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劫_分节阅读_8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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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胤禩抬头看他:“你的差事……”

    胤禛不甚在意地捏了捏胤禩有些发凉的手,道:“无妨的,晚一日死不了人。”

    出城了路上,胤禩没在说话,胤禛也没开口询问他的反常,只是默默的在一边陪着。

    九月初十……

    那是罪人阿奇那前一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日子。

    胤禩知道自己不该再执着,但有些情绪排山倒海地袭来,却是让他想装作如常也很难,如此索性就不装了。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默许这个圈死自己的人陪着。

    也许……这些年来,他对胤禛的情分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从一开始在江南治水时的做戏,到如今的七分真心以待。想想也挺正常的,人非草木,久了,总会有些感情。

    这些年,他也想通了不少。当年那些事情,老四不欠他什么,为了朝廷政局,为了大清的安定,八爷党是一定要除的。两人各自为谋罢了,但是因为小九小十的事情,他心中对胤禛仍是有怨气的。

    如今,当一切怨恨都烟消云散了,他与老四要怎么办?不再为了自保依附于他,是不是要想办法做回原来那个单纯的兄弟?或是等老四登基了,只做个纯臣?

    胤禩陷在自己思绪里拔不出来,胤禛见他一会儿心灰意冷一会儿释然,原本只想陪着他的念头有些不确定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能明显得觉察到胤禩那一点茫然是针对自己的。

    他……是不是后悔了?

    这原本就是胤禛心里最不愿去想的事。小八与自己在一起是总是被动的,从一开始,便是自己步步紧跟、咄咄逼人,胤禩最后妥协,更多是顺从罢了。

    如今,会不会是像戴铎说的,小八有了机会争储,后悔同自己这样的关系了。毕竟没有人愿意被自己的臣下……

    若真是如此……

    胤禛也有些慌乱起来,因为他能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拉小八下马、毁了他争储的道路,只要他做不了皇帝,一切都好说。但下一刻胤禛便立刻唾弃怨恨起自己这番算计来,这样的谋划,连畜生也不如。

    到了别庄,两人心里都有事,食不知味的用过了膳,转身进了书房。

    高明带了下人在屋里放置了冰盆以及避暑香囊,才带了人恭恭敬敬地退下。这个屋子四周环树,浓荫翠绕的,倒是比京城的府邸凉快不少。

    两人心不在焉地下了会儿棋,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四哥。”胤禩端起桌上的凉茶拨弄着,却不喝,斟酌着开口问道:“十三还好吧?”

    胤禛将下得七零八落的棋盘推开,也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道:“还好,就是无聊了些。”说完胤禩点点头,随口聊了几句,也没了话说。

    胤禛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走神的胤禩,状似无意道:“上次那个冰碗我很喜欢,小八府里的厨子在哪里学的?回头也教教四哥府里的人。”

    胤禩才想起这么回事儿,勉强笑笑,道:“是齐氏在广东的时候跟着当地一名糖水师傅学的,两广湿热,那里的厨子大多擅长做些消暑的吃食,很有趣儿。”

    胤禛记性好,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会儿,便想起这事小八府里二格格的额娘,原本挺高兴的心情又腻歪了一把,闷了许久才道:“听说……这次选秀,皇阿玛要给你指个继福晋?”

    “嗯。”胤禩低头避开胤禛的目光,伸手将棋盘上的白子一粒一粒地扔回竹编的棋篓子里,整个书房只听见“嗒”、“嗒”的脆响声。

    果然是在避开自己么?胤禛心里发苦,手用力紧了紧,憋出一句:“如此,四哥先恭喜你了。”

    胤禩闻言,下意识得便勾起嘴角,抬头说道:“多谢四……”

    话音未落,便看见胤禛红着眼睛忽然起身,带的一整盘棋子话里一声全部倾倒于地上。胤禩诧异地将笑容僵在脸上,就被胤禛一把将他的手死死握住,拖了过来——

    “胤禩!”胤禛死死地盯着胤禩的眼睛:“你是不是想要离开我?是不是后悔了?”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 噩耗来了,从下个星期开始,偶工作量要翻倍了,木有办法,公司上层的决定,反抗不了。。。为期大概1个多月,因为那个project的人好几个月每周工作70小时终于崩溃了要休假一个月,偶这个孕妇就被悲催的打包上了(所以说资本主义啊。。。没人性)

    如果真的忙起来的话,这边的跟新可能、也许、大概会慢很多甚至停滞(当然偶会尽力更的)

    ps,这一章开始,小八对四四的心态开始变了,从虚情假意开始慢慢往真心发展了,虽然他自己很难意识到。

    正文 交心

    胤禩睁眼看着暴怒的胤禛,这样少有外露的愤怒,配着这张寡情的脸很是可怖,若是被日后那干大臣看见了,不知到吓晕几个。

    不过,对于斗了一辈子的廉亲王来说,看到雍正怒火中烧,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何况,当初被老四骂得还少了吗?

    于是,胤禩将几乎到口的解释咽了回去,存了坏心要多气气这个人,气死了最好,不然一想起自己重生了一世还处处以他为先,连儿子都得替他养着。

    有时候想起来,实在是气不过哇。

    所以,八爷把头一偏,抿了抿嘴,不说话。

    这样的沉默,在胤禛看来,无疑便是默认了自己的猜测,顿时心中一凉:他果真是后悔跟了自己。心中有些惨然,难道这些年的情分都抵不过那个虚无缥缈的位置?胤禛心中不忿起来,想起幼时与太子的相互扶持,到了后来的猜忌打压……难道天家就真没有能相伴一世的情分?

