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在耳边说了几句,气得暴跳如雷,这样的大事,没想到皇兄竟然同意了,真是太过荒谬了!
“母亲!”匆匆奔到幽兰殿,见着一脸悠闲的云佳若,楚瞻强忍着怒意叫了她一声。
云佳若忽略掉他眉间的怒意,慈祥地笑道:“瞻儿你可回来了,明日便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怎么现在才回?”
“大喜?”楚瞻闻言,不由冷笑道:“恐怕儿子要令您失望了,明日儿子有事要外出,没空在府中逗留!”
“不成!”云佳若将手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盏微微作响。说着她瞥了一眼立于身前的何嬷嬷,只见她立即会意,忙由里间捧出了皇帝亲赐的金册诰命。
云佳若将金册诰命往桌面一摊,不急不缓地说:“你瞧瞧这些,我在做母亲的怕你为难,便亲自入宫为你求来了这个。说起来,乔儿出身虽是寒薄,其品性相貌却是出众,也配得起这府中侧妃之位!”
“多谢母亲好意,请恕儿子不能接纳。若是无事的话,儿子就先回去了!”楚瞻望着她几近扭曲的面容,心头涌上阵阵倦意。也不知她最近是着了什么魔,变成了这副癫狂模样。
他自然是不知,云佳若因为云佳月母女的事情已经陷入了疯狂的报复。一个夺走了她心爱的男人,一个夺走她亲生儿子,这口气她怎么能咽得下去?本以为成功地将她赶出王府便万事大吉,谁知她却生了这么个冥顽不灵的儿子。
“瞻儿,不是母亲逼你,而是云卿根本配不上你。她怀着别人的孩子踏入府中,或许还带着别的意图接近你。为此,我不能让你痴迷于她,更不能让你深陷险境!如果你再执迷不悟,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云佳若疯狂地笑了起来,小指上戴着的尖利指套有意无意地划着金丝楠木制成的案几,瞬间便留下道道深痕。
楚瞻闻言,心头涌上一股不祥之意:“母亲,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若是你一直念着她,母亲我会有办法让你彻底放弃的!”云佳若心内怒气上涌,面上却浮起了阴鸷的笑容。她就不信如此聪明的楚瞻,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
“好吧,一切都照你的安排去做吧,既然你只想要个软弱无能、惟命是从的儿子!”楚瞻说完,头也不回地踏出殿中。
楚瞻走后不久,一直躲于内室地乔儿终于忍受不住了,疾步冲了出来跪在云佳若面前:“奴婢求夫人收回成命吧,奴婢只求能好好伴在夫人身边、伺候好夫人便心满意足了!”
“你这孩子,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你却打起退堂鼓来了?”云佳若见她紧张慌乱的模样,心中很是不耐,却摆出一副亲切和蔼的样子扶她起身:“你不必害怕,现在他虽然这样,可等他死了心,必会好好待你。我的儿子,我这做母亲的还不了解吗?”
乔儿哭得梨花带雨,娇好的面容带着怯意,半天才讷讷地回答:“可是夫人,乔儿真的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乔儿只想安安稳稳地伺候在夫人身边!”
“这些话等你做了瞻王的侧妃后再来跟我这老婆子说吧。待到那时,你若是不嫌弃我这老婆子,尽可每日前来陪我说说笑笑,最好是能早日诞下子嗣,也要让我早日享受含饴弄孙之乐!”
云佳若拉起她的手,轻拍了几下,柔和地说道。那一双幽深凤眸中带着无尽的蛊惑,令人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夫人……”乔儿怔怔地望着她,脑中开始描绘起她所说的那些美好景象,一颗心也是向往不已。
云佳若见她安定了下来,心中很是满意,转头看了看何嬷嬷,似是商榷地说:“听说那漱玉斋很是不祥,那就让下人们把西院的秋爽斋好好拾缀一番吧。左右那些东西都是新置,只管叫人搬进去摆好便是!”
