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带进人群中时,毛总会变得沉默不语。
毛的geass是感知别人的内心。就算捂上耳朵,他照样能听见周围人心里的思维。就算c.c.认为是再平常不过的场景
,对于毛而言,那也和噪音的漩涡没有什么两样。他紧紧握住身边c.c.的手,强行压抑自己的情感紧绷着脸。他不
停地请求c.c.,让她对自己说些什么。毫无疑问,他想要通过听c.c.的声音来干扰周围喧嚣的“噪音”。
就这样,与外界的接触时间结束了,二人终于回到了山中的小屋里。这时的毛才显得开朗起来,一边不停地说着什
么一边与c.c.一起玩。直到很晚,他都没有要求c.c.为他讲童话故事。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某日,发生了一件事。
“毛,那是什么?从哪里捡来的?”
c.c.注意到,正在田里施肥的毛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这自然不是山上能找到的东西。而且c.c.也并不记得自己给
他买过这东西。仔细观察一下,她发现这块表好像已经坏了,指针一动不动。
“在上次下山去镇上的时候。”
毛笑着回答。
“镇上?”
“嗯。回来时不是会经过一条河吗,这东西掉在河滩上了。”
“嗯~”
虽然感觉多少有些异样,但c.c.没有追究下去。毕竟毛还只是个孩子,喜欢收集一些闪闪发亮的东西也无可厚非。
从那以后过了两天,c.c.又带毛下山。
她用车载着采到的野菜赶往集市。随后她发现,平时一只摆摊卖盐给自己的那个男人不见了。
“啊,那个大叔啊……”
无奈之下她只得去了别的店,那里的店主有些神色凝重地对c.c.小声说道。
“他死了,就在几天前。”
“你说什么?”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不过我知道得也不算详细,好像是因为欠债,一怒之下杀了债主自己也自杀了,而且一
家人都……”
虽然自称不知道,但男人还是把事情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我也听说过他是为了还钱而工作的——”
“你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吗。对啊,这件事我从很早以前就听他说过。他本人提起这话的时候倒是很轻松来着。”
“……”
不知为什么,有种不好的感觉。没有理由,只是单纯的直觉。
所以,c.c.向那店主问道。
“你说债主也死了吧,怎么死的?”
店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看来他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吧。不过所幸他还是开口答道。
“债主妻子在家发现了他的尸体,说是被刺死的。这应该是大叔干的吧。”
“那么那个大叔呢?”
“听说尸体被发现浮在河上。”
c.c.吃了一惊,猛地回头看去。背后是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的少年,他手上戴着从河边捡来的坏了的手表。但这手
表凑近看看,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那个总是在摊位上高高挥起手臂的男人,他手上戴着的——
“毛……”
刚想这样喊道,但c.c.还是选择闭上了嘴。一般想来,这种事根本不用这样介意。一个男人死在了河里,而他手上
的手表损坏后被水冲走,让一个少年捡到了。要说这是偷窃虽然也没错,但孩子这样的行为也无可指责。毕竟,他
不是从那人手上摘下来的,而是在河滩上捡到的……如果他没有说谎的话。
“……”
“喂~无关紧要的话题就到此为止,我们来谈谈生意吧。今天你要买多少?”
耳边是店主的招呼声,而c.c.却依然凝视着毛的脸。
然而——
这只是一切的开始。
在那之后,毛让整个镇子都陷入了“死寂”。
*
“抱歉了,c.c.小姐。”
“没什么,反正很轻。”
离开轮椅的娜娜莉正被c.c.用双臂抱起来。她用手抱住娜娜莉的双膝内侧和背部,然后将她抱起。也就是俗称的“
公主抱”。
她怀中娜娜莉半是抱歉半是吃惊地说道。
“c.c.小姐,你明明那么瘦,却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的身体算是特别制造的吧。”
“你一直都在锻炼吗?”
“这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我也是突然发现自己变成这样的。”
“什么?”
“没事。比起这个,娜娜莉还真是轻呢。我知道你身体不太好,但如果不好好吃饭可不行啊。”
边说着,c.c.便将娜娜莉抱进房间,轻轻将她放在床上。随后帮她伸直双腿,让她睡下。姿势却有些奇怪,不是仰
卧或侧卧,而是卧趴。
“这样就行了?”
“啊,是的。真是不好意思。”
再次道歉之后,双颊有些泛红的娜娜莉便以趴着的姿势,将双手在头上握住,随后用力向前伸展,感觉像要用手去
推放在床端的枕头似的,就这样静止了片刻。她有节奏地呼吸着,最后松开了手上的力量。
就这样,她又重复了几次。
最终,娜娜莉用手臂的力量撑起了上半身。看来是作业结束了。她这一动作使得自己和一直在一边静静站着的c.c.
