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劫_分节阅读_2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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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了不少,到处借了白米?莫非,是给你自家闺女吃不成?”

    乔老头一时有些张口结舌,解释是自己闺女病了,才借来白米,给女儿补补身子。

    那人却是冷笑连连,口中说道自己带了会医术的朋友,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给你家女儿把把脉,看看病。

    这是外间便响起乔老头惊惶不已的叫声,似乎是在阻拦什么人:“你们要做什么?里面只有我的女儿!男女授受不亲,你们怎么可以——”

    接着便是小福极轻急促的尖叫声,胤禩皱了眉,直觉情形不妥,一把抓住有些吓呆的小禄,轻声快速道:“你快些藏在床下,一会儿发生什么也别出来。”

    小禄虽然害怕得脸色发白,但仍是连连摇头,看着胤禩道:“二爷先藏着吧,小女子一家命贱死不足惜,若是二爷出了事,大爷该急坏了。”

    胤禩急道:“你留在这儿也没用,不如藏起来——等我哥回来,至少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乖乖听话!嗯?”

    事实上,他是天潢贵胄,骨子里的骄傲犹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为了活命做出藏在床底这样事儿来,若是事后让旁人知道了,就算羞也该羞死了。

    小禄也是个脑子活泛的姑娘,听闻之后便点点头,一低头钻进了胤禩躺着的塌下。

    刚藏好,门便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一名绛红色布衣武服的年轻男子探进了半个身子,一眼看见躺在榻上的胤禩,嘴角露出一抹古怪得意的微笑,道:“怎么说是你女儿呢,这么活生生的一个大男人却被你说成女儿藏在屋里——偏偏有人喜欢睁眼说瞎话!”

    那人几步走到胤禩面前,端详他一番,心中已然有了计较,笑着对门外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道:“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飞,你刚开始说的时候二哥我还不相信。这次你可是立了头功了!”

    胤禩心中本来犹在盘算如何脱险,如今听他们这样一说,便知所有的挣扎只怕都会成了笑话,索性冷静下来,闭了口不再言语。

    如今对于他来说,死——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反正也死过一次了,但若是为了活着而丢了身为皇子应有的尊严,只怕不用等日后老四来圈自己,这次回去老爷子第一个便饶不了他。

    更何况,前世死的毫无尊严是他心中最大的那一根刺,这辈子,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死也要死得像个爱新觉罗家的王爷!

    胤禩侧头,看见乔老头和小福似乎都人压着,一脸惊慌不知所措的模样,便对那绛红色武服的人道:“别为难他们。”

    那名被唤作小飞的少年,冷哼一声,斥道:“自甘下贱做狗鞑子的走狗,死有余辜。”

    胤禩皱眉,道:“信或不信由你,他们父女并不知晓我的身份,只知道我是与家人失散的富家公子。”

    那名唤作小飞的少年似乎对胤禩很有敌意,推了一下手中的小福,厉声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小福吓得瑟瑟发抖,僵硬得点了点头;而乔老头似乎早已经晕倒在一边了。

    小飞冷哼道:“不过是些想要攀龙附凤的方小说西,爷得剑还不稀罕。”

    门外另一名蓝衣武服的人,看看天色,道:“二哥莫要再说了,一刀杀了那狗鞑子便罢。”

    绛色衣服的男子道:“不可——这人可是狗皇帝的儿子,交给分舵主只怕用处更大些。”

    那小福听见此话连害怕都顾不得了,陡然抬头睁大了眼睛看着胤禩。

    小飞与蓝衣人交换了个眼神,看来这家人确实不知道眼前他们救下这人的真实身份。

    ……

    胤禩闭上眼睛不再与他们说话,心理盘算着若是四哥运气好带了官衙的人来,兴许还能有机会逃脱,若是四哥只身回来……

    万不可两人都被擒!

    ……

    幸而那三人也有所顾忌,绛色衣服男子将胤禩从榻上一把拖起来,又再他身上轻拍几下,胤禩顿时手足无力,别说反抗,只怕连走路都有些问题。

    那名唤小飞的少年将小福推到在一边,几步上前扣住胤禩手臂,也不知他掐着哪出穴位,胤禩疼得半边身子发麻,额头冷汗也源源不绝的冒了出来。

    胤禩心中郁闷无比,他并不是文弱书生,想他堂堂爱新觉罗家的皇八子,文治武功那样不是众兄弟之中拔尖儿的?前年随父远征葛尔丹,他年纪轻轻便执掌正蓝旗,纵马杀敌自是不在话下。就算他近身搏斗的功夫不如眼前这些人,但若是认真反抗起来,也不至于如此轻易得受制于人。

    若不是这连日的病痛……可恶!

    ……

    几人挟持了胤禩往回路上走去,谁知这是从一开始便晕倒在地的乔老爹却突然一步跳起来,从地上拾起一把劈柴的斧头,朝着蓝衣人脑后劈去——

    “爹——!”

    小福一声惨叫,眼睁睁看着那蓝衣人回手一剑刺入自己亲爹心窝,透体而出。

    那蓝衣人杀意已起,将剑拔出,一脚踹翻乔老头,几步走到小福面前,眯着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挥剑,血溅。

    少女睁大了犹自懵懂的双眼,然而那双美丽的眼中,光辉渐渐泯灭,不复存在。

    “老五,你何必——”那么被称作二哥的男子皱眉,似乎也不甚赞同蓝衣人的做法。

    蓝衣人在小福仍然温热的身体上拭去剑身上的血迹,淡淡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女子已经看见我杀了他爹,活着必然是个麻烦。”

    胤禩冷笑道:“吠得倒是好听,谁知是个连女子都下得了手的。”

    小飞一把一推胤禩,喝道:“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这狗鞑子说话!“

    胤禩疼得膝盖发软,仍然强撑着站得笔直,嘴角仍是讽刺的笑着:“我们满人也有好官,尚且知道救灾助民,你们这些口口声声汉人为尊的人,却在亲手做着残杀百姓的勾当。怎么,敢做却不敢让人说去?”

