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承欢_分节阅读_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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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这尊贵的越国世子,简直是把自己做成了承欢的垫子。

    承欢微微皱眉。

    ——他不习惯!一点也不习惯!

    如果这是这个越国世子喜欢玩的游戏的话,自己一点也不熟悉游戏的内容。

    勾践似乎很害羞地笑了一笑。

    “你不要害怕。”他柔声说,“我只是想给你清洗伤口。”

    他见承欢转头看向自己,又说:“你会不会奇怪我这样入水呢?——我不想和你有肌肤接触。我想,你会不喜欢的。”

    承欢闭了闭眼。

    眼前这个人真奇怪。

    他清清楚楚记得,在宴会上,是眼前这个少年向吴王借了他。

    但是为什么,现在却是以这样的态度对他?

    勾践微微一笑,开始在自己的怀抱中,仔细洗涤起承欢的每一处伤口。

    “会有点疼,但是请你忍耐啊。”他轻声说,“如果不洗干净的话,恐怕会带来炎症。”

    他的手下不停,低声说:“刚才我说那个奴仆是我的哥哥,你觉得很奇怪?”

    承欢默默点头。

    “三年前吴楚之战,楚国溃败,越国向吴国求和称臣。”勾践柔声说,声音里有一丝隐痛,“王兄作为求和的礼物之一,被送来吴国。他一向倔强骄傲,不受阖闾喜爱,所以遭受酷刑,被贬为贱奴。”

    他的手在承欢的臂上颤抖一下。

    “你看,为了生存,我们要付出多少代价。”他慢慢说。

    他轻轻握住承欢的手:“因此,今日在宴会上看见你,我才忍不住向阖闾要你。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残暴,任由他这样对你,你不久就会死去,和你姐姐一样。”

    承欢忍不住颤抖一下,呼吸猛然急促:

    “你——知道我姐姐?!”

    五

    “人呢?”

    黑衣的王者发问的时候,脸上依然带着微笑。

    那微笑从细长的眼角泛出来,竟然带着绯色的妩媚之感。

    但扶馨却心内一下子冷到了底。

    阖闾在微笑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他的心情。可能是心情正好,也可能是狂怒的前奏。

    现在的情况,任怎么想,阖闾的心情也好不起来。

    “越国世子说尚须少许时间,才能将陛下的爱物送回……”多年的宫廷生活,早已让扶馨懂得,无论内心如何惶恐,面上也不能流露一丝一毫。

    否则,君王第一个迁怒的对象,就是在眼前的人。

    阖闾微笑。

    “看样子,这次调教花费了世子不少心力啊!”

    他猛然将手中的镇纸掷出去。沉重的玉石镇纸飞过来,直直砸向扶馨身上。

    扶馨不敢躲。

    镇纸打在他肩膀上,带来一阵钝痛,而后弹出去,落到地上,碎了。

    扶馨抬眼看看阖闾,对方正带着微笑看他,完全不像刚才狂怒过一样。

    “拾起来。”

    他急忙跪下来,以手收拢那些玉石碎屑。因为内心的惶恐,手不禁有些颤抖,碾过了地上的碎屑,引起略微的疼痛。

    阖闾的眼光一直注视着他。

    这个卑微的宫监,把恐慌掩藏得很好。沉静的外表也很合他的心意。

    他沉思着,看着跪在地上的扶馨,从头发看到腰身,缓缓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如果不是勾践派他来送信,大概这个宫监一辈子都会在外馆当差吧!

    他站起,转过桌子,走到扶馨面前,伸手扳住他的下颌。

    扶馨垂目,不敢看他。

    “我好像见过你,”阖闾沉思着,缓缓说,“你是从宫中出去的么?”

    扶馨极快速地想了一想,回答:“我……奴婢以前在宫中当差,后来被遣到外馆。”

    阖闾不经意地“嗯”了一声,手指缓缓转动,抚过扶馨的脸颊,而后是嘴唇。

    扶馨终于控制不住自己,颤抖了一下。

    这小小的肌肤接触,让他回想起自己刚被送给阖闾那几个月,仿似地狱一般的时光!