何嬷嬷虽来府中不久,但对府中的那些往事也有些了解,听她这么说,便深深地点了点头,忙出殿前去操办。
“虽说这事操办起来有些仓促,不过待以后等你诞下王子,便可好好弥补。”云佳若望着陷入沉思的乔儿,笑容可掬地说。
自她回到这府中,凡事都照着她的计划进行,除了楚瞻这个儿子令她颇感头痛以外,诸事尚算顺利。她暗想着,她不过也是一位平凡的母亲,只希望看着儿子幸福快乐,而自己能享受天伦之乐,便是世间求之不得的幸福了,这下总算是天随人愿了!
未雨绸缪(1)
正文 未雨绸缪(1)
秋爽斋门边,那一对绯色灯笼高挂,衬得平素寂静无人的院内喜气洋洋。而收缀一亲的喜房内,红烛高照,着一身绯色喜服的乔儿紧张地坐于床边,等待着楚瞻的到来。她一双修长凝白的手紧紧地绞着华美锦袍,心头烦乱不已。
令她紧张的不止是担心这位王爷对自己冷漠无情,她最为害怕的便是这一晚,被他发现自己仍是清白之身。那日他醉得不醒人事,一直沉睡不醒,而她,也只是硬着头皮略施小计,刻意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床单上滴下血迹。
她只是个没什么野心的女子,纵然是满心倾慕,却也不愿使用那种手段。若不是那位夫人威逼利诱令她左右为难,她也不至于使出这等伎俩。
望着喜桌上的红烛蜡泪缓缓滴下,她的心情越发的紧张。下唇几乎要被她咬出血来,这件事,就连夫人也被蒙在鼓里,她只道是自己真的被他占有,万万没有料到她会使出这样的手段。一来是不敢,二来是她想保护好自己。
峻自这件事发生后,那位王爷几次与夫人争吵,态度极为可怕。她完全可以设想当他见到自己时,一定恨不能杀之而后快,因此她故意留了这么一手。
而此时,楚瞻正坐于书房望着挂于墙上的凝霜剑发呆。算起来,云卿自打上后来入府,已有好些日子没有佩剑在身了。
或许她一直相信他能够护她周全,这才没有随身佩剑吧?她完完全全地将自己托付于他,信任他、依赖他,而他并没有给她安定的生活,恰恰相反,总是让她孤身涉险。现在他才体会到事情被揭之后,她故作镇定的态度,源自于她对自己的信赖。她一定以为他是信任她的,所以才不做任何解释;她之所以没有立即离府,是因为她在给他冷静下来的时间;三天来饱受煎熬的日子,她抱着希望等他回来,而他却……
膳“云卿,你到底在哪里?”他伸手取下墙的凝霜剑,轻柔地抚摸着。现在的他,隐约能了解到她在门上刻下那字的心情了,若不是绝望,也不至如此吧?是他的不对,总是令她失望,这一次,他一定要找她,即使她心灰意冷,即使她的心再度冰封,他也要将她寻找,重新获得她的芳心!
“王爷!”李全在门外候了许久,也没见他有任何动静,明明今日是他纳妃的日子,而他却像没事人一样,一整天都闷在书房中。
楚瞻突然被他打断思绪,很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什么事?”
“那个……秋爽斋那边……您是不是要过去瞧瞧?”李全硬着头皮提醒道,两只手心冒着冷汗。
“不必了,有了金册诰命不就得了,左右她也算是府中侧妃了,你派人去说本王不愿见她,让她好自为之吧!”楚瞻将剑往案上一放,很是不耐地吩咐道。
“夫人那边若是问起来,该如何是好?”对于那位孝贤夫人,不知为何,李全也是打心底里害怕。能将这位王爷逼到这个份上,确实有着好手段。
楚瞻听他提起母亲,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伸手取过案上的茶盏毫不留情地扔在他的脚边:“你只管照实说!还不快滚!”