正好面对面。当然,娜娜莉本身自然是看不见的。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察觉到了c.c.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娜娜莉的脸颊顿时变得通红。
“对、对不起,在客人的面前……”
“我说了不用介意,这运动很重要吧。”
“是、是的。医生嘱咐我……”
娜娜莉刚才所做的,是类似于放松的运动。照这样想来,如果没人帮助的话,娜娜莉一整天都必须在轮椅上度过了
。她毕竟不是大限将近的老人,而是一名正处于成长期的少女。这样的话无论如何对她的健康都是没有好处的。而
且由于一直乘坐轮椅,她的姿势也一直被固定着,所以身体的肌肉需要定时进行放松。
娜娜莉靠臂力坐起身,背靠床头的护栏,开始用双手为自己动弹不得的双腿按摩。
嗯——c.c.在心里说道。原来如此。
“一直这样下去,血流会变得不通畅。”
娜娜莉一边继续着按摩,一边微微点头。
“是、是的。这样能够帮助康复。真的是非常——”
“不用道歉了——要我帮忙吗?平时都是女仆帮你按摩的吧。”
“这怎么行?不、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
“大家都是女生啊。”
“不是这个问题。”
确实。
过了一段时间,在完成按摩之后,娜娜莉终于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
“是的。”
“好。那么。”
c.c.再次将娜娜莉轻轻抱起,走到轮椅边,让她坐在上面。
娜娜莉再次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后她深深地低下了头。
“真的非常感谢你,c.c.小姐。”
“不用,没什么。”
c.c.反倒觉得有些开心。
自从与鲁路修缔结契约以来,c.c.从某种意义上说,在他家里一直过着“碌碌无为”的生活。如果要对此吐苦水的
话……有时也会,但也没什么特别的不满。只是,能像这样去照顾别人其实也相当不错。虽然这是个很细致的活,
但当眼前的少女向自己道谢时,总觉得心里非常温暖。
“我代替那位女仆做得还不错吧。”
c.c.忽然这样说道,娜娜莉闻言显得非常吃惊,随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起来。
“岂止是不错,c.c.小姐,你对此好像非常在行呢。我都这样说了,一定不会错的。”
“那我就有信心了。”
c.c.也轻声笑道。
从打开的窗口,能听见屋外小鸟们欢快的合唱。
午后的阳光洒入室内,放在桌上的翠菊在阳光中显得越发洁白。季节已是初秋,早就没有了夏季吵闹的蝉鸣声。
娜娜莉伸手将在之前运动中弄乱的头发抚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
“对了……那个小家伙在哪里?”
“啊,那家伙啊。”
边说着,c.c.边向背后扭过头去。
窗边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下面有一小块空间。而在那里,蜷着一团白色的东西。当然,那就是贝斯——重复一遍这
是假名——了。
“睡觉呢,在你的桌子下面,而且睡得很熟。算是‘蒙头大睡’了吧。”
“啊?可那里地方不太宽敞啊。”
“没关系吧,应该是把那里当作自己的小屋了。”
娜娜莉哈了一声,微微歪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
c.c.问道,但娜娜莉没有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忽然抬起头。
不知为何,她双眼紧闭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怎么了?”
“如果可以的话,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哈?”
俱乐部大楼的露台边,有一个温室。
它看上去像个全部用玻璃建成的展示厅。屋顶上的风向标在风中不停地旋转。
“哦……”
与娜娜莉一同走进温室的c.c.发出了小声的感叹。室内意外的宽敞,里面满是色彩艳丽的花朵。喇叭花和桔梗,非
洲堇和石蒜。虽然每一朵都是那么美丽,但最为显眼的还是那朵。
仿佛正在燃烧般的黄色花瓣,如同升起的太阳。它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的。
sunflower,向日葵。
娜娜莉左手握着盛有水的小水壶,开心地说道。
“我和学生会的人一起管理这里,学校举行活动的时候偶尔也会用它们来作装饰呢。”
管理温室是很辛苦的,但这事应该是由那个积极的会长牵头的吧。
c.c.站在盛开的向日葵前,只见娜娜莉的轮椅向她移动过来。
“是向日葵吧。”
“你能分辨出?”
“嗯,闻味道就能知道。”
娜娜莉点点头,将向日葵的花朵捧在手中。
“我总觉得——”
“嗯?”
“c.c.很像这花。”
“这个吗?”
c.c.意外地低下头。她觉得自己完全和这花没有任何联系。太阳?白昼?反倒是夜晚和月亮更符合自己。还是不祥
的黑百合更好些吧。或者,这是自己在双目失明的娜娜莉想象中的样子?
啊啊,但是。
“如果是指花语的话,算是有部分符合吧。”
向日葵的花语中,包含“虚伪的富裕”和“假高利贷”的意思。虚伪、假……这说得真是太妙了。将geass这种看似
方便,实则棘手的力量不断赋予别人的魔女。它看上去仿佛幸运的道具,事实上却是恶魔的咒具。
“但是,向日葵的花语中还包含崇拜和仰慕的意思呢。”
娜娜莉微微摇头,这样说道。
“你知道得真多,娜娜莉。”
“c.c.小姐才是。”
“我只是有很多机会学习这种多余的知识而已。”
这样说完,c.c.微笑起来。
“娜娜莉是自己查到的吗?”
“自己也查过,口关世子对此知道得很详细,还有,我很意外利瓦尔也是。”
“……嗯,那个女仆的话确实很合适,只是,利瓦尔作为一个男人,居然会了解这个。”
原来他的兴趣不单单在机车上啊。不过对于男人了解花这一点感到奇怪,或许应该算是偏见吧。
注视着娜娜莉手中的向日葵,c.c.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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