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而升起的怜惜都化作了气闷,又想起福全嫡子庶子一大群,怎么你这个做侄儿的倒是巴巴的赶来侍疾?莫非是不愿意做朕的儿子,想过继给裕亲王不成?
这时康熙已经完全忘了胤禩是过来送交公文的……
“皇阿玛?”胤禩不知道康熙在想什么,但从老爷子的面上神色看,似乎不大高兴……
康熙思绪几番波折,看着眼前低着头恭恭敬敬立在自己面前的胤禩,又想起宫中那个拼命想闯乾清宫给索额图求情的胤礽,自己出宫的时候,还看见他跪在殿外,背心上都湿了一片儿。
自己悉心栽培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明明知道身为储君,只要不做出格的事儿,日后那个位子必然是他的。可是……他连几年都等不了了!居然索额图那个乱党贼子一同,他们居然——居然——
还有大阿哥,明明以为是个好的,当年他第一次以少年之身披上战甲出征的时候,那意气风发的摸样,如今却……
目光回道胤禩身上,这个儿子以前也是个乖觉的,但这两年也学会了在朝中网罗势力,再任其发展下去,莫不是下一个太子大阿哥!想到这里,康熙目光冷了,看着胤禩的头顶开口道:“方才裕亲王开口为你求情……”
胤禩心中咯噔一声,暗道坏事了。
康熙没等胤禩请罪,便冷笑道:“你与裕亲王交好,日日侍疾倒是比裕亲王的儿子们更尽心,为的就是这个目的罢。老八,朕看走眼了,你倒是好算计、你倒是八面玲珑、你的心——不小啊!”
胤禩腿一软,跪倒在地,神情一片麻木,连膝盖磕在青石板的路上也不知道疼,他喉头一阵发堵,胸中郁滞绝望一道涌上,口中机械地开口告罪,只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康熙也是个骂人骂惯了的,当下便有些受不住口,想起这个儿子早些年还是个懂事乖顺的,为此还破例提了他母妃的品级,早知如此……想到这里,康熙便忍不住开口道:“你以为有了裕亲王做你靠山,等太子倒了,就轮到你了?也不想想你额娘又是个什么身份!”
「系辛者库贱妇所出,柔奸成性,自幼心高阴险,妄蓄大志……」
前世的魔咒如影随形而至,胤禩忽然觉得有些绝望,连指甲内的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人,果真不能胜天么……
作者有话要说:稍微有点虐,呃。。。。不会教坏小孩子吧。
话说,分析下老康几个的性格(当然是搞怪演绎版的):
老康偏心偏到没有边儿,这个8用多说,基本只看得到太子一个儿子,结果生生把人家宠坏鸟。
老大,属性不明,有点有勇无谋的赶脚(其实偶觉得如果他变弟控一定很性感~)
太子,呃……属性继续不明,热爱一切美好的事物(注,值男女或者太监)
老三,呃……属性不明………………
老四,很明显的女控+弟控
老八,明显的弟控
老九老十:兄控
老十三:超级兄控+妹控
老十四:介个…………半个兄控?
说起来,当时四四八八的较量,简直就是两大弟控集团的较量啊…………远目~
正文 安抚
康熙发了一顿火,看见胤禩面若死灰的模样,又微微觉得自己有些说过了。
但事已至此,他也说不出什么软和的话来。他这些日子被两个原本引以为傲的儿子气得不轻,只要一想到,面前这个素来乖巧的,也在下面蠢蠢欲动收买人心,便忍不住觉得有些恹恹的。
白日里刚刚犯过的晕眩又有些发作,康熙不再看地上跪地规规矩矩的人,扔下一句“你自己好自为之罢。”便转身对梁九功道“回宫。”
……
胤禩跪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有人过来搀扶他起来,他仍然有些懵,回不过神来,直到有人在他耳边叫道“爷!爷!您别吓奴才了。”
回头,见是高明得了信,从外间也赶过来了,不知道刚才那一幕他看到了多少。胤禩自嘲了一下,现在还想这些做什么,这亲王府里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人看见听见了,过不了几天,就会传出去罢。
胤禩摸摸胸口,那里隐隐有些胀痛,他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亲切些,转身回了福全屋子里,一直等太医施完针说了裕亲王无事,才笑着同裕亲王告退出府。
……
他一路上浑浑噩噩也不知走了多久才走回了八贝勒府,而高明和他的侍卫福顺落后两步,就这么一路跟着,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胤禩一回府便将自己锁在房里,高明急得抓耳挠腮却只能堪堪守在房门口。而毓秀那边听说胤禩回府之后,连晚膳都没用便呆在房,亲自去请也吃了闭门羹,她如今已经显怀了,也没法折腾,思讨片刻,便将高明叫到跟前儿问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高明暗自叫苦,这事儿他哪里敢随口张扬啊,但福晋也不算外人,只好隐晦得提了提,今日主子在裕亲王府上被皇上训斥了。
毓秀皱眉,她虽是妇道人家,但自娇养着,老安亲王与阿玛说些朝中的事也没避过她,因此她倒不是完全养在深闺的妇人,听见高明支支吾吾的言语,便知道只怕这‘训斥’只怕没字面上那么轻松。思及此处,八福晋沉下脸来,拿出许久没展现出来的气势,喝道“你个狗奴才,遮遮掩掩是想做什么,还不快一五一十说出来,到底听到了什么!”