    蓝衣人大怒,一剑刺向胤禩,却被那名二哥一剑挡住,道:“闹够了没有,别误了正事。”

    这二哥似乎地位颇高,因此他一开口,那蓝衣人虽然不甘心,但也只用噬人的目光凌迟胤禩。小飞侧过头去不看地上横尸的父女二人,一扯胤禩的手臂,不耐烦道:“闭上你的嘴,见了分舵主,自然有你说话的时候。”

    两人压着胤禩往小路闪去,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下去,几个转落之后,便消失了踪影。

    绛色衣服的二哥在原地等了等,未见有什么动静,又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之后,才踩着枯叶从另外一条道钻入枯林之中。

    ……

    许久之后,床榻处才想起窸窸窣窣的轻响,小禄自榻下爬出,嘴唇死白的颜色,眼中有着惊恐惶惑,已经仇恨。

    小女孩一抬眼就看见门外爹爹和姐姐倒在血泊中,眼中忍耐已久的泪水再也无法阻挡,扑簌簌的滚落脸颊,手脚并用得爬向门外。

    “爹爹——姐——”

    才十三岁的小女孩一时无法接受眼前看见的情形,扑倒在乔老爹的身上,却是一颤,因为手下的身体似乎还有微弱的气息。

    “爹——爹爹——”

    “去……”乔老爹费力的掀了掀眼皮,努力抬手摸了摸小禄的头顶,用尽了力气道:“去找大爷……他会照顾……”

    “爹!”小禄惊恐得看着自己爹爹突然歪倒的头,吓得凄声惨叫:“不要啊——小禄只要和爹爹在一起……”

    ……

    正文 针锋

    先说胤禛这头,在他与乔老头分手不久之后,便遇上了折返回来的安徽州府派出的暗访密探。原来在胤禩昏迷的头三天的时候,暗访衙役早就查访过了这片区域,跑到前头去了——就这么生生错过了。

    这些衙役装扮的暗探见过胤禩,却没见过胤禛,因此一开始相互试探费了些功夫,幸而陈璜机警,让出来暗访的安徽府探子与随同胤禛而来的侍卫留下了联络暗号,因此等到胤禛联系上大内侍卫之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等他兴冲冲的带着侍卫等回到草棚之时,正看见黑暗中,锅碗瓢盆七零八落散落一地,瘦弱的女孩正抚尸痛哭。

    且不说胤禛这头如何心急如焚兼暴跳如雷,先回到胤禩这边。

    胤禩被人蒙了双眼,半拖半拽地进了一处宅子,胤禩听着声音耳边人声吵杂,间或夹杂着跑堂报单子的吆喝声,似乎空气中也浮动着若有若无馥郁的脂粉香味,似乎是青楼楚馆一类的地方。

    排除立场问题,胤禩暗自点点头,心到这反贼倒也不全是草包,这种花街柳巷人来人往,想要藏过生面孔正是再合适不过了。何况人牙子做买卖不少是坑来的骗去的,许多新来的姑娘自是不愿的,被绑着架着捆着来的也不稀奇——因此他这样被人架着拖进侧门,即便有人看见了也多半不会放在心上。

    好手段呐。

    被搜走身上的所有信物,胤禩被人推入一间柴房一般的暗窖,之后那三人便落了锁离去。

    胤禩心知很快便会有人来‘提审’他,如今他旧伤未愈,为了应付接下来的局面,还得抓紧时间养精蓄锐才好。

    事实上那三人之中,年长的两人自去向分舵主汇报今日的‘大收获’,他们自然不会放心只留胤禩一人,便将小飞留了下来,在暗处监视那人。

    约莫三炷香时间之后,那名被唤做‘二哥’的人折返回来,好笑的看着躲在暗处窥视着屋里的少年,上前拍拍少年的肩膀——

    “郑二哥!吓死我了,下回先出点声不行么?”小飞回头抱怨道。

    那郑二哥,也就是之前绛红色衣服的人笑笑不说话,只朝柴房努努嘴,道:“他如何?”

    小飞耸耸肩,道:“狗鞑子故作镇静罢了,一回来就躺着休息起来,什么都没做。”那张还没完全长开的年轻面孔上,明白地写着‘我好想看他惊慌失措跪地求饶但是却什么都没看见所以我很失望’。

    那郑二哥笑了笑,倒是有些‘书生剑客’的风姿,对小飞道:“胡舵主要见咱们的客人,你把他带出来吧。”

    小飞兴奋起来,就要去开门,又听郑二哥道:“鞑子狡猾,小心别着了他的道儿。”

    小飞不服气的白了郑二哥一眼,道:“就凭他?”

    胤禩在屋里也很郁闷,这些人当他是死人呐,隔着一层窗户纸说话这么大声,生怕他听不见似的。虽然他修养好,但总归是做过王爷的人,生杀予夺沾过人血,想做掉谁还不是他一句话儿的事,上辈子加这辈子,除了老爷子、老四和毓秀,他还真没在别人手里吃过鳖,如今虎落平阳,被人这么说也难免不会上火。

    不过会叫的狗别咬人,胤禩冷冷笑笑:一群难成大气的乌合之众,还不值得他发火。

    那名唤作小飞的少年进了柴房,正要说话,便见胤禩翻身坐起,伸手弹了弹衣袍上的灰尘,似笑非笑得扫了他一眼。

    小飞心中越发不快起来,这人真是丝毫没有阶下囚的自觉——就这么不把他们江南兄弟会放在眼里!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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