陆小少倒是没掩饰自己的想法。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她虽然还不清楚他对叶地楚莫名的敌意是因为什么,但这个时候却是要避开这个话题——好歹看在老人家的面子上。
陆南嘉笑了笑,“我挺喜欢你,真的。你的脾气和我奶奶有点像,一样敢作敢为。只不过我奶奶却没你这么好的身手,胆子也没你的大。”
她不置可否。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和你说的,可是他能把你带回来就已经是做好了准备的。”陆南嘉说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结婚?”她一时转不过弯来,可很快就觉察到自己口气不对,赶紧说道,“还没商量好。”
陆南嘉却迳自盘算起来,“再过几个月大嫂就生孩子了,那时候肯定会很忙。你们要么挑前要么挑后,啧,依老爷子的脾气,恐怕会想要双喜临门。哎哎哎,这时间看起来挺紧的。”他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她,“你真的准备好了?”
他的笑容里添入了明明白白的嘲讽,她看得分明,之前强压着的不快也有些翻滚上来,“你想说什么?”
“我是好心提醒你。”陆南嘉说,“叶行楚虽然不是我陆家的人,可他现在住在陆家,也借着陆家的势,有些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我们家人呢虽然脾气都不太一样,可有一点是家传的,那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他笑嘻嘻地,“他是我爷爷爸爸看大的,根底也清,早早就把他当了自己家人。有时候老头子考虑他的事比考虑我的还要细心周道,你说,我能不吃醋吗?”
陆小少的话说得堂皇,可细一考虑却是威胁意味浓厚。不但指明她底细不清白,最后不能得一家人认同,也间接暗示陆家对于叶行楚的前途或许已经有了别的安排。
陆南嘉的话若是对一般女孩说,那是杀伤力巨大。可他料错玄静夜这个人,这货是认准了就百头牛拉不回来的脾气。更何况她此时头脑清醒,略一分析便知道陆南嘉的话诓她成份居多。陆家如果对叶行楚的前程有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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