……
没过多久,便传来了八福晋动了胎气的消息,八贝勒府上顿时乱作一团。这时天色已晚,早有下人飞奔了去太医院传当值的太医。
在房发呆的胤禩也被惊动了,顾不得许多,赶到福晋的屋子里,一直守到太医来了诊了脉开过安胎药,又看着毓秀服了药睡下才离开。
转身再出来,天已是渐渐黑了。
一出福晋的院子,高明便声对胤禩道“爷,方才四爷过来了,如今在房等着。”因为胤禛时常过府,也时常宿在房,因此八贝勒府的房对于四贝勒来说,是不算做禁地的,反之亦然。
只是胤禩听见这个消息,脸却是一白,连斥责的话都不及出口,快步往自己房走去。他心中只在祈祷,万不能让那人看见那些东西——
房的门关着,里面的灯却亮着,一个背影印在窗户上,胤禩心中一紧。
推开门来,那人手边果然放着自己本该毁去,却大意没来得及去做得彻底东西——
一张薄薄的、被揉皱了又展开来的宣纸摊在桌上,上面浓墨写着「辛者库……所出」几个字,中间的字似乎因为反复落笔而晕黑做了一团,看不清楚,但首位几个字还是清晰可辨的。
那是胤禩今日在房关着,心烦意乱时写下的,因为毓秀忽然动了胎气,他没来得及烧毁,只匆匆揉做一团仍在桌边,便赶了过去。本来房重地,下人是不能进入的,只是他没想到今日胤禛会在这个时候来。
胤禛会去看他揉做一团的字只是凑巧,他知道胤禩闲来会练练字,因此今日在房等时,看见桌上的宣纸有新鲜的墨迹透过的痕迹,便知道这人刚刚才写过字,只是不知道这人写的是些什么,下笔如此急躁?正想着,不留神脚下又踩着一团纸,便想着只怕是那人写坏不肯让人看见的东西,才坏心眼地拾起来展开。
胤禩进屋之后看也不看胤禛,三步抢上前去,一把抓过桌上的纸揉做一团扔进一旁的雨前青笔洗里,一直看着那纸团渐渐湿透了,糊烂做了一团,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才回过身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勉强勾起惯常的笑,回头走道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嘴里道“四哥今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胤禛不动声色得看着面前这人从慌乱到镇静,这样自欺欺人,这样不肯信赖自己,这样虚伪……想起他刚看见那宣纸上写的字时,心中那种莫名的闷痛。
而面前这人,却在转瞬之间,便在自己面前,又拾起了面具……
他到底是在防着谁?
他始终是不肯信我……
其实胤禩倒不是故意防着胤禛,只是他今日的事勾起了他前世最不愿直面的回忆,心思本就烦乱,后来毓秀又出了事,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因此他眼下有些心力憔悴,无心、也无力再去运转心思,只能凭着两世的习惯,给自己戴上惯常的和煦笑容。
只是下意识的行径。
这是他本心之外,最后一层坚硬的外壳,碎即伤己。
……
一阵窒息而紧迫的沉默之后,胤禛站起身来,抬头看着胤禩的眼睛,仍旧是他惯常的冷峻嗓音,只是带了些妥协又心疼的意味在里面,却让胤禩听出来了“可是今日……在裕亲王府上……?”
胤禩垂下眼,将茶盅搁在桌上,唇线微微绷着,颌骨紧了紧,犹豫了一番,才道“皇阿玛今日微服去了裕亲王府上。”
只这一句话,没有再多一个字,但是那人便懂了。
在安徽落水的时候,胤禛曾经说过,他对十三处处照拂,是因为十三的额娘出身不高,那时胤禩没有回答一个字。如今,胤禛却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那一晚抵足而眠,在自己怀里忽然不肯再开口的人。
原来如此……
胤禛有些懊恼,一贯冷静心思缜密的自己,居然会忽略一件事至此。胤禩自抱给惠妃抚养,长久以来,都被当做大阿哥一党的人,倒是让许多人都忽略了他的生母。但玉碟之上,胤禩的生母却是白纸黑字得写着,内管领阿布鼐女之女,卫氏(见注)。
这个人多么孺慕良妃,与他私已久的胤禛怎么会不知道。如今却被皇阿玛,自己的阿玛这样说,这分明是否定了他的额娘,也就是否定了他的出身。
八……你……
看着胤禩不再强笑,但仍然云淡风轻的一张脸,胤禛心里忽然帮他生出许多委屈来,他最是不会安慰别人,因此才会在上次安抚八时,居然说出十三出身不好的事,反而戳了那人痛脚而不自知。
如今,胤禛什么也不想,全凭着本能行事,上前一步,拽住那人的一只手腕,将他拖近自己,再一把搂住。
死死搂住,用一种明明知道会弄得那人很疼的力道,箍住。
“八,在我面前,你不想笑,便不用笑。”
胤禩闻言心尖一颤,他微微隆起眉峦,身上手臂的确被勒得有些疼,但他却第一次不想推开这人。与上一次的勉强不同,他这次是真心想要找个地方停靠一下,至少在收拾心绪,重新披挂上阵重入朝堂之前,让他歇一歇。
有些事情,福晋不能讲,额娘那边也不能说,九自己忙着自己的事情一院子妻妾们鸡飞狗跳,何况弟弟是用来照顾的,但这些事,一个人憋在心里,太久、太难受,几乎腐烂成了毒。
有时候,只想找个人,说一说讲一讲,抱怨一下,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也不需要太多的安慰,只是单纯得想要一个人听一听而已。
想不到,这一世,数来数去,那个最适合的人,却是老四。
胤禩心底微叹,也鬼使神差地抬起一只手,搭在那人后背上,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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