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痛了,我“嘶”了一声,还未等正过脸颊,婢女就吓的“扑嗵”一声跪在地上,死拼的磕起头来。
“主子饶命,婢女再也不敢了,主子饶命……”听着她把头嗑得“落地有声”,我不觉的皱起眉头。
这算什么事啊?本来就不是她的错,我也说没要罚,根本不必如此。正打算伸手扶她,祁连阡一句话打断了我的动作。
“来人,拖出去杖则五十,赶出府去。”
“等等。”我微微一愣,伸手扯住被进门的侍卫拉起来的婢女,“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也许这是他府里的规矩,但这点我的确接受不了。什么事不问个青红皂白就判了罪,这算那门子王爷?连点儿理都不讲吗?
祁连阡抬起头看了看我,语气不善的道:“本王处理下人,何时轮到你过问。”
“不是我想过问,是这样太过分了。”算我耐心不佳吧,反正这事儿我是和他争上了。若他那种态度是故意做给我看,那这种事算不算是给我一个下马威?
祁连阡冷哼一声,“男宠就做男宠应该做的,不要多事。”
又是男宠……我现在是想笑也笑不出来了,哪怕是冷笑……若换做以前,或是在别的地方,惹急了大不了就是拳脚相向,但现在只能学着人家君子动口不动手,但是就算动口怕也是有理说不清了。
算了,总要有一个人妥协吧,而这个人不可能是祁连阡。
“是玥儿失礼了。”先软了语气,才好继续争取吧,“您可否网开一面,罚了就好,赶走就罢了。”
反正在楼里这种软语气我用的多了,刚见羿麟傲那会儿,我说话不也是这个样子吗?只是后来被他宠的有点“嚣张”了而已。
祁连阡盯了我一阵,这才点头算是应了我的话。
“谢谢王爷开恩,谢谢玥公子……”如此还要感恩戴德的,果然是侯门森严。
婢女被拉出去了,我也懒得再让人帮忙梳理,随手将银丝一绾,拿了根发簪固定。反正只要不散着,他也挑不出我什么毛病。
虽然说今天这事是我占了理,但说话的那种语气多少有些失礼,毕竟以他的身份大概也没有什么人会和他顶嘴,所以和我相比,更生气的应该是祁连阡。
用过膳,他要去商行查账,而我作为羿麟傲交给他的包袱,只好跟在其身后,亦步亦趋。为了不惹来别人的注意,我本想用纱笠遮掩一下,可祁连阡却大手一伸,将纱笠丢到一边。
“和我出门遮什么?”皱了下眉,表情甚为不悦,“又不是什么仙人儿。”
没错,我的确不是什么美貌的天仙,不能让人赏心悦目;但我却是妖孽,怕是吓到了人反而难办。
不过,他若是不怕丢脸,我也没什么可在意的。反正没人知道我是谁,但都知道他祁连阡是何许人物。
走出王府大门,却不见一辆马车。侍卫整齐的站成两排,将一匹汗血宝马围在中间。不用想也知道这马是祁连阡的。
不过……只有一匹马,看样子是想让我徒步随行了。这倒也没什么问题,略施轻功追上队伍可谓是小事一桩。
“上马。”站在马前的祁连阡回头看看我,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
让我骑马?那岂不是要与他同乘?我可不相信他会将爱骑让给我,自己走路。
“快点儿。”不耐烦的催促让我走上前去,他双手扣住我的腰,将我扶上马,然后自己也骑了上来。
若换成是羿麟傲,我大概会觉得同乘是一种乐趣,可以增进彼此的感情。但和祁连阡同骑,我只会觉得难受……说不出的难受……
坐骑前行的颠簸使得我昨夜承欢的部位传来阵阵的顿痛,还不如走路来的轻松。身上渐渐沁出薄汗,我只好将身子稍稍前倾,这样会感觉好一些。
“没让你走路纯粹是为了不让你在王兄面前说我欺负你。”拉动着马绳,加快了些速度,随行的侍卫也加紧了脚步,跟在两侧。
就算他欺负我,我也不会和羿麟傲告状的,毕竟我不是小孩子,羿麟傲也不是大人。不过说实在的,比起骑马,大概走路才算是真的没欺负我吧。
路过市集,遇到几个正在卖艺讨生活的孩子,让我不禁多看了几眼。