    就在不久之前,两人在胤禛娶侧福晋时私会那一晚,胤禛曾经说过:“你说是再推开我,便永远不要回来。”但是真到了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没那么下得了狠心。

    有那么一瞬间,胤禛心里生出了恨,恨到极致的感觉,居然是想要玉石俱焚一般——若是两人不能在一起,干脆就一并下地狱去吧;或者,若是他日我手握权势,定要让你——

    只是那么一瞬间,胤禛转寰了几番神思,他是一个霸道的人,也有着爱新觉罗家男人的自私,只是面对的是胤禩,终究是有些不忍心。他不是个多情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寡情淡薄的,但这样的人一旦动心起了念,便是半生一世,纠缠到底。只要两人还有血缘的羁绊,有这么多年累积起来的兄弟情分,他便不会轻易罢手,谋定而后动,这才是他一贯的作风。

    小八,你忘了我说过的,你、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胤禛冷静下来,手下送了一些,扶着胤禩的肩让他站好,沉声道:“小八,你怕我会阻了你的路?”

    胤禩哑然,回头看胤禛,这人变脸果然比翻书更快,方才半刻之前还是目眦尽裂的模样,眼下又一副好兄长的模样,话题也让他一时有些怔愣。他知道胤禛在问什么,这也是他这几日本来也打算说开的,只是差事繁忙,一时拖到今日。此刻既然胤禛提起来,他便顺着往下问:“我何时这样说过?”

    胤禛心中不知什么滋味,仿佛当年被德妃冷漠以待的心境又回来了一般,他怕再问下去自己会改了主意,于是松开了胤禩的手,看着胤禩道:“小八,不管你如何想,听四哥一句,不要去争,还不是时候。”

    胤禩愣住了。

    胤禛以为胤禩没听明白,咬牙又说了一句:“这是陷阱,不要踏进去。”

    胤禩当然听懂了,怔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开口说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儿:“四哥可知道弟弟看中的继福晋是谁?”

    胤禛不明就里得回看那人,果然在他眼里捕捉到了一闪即逝的光彩,心中一动。莫非……

    “是汉军镶红旗马镇雄的嫡孙女。”胤禩叹气,眯了眯眼。

    胤禛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胤禩说了什么,仍然有些不确定,皱眉道:“我以为你这次要娶的是继福晋?”

    胤禛小心翼翼的反应取悦了胤禩,八爷眯着眼欣赏了一番,才点头道:“我托了裕亲王帮我做媒,自然是娶福晋。”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见胤禛还在绷着脸,索性一口气说了:“今日四哥正好也在此,我也索性说开了罢。弟弟对那个位置,是半分打算也没有的,四哥可别误会了。”

    胤禛擅长谋定而后动,揣度人心的能力在兄弟中自属上乘,只要稍微想想,便可以知道胤禩说得是真话还是敷衍。此时他已经回过神来,黑漆漆的眼珠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胤禩,不开腔,也没再动,已经是怒极了。

    胤禩可不怕他,上辈子被他瞪得不少了,那样对立的时候都能撑下来,何况如今,方才胤禛那一句‘不要去争’,已经足够让善于察言观色的廉亲王有恃无恐起来。

    胤禩笑得温柔如同春风化雨,半真半假道:“四哥是知道我的,这几年若是我有心,又哪会避祸两广?那个位置可是针毡一般呐,四哥若是喜欢,不如弟弟推荐了四哥去吧。”

    胤禛抿了抿嘴,就这么一直盯着胤禩,慢慢开口道:“你方才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胤禩听出来胤禛语气中风雨欲来的气势,张了张嘴,不敢说话。

    要怎么说?

    说他今天早些时候,确实动过心思要推开这个人?说同他在一起都是情势所迫、身不由己?就算他怎么想要改变自己连同亲人的结局,都抹杀不了他一开始接近胤禛的动机,以及如今在心里渐渐滋生出来的那么一点点愧疚。

    “你是怨我逼你?是不是不愿意?”胤禛忽然收敛了怒气,正色中带着一点黯然,声音也有些哑。

    胤禩看向他,许久才道:“若是我不愿意,没人逼得了我。”

    这是真话。

    途径两世,生死早就淡了,若是当真不肯,大不了鱼死网破罢了。对于男子来说,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天潢贵胄,生死事小,尊严荣辱事大。

    若是他真把胤禛当做仇人,又怎会甘心雌伏?

    有些事情,只是他平素不肯去想去面对罢了,一旦撕开了血肉这么鲜血淋漓得呈在面前,胤禩也不得不承认,退让妥协的,又何止是胤禛一个人。

    莫要说前世,只说几年前他刚刚在这一世醒过来时,若有人告诉他日后会与胤禛把酒言欢,他都会要嗤笑一场,更遑论如此境地了。

    罢了罢了,换个方向去看待这件事,既然身在皇子的位置上,总归是该各凭本事去争一争,不然也算枉费了一世。前世他也酣畅淋漓地争过了,他自是败得彻底,但那赢的人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既然多偷了一世来,自当不负这韶光才是。

    胤禩虽然心软,但也是豁达之人。前番许多事情是他自己作茧自缚了,如今想得通透了,才真正豁然开朗起来。有时候,人会花上一辈子在一件事里挣扎反复,找不到出路;但有的时候,想明白只需要一瞬间。

    胤禩叹了口气,主动上前一步扶住胤禛僵硬的肩膀,道:“四哥……我是怕皇阿玛知道我们的事……才……”

    胤禛闻言一怔,有些急道:“可是有人说了些什么?”胤禛也生出一丝后怕来,前番大哥与三哥之间的相互攀咬让他心生警觉。这几日他的确在思索着有什么法子能身在府中,却又能两耳洞悉窗外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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