寂寂深夜,一阵微风吹过,仍吹不散空气中的燥意。原本灯烛高照的秋爽斋也熄了灯,唯有王府的书房内孤灯一盏。
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瞻王府门前对面的房顶上立着一挺拔身影,在月色下,孑然而立,孤寂萧索。暗色的衣袍融于浓重夜色中,微风拂过,飒然有声。
“没想到,她才离府没多日,你便又纳新人,这让我怎么放心将她交于你?”那人低低一叹,忽觉胸口一滞,身形晃了晃,悄然落入地下。
在府门前徘徊了许久,楚衍最终选择离开。现在的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选择,现在的楚瞻根本不是云卿最好的归宿,她不能再受任何打击了。就算是回到了这里,不除去云佳若,她仍是无法安全地在这里生活。
这时,他忽而想起了杨天青,昔日他对云卿的心意,自己也是看在眼中,若是他在的话,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许久没有他的下落,也不知现在他怎么样了,若是他看到云卿现在的状况,估计沉稳的他也会有杀了楚瞻的冲动吧?
云卿晚间因腹中孩子折腾了一夜,并没有睡着,到了天快亮时,这才沉沉睡去,直到日上三竿还未醒来。
楚衍昨夜回来便想探听杨天青的事情,因思及时间太晚,便没有前去打扰。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等了多时仍不见她起身,心中难免担忧。
“她还没有醒吗?”见玖央走出门来,楚衍连忙上前问道。
“许是昨日睡得晚,王妃尚未醒呢,王爷可是有什么要紧事?”玖央方才端了盆盂进去,见云卿帐内并无任何动静,便退了出来。
楚衍面色骤变,一闪身飞快地奔入房内,掀开帐幔一瞧,这才放下心来。
“你可真会吓人啊!”见她睁开眼睛,楚衍坐于床边,牵起她的手哭笑不得。
云卿讶异地望着他,忽而给了他一记白眼,轻笑着说:“哪里是我会吓人了?明明是你突然闯进来吓我!”
楚衍面露窘色地解释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未起身,我还以为……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我怎么瞧着你就不巴望我好呢?一个大男人,还会胡思乱想,也不嫌丢人!”云卿心头感激,嘴上却不饶人。
楚衍见她安然无事,才刚睡醒便有心揶揄他,不由笑着回敬道:“关心则乱,谁让你这么令人操心?不过,有件事我倒想问问你,我们的师兄杨天青这些时日到哪里去了?”
正文 未雨绸缪(2)
云卿听他突然问起杨天青,心中难免觉得奇怪。$忘-尘 &( )复又想起离去多时而没有音讯的他,面上浮过一丝忧虑。
“怎么,难不成他出了什么事?”楚衍见她这副表情,心头不由一紧。
“这个我也不知,他与卫樱一起离开了,算来也快有一年了,真是想念啊!”想起那位情深意重的杨天青,云卿忽而心生感慨。
“卫樱?”楚衍讶异地望着她,不由脱口而出。
峻云卿缓缓坐起身,斜睨了他一眼说:“原来你还记得有个卫樱啊?当年你把她气出府后,就不管不问了,若是卫菁泉下有知,依她的火爆脾气,定然没你好果子吃!”
楚衍不想再提起那些事情,现在他知道卫樱平安便也就放心了,至于卫菁那边,也只好待他死后前去地府向她赔罪了。只是出人意料的是,卫樱竟与杨天青在一起,说起来,他一时还真无法接受。
“你瞧,现在都快到正午了,我去唤玖央前来伺候你梳洗,赶紧用膳吧!”他看了看云卿现在笨重的身子,心情极为复杂。若是当年他没有疯狂地想要得到她,或许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膳说罢,他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缓缓地步出了房间。走到院中,抬头望着悬于正空的似火骄阳,顿时心乱如麻。如今他大限将至,而仍未能为云卿寻到个好去处,她的未来还很长,还有她腹中的孩子,总不能一辈子就呆在这个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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