“喜欢看那种东西?”祁连阡随着我的目光看去,似乎对这种低俗的才艺毫无兴趣,“你去求王兄给你弄个台子,再请几个人耍给你看。”
“不是喜欢……”我摇摇头,若喜欢我大可以直接拖着羿麟傲来看,相信他也不会拒绝我,“我只是觉得生存是件很难、很辛苦的事。”
我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在说自己,还是那些孩子。
“生存的方法很多,只看你怎么用。”祁连阡顿了顿,接着道:“卖身也能生存。”
心理明白他这话是在讥讽我,但是也没觉得他说的有错,除了我,想必楼里的大多数孩子都是以此为生的。这没什么见不得光的,大家也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如果连生存都成问题了,那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的动作不慢,已经查出我出身倌馆了,但想必也就仅此而已了吧。
路人投来的目光多少还是会让我觉得不舒服,即使他们都不敢正身抬头去看这位遥王爷以及他身前的我,但那种惊讶的余光足以让我觉得烦躁。
队伍最终在一间规模偌大布行前停下,前来接驾的老板和长工看到怪异的我,一脸惊慌,活像我会将他们生吞活剥了一般。
跟着祁连阡在布行内寻视一圈,见识着制布、染色、成衣、刺绣的过程,让我大开眼界,同时也感叹着长工们灵巧的手艺和大胆的尝试。
坐在前堂的榻席上,祁连阡坐在一边理账,我则无所事事的一边喝着茶,吃着老板亲自去买回来的点心,看着来来往往选布制衣的人群。
“你若没事做,就去选些料子做衣服。”祁连阡眼也没抬着说道。
“嗯?”我纳闷的转头看着他。
“你跟了王兄不就是途个锦衣玉食吗?”他不耐烦的挥挥手,大概是在示意我:别装了,让你去就去。
我不高看自己一眼,但也不愿让他人看低了。我没有义务告诉祁连阡自己对羿麟傲的感情,同样他也没有权利将我的爱与金钱主观地挂在一起。
深深的叹了口气,刚想告诉他“不需要”,却被破窗而入的暗器打断了话。
果然是树大招风,我伸手一挥,用内力将袭来的暗器打落在地,现在我必须护了祁连阡的周全,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羿麟傲的弟弟……
第四十章 不速之客
第四十章
“有刺客。”
“保护王爷。”
……
由于布料品种比太多,所以相对布架之间的空间就比较窄,外面的侍卫涌进屋内救驾,同时也推倒了不少布架,显得尤为混乱。
六角型的暗器不断从窗外袭来,由于窗纸的关系,我根本弄不清刺客所在的方向。情急之下,只好以内力震开窗子,一边抵挡来是迅猛的攻势,一边注意着进攻的方向。
祁连阡被我挡在身后向里院后退,从门外的闷哼声听来已经有不少侍卫中了镖。而街市上的人群也不断的发出惊恐地尖叫声,通过杂乱逃窜的脚步不难想象街道上的混乱场面。
通到门厅的位置,我大概确定了刺客的方位,赶来护驾的护卫也将我们团团地护在中间。
“你……”祁连阡的表情非常镇定,不知道他是被刺客袭击惯了,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没等他把话说完,我便抽出其中一个护卫的剑,纵身跃出门外。现在可不是讨论问题的时候,那些刺客还是尽快解决的好。
果然不出所料,在街道对面的西南屋顶,发现了一群黑衣人的踪影。奇怪的是这群黑衣人一见我出来,立刻改变了掷镖的方向,目标中心变成了我,店内的祁连阡却无人“过问”。
无空多想,提剑上房。虽然那群刺客的暗器手法很高明,但近身相搏还不至于对我构成威胁。一边用剑抵挡着暗器袭来,一边用内力调转其方向,转守为攻,眨眼间暗器已经插 入其中两人的喉间,其他人神色一慌,乱了阵式,我也借此趁虚而入,直取他人性命。
总得来说这次我还算留了情面,没有将他们碎尸,只是一剑毙命罢了。也许在多数人看来活捉总比灭口要好,但我明白就算捉了活口他们也会在下一秒或是咬舌、或是饮毒自尽,这是杀手行业的潜规则。