    阖闾却忽然缩回了手,以冰冷的眼光看着他,冷冷地说:“继续。”

    扶馨悄悄松了一口气,急忙趴在地上努力地捡起每一块最微小的玉石碎屑。

    等所有的碎屑都拢在他手里,阖闾才冷冷地道:“带回去,送给越国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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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馨离开好长一阵,阖闾都沉默不语。

    案几上焚烧着细细的檀香,室内的空气渐渐蕴满这浓郁得过分的香气。

    阖闾忽然自言自语似的说:“上次我享乐的时候,你来过吧?”

    片刻后,帷幕后一个沉静得像是在拼命压抑着情感,却依然平静得像湖水水面一样的声音说:“是的。”

    阖闾笑了,手指慢慢摩挲自己的嘴唇,带着一丝狡黠问:“你不问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王如果想说,自然会说。”

    帷幕后慢慢走出伍子胥的身影,依然是青衣白发,脸上沉静得连一点表情都没有:“如果不想说,我问也无用。”

    阖闾抬眼看着他,深黑色的眼珠微微上翻,在尖而细的眼角渐渐化出一片难以言喻的尖利气质来。

    那可以说是杀伐之气,但连这杀伐之气也与室内的檀香气息一样,带有浓艳之色。

    “你的香。”他说,“你第二天来见我的时候,身上带了我这边才有的檀香气息。”

    他忽然伸手,攀住伍子胥腰间系着的玉石配件,将他缓缓拉向自己。

    “你那天在我门外站了多久?能染上那么浓的香,应该站得很辛苦吧?”

    伍子胥皱了皱眉,直截了当地问:

    “你是在勾引我么?”

    这要命的问题在他嘴里问出来,却平静得像是在朝堂上说:王,干溪一带遇水灾,请救之;或者,今年吴国将士又有扩充,请增军饷。

    阖闾立即住了手。

    “如果王被刚才那个宫监引起了火,那我相信,王的后宫中,必定有诸多佳丽可以为您败火。”伍子胥继续说,表情纹丝不动。

    阖闾继续看着他,半晌后,终于垂目,冷笑。

    “那宫监?他是越国人。”

    伍子胥“哦”了一声,也不见得多么吃惊的样子。

    “他是越王允常的庶子,几年前被送来做求和的礼物。我不太喜欢他,送去了外馆。”阖闾冷笑,“他竟然装作与我第一次见面的样子,竟然以为瞒得过我!”

    “你怎么认出来的?”伍子胥问,“又怎么能肯定?”

    “我摸了他的脸和唇。”阖闾像是在怀想着什么,悠然说,“我记得每一个接触过的躯体的触感,绝对不会错。”

    伍子胥挑挑眉,脸上难得地带了些困惑的表情。

    阖闾发现了,笑着,戏谑地看他:“胥,你是不明白这些的……”

    他缓缓伸手,这次,指尖像是在对待绝世珍宝一样,轻轻夹起伍子胥的一缕长发,慢慢打圈,看那灰白的发丝缠绕上自己的手指。

    “如此洁净的你,不明白其中的乐趣。”

    伍子胥低目,看着阖闾,淡淡说:“您心爱的承欢就要被送回来了,他会和您一起体会,您所说的‘乐趣’的。”

    阖闾挑眉,大笑。

    笑声短促而强烈,瞬间响起,又瞬间湮灭。阖闾靠在椅背上,喘着气,断断续续问:

    “天啊,你说话的那个语气……胥,你在吃醋么?”

    伍子胥看他,叹了口气。

    “王,为了你的吴国,请保重身体。”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承欢?”

    阖闾自言自语似的说着,手指依然缠绕着伍子胥的白发。

    “无论我说什么,你都永远没有反应。就像无论我对他作什么,他都没有反应一样。”

    他吃吃地笑起来:“奇妙,我现在迫不及待想见他了。”

    勾践将承欢送回吴宫的夜晚,正是清明前的鬼祀之日。

    牛车在行进中摇晃,透过竹青色的车帘,隐隐约约透出外面的火光。

    承欢一个人坐在车厢里。

    为了治疗他身上的伤,勾践特地去向吴王多要了几日时间。但是该来的,终究会来。

    勾践今日派扶馨进宫,要求再延长几日,却带回一把碎了的玉石镇纸。

    看着那摔得粉碎的青玉,勾践可爱地吐了吐舌,悄声说:“好大的力气!”

