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把了脉,只说了救得及时,除了颈间有深色的勒痕,其它并无大碍。楚瞻好似松了一口气,忙命人赏了那大夫。
“你这是怎么了?”听见门边的脚步越来越近,他忙坐在床边,扶起已然醒转的乔儿柔声问道。
乔儿见他向自己使了个眼色,不由红了眼眶,哭倒在他怀里。委屈的泪水倾泻而出,打湿了他胸前的朝服。
云佳若走到门前,听见乔儿的哭声,悄悄地探头看了看,顿时会心一笑,扯了何嬷嬷便往幽兰殿去了。
“没想到这苦肉计,对瞻儿倒是有些用处,早知道就……”云佳若看了一眼何嬷嬷,笑得极为灿烂:“说到底,这还多亏了你提点!”
“夫人过奖了!”何嬷嬷极恭敬地看了她一眼,垂首答道,唇边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秋爽斋内,乔儿伏在楚瞻的胸膛轻声呜咽着,侧耳听见门边没了动静,慌忙坐直了身子,垂首不语。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楚瞻见她羞怯不语,语气自然不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嫌弃除了云卿之外的女子跟他接触过于亲密。
乔儿抬头看了看立于旁边的李全,声若蚊蚋地说:“奴婢有要事要禀!”
李全见状很是识趣地退了去了,乔儿见室内只楚瞻一人,便将事情的始末详细说与楚瞻听。
楚瞻听后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自己的生身母亲竟然如此算计,更不理解她为何要这么做。突然之间,他很不孝地恨起她来,若不是有所顾忌,他一定会冲到云佳若面前质问一通。
“这么说来,只要本王以后放你出府,那么下面的戏就由你来演了?”
乔儿也没料到能如此顺利,忙跪下叩头不止:“奴婢多谢王爷成全!”
事后,楚瞻出了秋爽斋,不由回头看了一眼。他也没有料想到,乔儿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奸诈,仿若一朵洁白的茉莉,香气淡淡、沁人心脾。只是,除了云卿之外,他不再对任何女子动心。这世间,像她那般高华如仙的女子有如凤毛麟角,若是失去,便再也找不到了。
深夜时分,楚瞻面色阴郁地策马而回,交马交于小厮手中便直奔幽兰殿。望着已然熄灯的幽暗院落,他徘徊了片刻,最终没狠下心来入殿质问。若是可以选择,他宁愿他的母亲永远呆在霁云庵不要再回来。
她所带给他的不是慈爱体贴,而是无尽的梦魇,为她一已私欲,她用尽了各种手段,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有这样一位阴毒的母亲!
“王爷!”回到寝殿,李全见他面色不对,忙上前意欲询问。
“天色已晚,你也回去歇了吧,本王这里不需要人伺候!”楚瞻无力地向他挥了挥手,见他出了殿门,随手弹灭案上的灯烛,让自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浓重的夜色将他紧紧包裹,偶有一阵凉风吹来,他才发觉身上的绢衣已然被汗水浸湿。若不是方才那一阵策马狂奔的发泄,他不敢想象今晚会对母亲做出什么事来。她的所做作为,已然超出一个正常人的范围,用方才楚衍的话来说,她这一世,都活在癫狂嫉恨之中,无法自拔。
从小到大,今晚是他与楚衍唯一和平共处的时间。他也没想到,彼此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直抒胸臆。今日在轿中收到了那一方素锦,正是楚衍丢过来的,约了他晚间在城郊酒馆见面。
当时他很是震惊,没料到被朝廷追捕的他竟敢公然出现在京城。暗自想了一会儿,隐约觉得能借助他找到云卿,于是便准时地前去赴约。今晚与楚衍的谈话,他永世难忘!
“没想到纳了新妃的你还有空来见我这朝廷要犯一面,真是荣幸之至!”当时才推开酒馆二楼最里面雅间的门,就听见坐于桌前兀自小酌的楚衍讥讽地说道。
当时他猛然一怔,望着他那副得意的笑脸,差点没忍住冲上去给他一拳。若不是他从中作梗,他与云卿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七弟,我们今晚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谈一次呢?就算是为了云卿!”楚衍望见他眉宇间的怒意,
“云卿?!”听到这个名字,楚瞻登时愣在原地,疑惑地望着他问:“这么说来,你是知道云卿的下落了?”
楚衍向他点了点头,招手请他在对面坐了,这才微笑着说:“而我此番前来,并不是为了告之你她的下落,此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说与你听!”
正文 鸾之劫数(1)
楚瞻接过他递来的信函,刚要拆开,却被他抬手阻止了:“我还不想死得太快,等我走后你再看吧!”
楚衍说完,悠闲地为他斟上一杯酒继续说道:“说来,这还是我们兄弟俩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坐着喝酒聊天,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吧!”
“云卿在哪儿?”楚瞻阴沉着脸,语意幽冷地问。( >
“你这样的态度,我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楚衍有意逗他,仿佛看着他挣扎煎熬就能疏解心中怨气一般。
竣楚瞻急于知晓云卿的下落,也不得不放低姿态问:“五哥,云卿她到底在哪?现在的她不比平常,想来她也快临盆了吧?外面比不得王府,我想尽快将她接回府中。”
“你才刚纳了新妃,就不怕你那娇滴滴的新妃不高兴吗?”楚衍幽森的眼眸扫过他的面庞,冷笑着说:“这且不说,你以为云卿会乖乖随你回去吗?她似乎曾发过誓,一辈子不再见你呢!说来,我还真是好奇,你到底怎么惹着她了?”
见他一副挑衅的模样,楚瞻气不打一处来,却只能强自压抑着闷声说:“五哥,云卿到底在哪?”