当剑端毫不犹豫地没入最后一个杀手的心口时,我看到他的眼神狠狠的向我身后瞪了一眼,怨恨颇重,眦目死去。寻着他所望的方向看去,祁连阡不知道何时走出布行,脸上依然一派镇定。
将剑还给侍卫,转身进了布行,人群的慌乱已经平息,只有异常的安静说明着方才的骚动。反正尸体自会有人处理,而我要做的就是去洗掉手上的血渍,还好没有沾到衣服上。
血腥的味道击起了身体中兴奋的因子,我不得不将手泡在冷水中以求冷却。一般来说,杀手与目标是不存在任何恩怨关系的,他们只不过是拿人钱财,予人消灾罢了。而最后那个杀手看祁连阡的眼神却并没有那样简单,倒更像是……有所牵连……
“你的武功很高。”光听身后的脚步声,我就知道是祁连阡。
“打不过你王兄。”我会武功之事他必然是知道的,所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目前来说,普天之下能胜我的大概只有羿麟傲而已。与此同时也是在变向的提醒他:第一,想杀我没那么容易;第二,除非他能说动禤王殿下。
没错,我是在怀疑那些杀手的来历,只是没有证据,枉下断言会被看作是以小人之心,踱君子之腹。
“还有要问的?”全然没有客气的语气,其实有的时候是需要一些无礼态度的,当你觉得这个人不吃软的时候,就要放手试试硬的。软硬不吃的绝不会是什么良才。
祁连阡沉默着,不知道是无话可说,还是在思考要说什么。
“你要看账就继续,不看我们就回去。”皇都果然乃是是非之地,还是尽快回攸城的好,这里怕是与我八字不和。
他没再看我,只是转身回了前厅,继续看他的账去了。
由于刚才的袭扰,布行只得暂时关门整理。因为破掉的窗子需要修,原本摆在窗前的软榻也被移到了另一端。
“我自己可以自保,不需要你出手。”刚躺在榻上打算闭目养神,祁连阡便冷淡地开了口。
“那是你的事。”我只做了我觉得应该做的,他要做什么与我无关。何况我又并没打算让他道谢,他大可以不必摆出一副“你多管闲事”的面孔。
“听说你杀人的手法很血腥。”不知道他怎么会有闲心与我聊天,但既然他想说,我也不能驳了他的颜面,好歹他这种身分的人总是爱面子的。
“这不是武林,断胳膊断腿的会吓到无辜的人。”至少从这方面考虑来看,我的人性还没有完全泯灭。
“你帮我是想让王兄觉得欠你一份人情?”总的来说,祁连阡还是比较在意羿麟傲的看法的。
我睁开眸子看了一眼还在埋头看账的他,“没必要。”
羿麟傲欠不欠我的,都不会成为他对我迁就的理由。在他心理大概只有“有关”与“无关”的定义。
所谓“有关”的就是和他能沾上“情”字边的人,包括:晗儿、祁连阡、莫家兄弟和我……我们承载着他的亲情、友情和爱,所以他会相对的迁就一些。而除了我们之外,那些“无关”者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存在,他不会欠那些人的情,也不会对其有所忍让。
他不再说话,我也落得清闲。
现在的我越来越弄不清楚自己的性格了,以前总是装得温温柔柔的,话语间多为顺从。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竟然也会偶尔暴露本性,学得和人“呛”起词儿来。
等他理完账,天已经黑了。回府的时候他并没有让我骑马,而是雇了辆马车。我并不认为这是因为我帮了他,他对我削减敌意的表现,可确切地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用过完膳,羿麟傲匆匆地赶回府内。
“阡,没事吧?”坐在一边的我看着羿麟傲略带担心的表情,心里不免产生一点儿郁气,或者说……醋意……<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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