    承欢却不知道阖闾为什么会对他如此执著。

    他问勾践,勾践只笑,不回答。

    笑容在青色的光线里,像一只过于绚烂的蝶。

    翅上的磷粉美丽,却有毒。

    过了半天,勾践才悠然说:

    “答案,你自己去找。”

    透过车帘,可以看到街上的情景。行人穿梭,一堆堆篝火闪烁,那是烧给神灵与鬼魂们的祭品。

    满天都是飘飞的灰烬,却听不到一句说话的声音。

    ——传说鬼若听到人声,是会上来找他的;

    于是在这清明前夕,人类给鬼摆下盛宴,十里长街,处处是献给鬼神的饕餮盛宴与烧给亲人祖先的?嚰阑医疵挥幸桓鋈怂祷埃『19佣急还亟夷冢恍矸3鲆簧淇蕖?

    牛车在漫天飘飞的灰白色灰烬中缓缓而行,如在最深邃的梦中。一切的速度都变缓了,仿佛真有鬼魂三五成群,在这摆满盛宴却无生气的街上穿行。

    承欢的泪已干,没有表情的脸,像街道上摆着的敬献给鬼神的供品般,美得带点肃穆的诡异。

    鬼神会不会吃人间的供品,他不知道。但是他的姐姐,据勾践所说,却是被吃掉的。

    在三年前,越国向吴国称臣求和的典礼上,妙姬作为盛宴上压轴的点心,装饰整齐坐在巨大的金盘里,被蒸熟了,端上来。

    已经死去的女子,僵硬的脸上蒸气弥漫,不再有生前的疯狂表情,甚至连妆也没有乱一丝一毫。

    为了达到上桌时候的完美效果,需在“材料”活着的时候制作。先清空肠胃,灌下少许酒以去除肉腥,复以丝帛捆住手足,以免“材料”挣扎破坏整体效果。

    ——之所以用丝帛,是因为无论什么绳索都会留下难看的痕迹。在“材料”的面部,还需敷以沾水的上好绢布。惟有保存住本来绝世的美丽容颜,才能在制作完成后,刺激人的食欲。

    一切制作完好以后,再整理好已经熟透的“材料”的衣服,并以江南特有的、从花卉中提取的水红色胭脂,在两腮和嘴唇上薄薄敷上一层。而后,重新盘发,就像在果盘上点缀樱桃一般,以华丽的金玉点缀满云鬓。

    当巨大的金盏在众人面前打开的时候,勾践不得不承认,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惊艳。

    在袅袅的蒸汽中,肤色雪白的女子身着绯色的衣服,垂目坐在纯金制成的大盘中,琉璃色的玉质琅?毐环绱刀3銮嵛5拇嘞臁?

    因为那一点胭脂点缀出来的殷红,已经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女人,看起来竟然像是在诡秘地微笑着一样。

    承欢早就知道,姐姐已经死了。

    虽然在梦里经常见到姐姐,不是吴宫的命运多舛的妙姬,而是入宫前,那个不知人生黑暗的快乐少女。在梦里,一遍又一遍重复地回放着他童年记忆里那些小小的温馨片断。

    他早就知道她死去了,死在吴国至上的君王,那残忍嗜血又雄才伟略的黑衣王者之手。

    但是他没有想到,是在那样的场合,以那样的方式。

    深邃的悲痛从内心深处摇晃上来,在勾践告诉他三年前的所见所闻后。

    一瞬间,巨大的黑影从身体内部,将他的神智整个撕裂。比在牢狱中受伤的时候更痛,比阖闾想要刺激他出声时、用利刃划遍他全身更痛,每条细小的神经都从最末端瞬间窜上来无可抑制的痛感,撕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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