而“我不能说,这些天她才渐渐平静下来,你若是贸然前去见她,我真怕有什么闪失。要知道,她现在确实不比平常,她腹中的孩子就快出世了,那是七弟你的孩子!”想到云卿,楚衍阴沉着脸声音嘶哑地说道。
“我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是我的,所以我要尽快找到她。就算她不肯见我,我也要去见她!”楚衍的那番话,更加验证的他心中所想。她曾亲口承认的,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的骨血,只是他……迟疑得太久,回来得太晚,醒悟得更是太迟!
“我乃朝廷要犯,此地不宜久留,你若是想知道事情始末,就待我走后拆开那封信看看吧!等看完之后,你若认为接她回府还是上上之策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了!”楚衍说完,饮尽杯中之酒,转眼疾步而去。
一阵微风吹来,拂过窗边那抹修竹,枝叶婆娑,发出沙沙的响声。夜色如水,寂静得近乎可怕。楚瞻坐于桌边沉思着,不知该如何是好。若是这事所始作俑者真是母亲,那他该怎么办?
忽而心头涌上一股迫切的念想,他要去见云卿,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她!
楚衍由酒馆返回的半途中,发觉有人跟踪,他心内一寒,转身射出一枚暗器。只听一声闷哼,不远处便有人影倒下。
隐在暗处半天,见四处再没有任何动静,他才悄悄地闪到那倒下的人身边。伸手往他鼻间一探,眼前倏然掠过一道寒光。好在他躲及时闪躲,也只是手臂被划了一道血痕而已。
“梅花刺!”借着微光看清来人所使的武器,他不由惊呼一声。据他所知,擅使梅花刺的人源自云州。
面前这人身形粗壮,看样子并非女子。他有些讶异,梅花刺多为女子所用,而男子使这种武器,想必是云搏海麾下的那一队精兵吧。看来他还是小看云佳若了,明明他的行踪无人知晓,为何她的人比皇帝的暗骑动作还要快?
他正暗自想着,忽听见一阵嗡嗡的声音,便见一群体形较大的马蜂向自己飞来。这一下,他是明白了为何这人能这么快找到他了,可是这么多蛰人的蜂子,他该要如何对付?
脑中灵光闪过,他就势往地上滚,随手甩出数枚银针,顿时便见那些蜂子纷纷而落。偶有几只躲过,被他抽出长剑三两下挥过,颓然落地。
二人对峙着,楚衍心中有些胆怯,好在发现得早,若是这人跟着他到了青柘寺附近,那么云卿便有麻烦了。看眼前的阵势,那人的同伙并没有赶来,也只能尽快地将他解决在这里了。
思及此,他暗运力内,却内胸腔巨痛,双脚不稳,扑通一声单膝着地。就在此时,那人抓住了他的破绽,尖锐的梅花刺闪着寒光直扑他的面门。说时迟,那时快,楚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那人身后,长剑利落地戳入那人的后背。
那人不可思议地望着贯胸而出的剑头,支吾了两声,便倒地不起。
楚衍因身中奇毒,不宜使用内力,也是支撑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滩血来。暗想此地不宜久留,他连敌人的尸体都来不及处理,便匆忙往不远处的山上赶去。曲曲折折地绕了好些远路,直到后面再无人跟踪,他这才放心地往寺旁的破屋走去。
昨日楚衍昼夜都不在院内,云卿难免有些焦急,至于他在盘算着什么,她也能隐约猜出几分。清晨起身,听玖央说他还未回来,心头便起了怒意。他这么久不回,想必是去见那个他了。
听见院中有些动静,云卿连忙唤过玖央问道:“是不是王爷回来了?”
玖央眉头微蹙,颇为犹豫地答道:“回王妃,王爷他……他不让说……”
“这是为何?”云卿觉得不妙,缓缓起身往楚衍所住的房间走去。玖央见她身子不便,忙跟上前搀扶着。
才踏入房中,云卿便闻见一股浓郁的香气,其中还夹杂了些微的血腥之气。她心头一惊,忙掀开内室的帘子,见楚衍坐于窗前的太师椅上,昏然入睡。
“楚衍!”云卿上前轻唤,见他倏然睁开了眼睛,悬着的心做放松下来。
“不好好歇着,你怎么过来了?”楚衍微微欠身,忍着体内巨大的痛楚,笑容有些牵强。
云卿二话不说,抬手搭在了他腕间,秀眉几乎拧成了疙瘩:“楚衍,昨日你到底去哪里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再过几日就要做母亲了,怎么还这么凶?小心孩子学你!”楚衍唇角上扬,一脸的促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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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之劫数(2)
正文 鸾之劫数(2)
玖央体贴地搬来椅子让云卿坐下,又忙捧了两盏牛乳酥酪后这才悄然退出房间。$忘-尘 &
二人彼此对坐着,沉默了半晌,云卿先开了口:“你都成这副样子了,还跑那么远去找他?你就不怕你回不来啊?”
“为了你,我爬也得爬回来!”楚衍坐起身,抚上她的面颊,深邃的眸中溢满了不舍。
云卿覆上他的手,柔声说道:“楚衍,不要再去见他了。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竣“可是我死后,你也需要有人照顾才行,我不想让你与孩子日后受苦。云卿,你应该过更好的日子,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也要为腹中的孩子着想,它不能没有父亲!”
“那你照顾我,你照顾我跟孩子一辈子!”望着他益发苍白的面庞,云卿心头涌上前所未有的恐慌。她仿佛看见由地府延伸而出带着死亡气息的枝蔓蜿蜒而上,渐渐地缠绕着楚衍的身体。
若是换在以前,他听了这话一定喜出望外,可是现在,他再是开心、再是兴奋,为时已晚了。他体内的奇毒已经散至四肢百骸,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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