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剑气并不凌厉,卷起道边残雪向楚瞻袭去。
楚瞻擎剑迎上,只听一声响,双剑撞击下发出阵阵龙吟,既使是白日,也隐约可见火星四溅。
二人拼了数十回合,仍不分胜负。云卿在旁边瞧着,并不心惊,这二人的实力她也算了解。比狠劲的话,楚瞻不如楚衍,若是比耐力,楚衍必输无疑。
看着楚衍招招夺命、气势逼人,楚瞻只是灵巧避让,手中剑气飘渺不定,他黑眸瞥过悬于半空的太阳,顿时计上心来。飞身向后一退,运足内力,霎时便见长剑在手中灵活翻转,反射出的太阳光辉刺人眼目。
楚衍觉得眼光,急急避过,孰料楚瞻动作迅捷,转身闪于他身后,寒剑直指他的后心。
“五哥,往日的那些仇,我今天一并报了!”
楚瞻薄唇轻挑,毫不留情地挥剑刺下。只听一声脆响,他手中长剑被突出其来的短刃震出,落地铿锵有声。
“楚瞻,剑下留人!”云卿倏然上前,淡漠地扫了他一眼说道。
“云卿你……这是为何?”楚瞻只觉匪夷所思,她明明说过不掺和这些政事纷争的。
云卿垂眸,眼光却落在了楚衍身上:“楚瞻,我自小与他……或许也算作青梅竹马,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杀了他。就如同上一次在小巷之中,之所以为他挡那一剑,也是因为念着往日的情谊。”
“你们的过往我不想知道,云卿,你跟我回府!”楚瞻上前拽住她的袍袖,却被她劈手斩下一截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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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瞻,古人有割袍断义,今日我便与你割袍断情!”她迅速闪到离他几步之遥,直直地望入他深邃的眼眸:“从今日后,我便跟着他了,你还是忘了我吧!”
楚瞻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一毫的挣扎不忍,谁知看入眼眸的,却是她的冰冷绝情。今日的她,与平常判若两人,也不知这楚衍给她下了什么蛊!
“理由呢?理由是什么?”
云卿见他一脸受伤的表情,强自压抑着心头不忍说道:“若非要说出个理由,那就是我喜欢他,那些年少轻狂的回忆,至今还萦绕于心头。我与你相处,加起来也不过一年半载,那些情份,怎么比得与他多年的情谊来得深厚?况且……况且以往你风闻不佳,府中姬妾无数,着实让我不堪忍受!”
“云卿,不必与他多说,我们赶路要紧!”楚衍扶住她颤抖的身躯,一把带入怀中。
楚瞻静静地听着,忽而露出悲怆的笑容:“原来,你还是在乎我曾经的那些……方才你说的那些,我只当是你无奈之言,我想听你离开我的真正理由!”
“仅此而已……楚瞻,你回去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云卿言罢,推开楚衍,缓缓步入车驾之中。
“楚衍,你到底怎么逼迫她的?她根本不是这种人!”楚瞻上前揪住正欲转身而回的楚衍怒声喝道。
楚衍任由他揪着,淡淡一笑:“你觉得云卿是那种轻易被人胁迫的女子吗?依她的手段,她的武功,这世上能胁迫她的应该没什么人吧?再说了,你看我现在状况,还能拿什么左右她的思想呢?”
揪住他衣襟的双手渐渐放松,楚衍趁势一闪,疾步往马车走去。
随着车帘缓缓地放下,楚瞻的心冷到了极点。方才那最后一眼,他见她轻柔地掸去他肩上浮尘,眉梢的浓厚笑意,颇为刺眼!
“这个楚衍,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让她心甘情愿地抛弃这一切?”望着缓缓远走的马车,楚瞻立于山道中央久久不肯离去。
想起昔日的柔情蜜意,想起她近来的体贴细致,想她绝美如仙的笑靥,怎能忘?
昔日无所不能的她,终究为何做出这样的选择?在楚衍风光无限的时候,她没有选择他,在他现今落败即将走向绝路的时候,她却义无反顾地随他走了!
沐云卿啊沐云卿,你果然是现于云端的仙子么?风一吹,就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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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心伤(5)
正文 别离心伤(5)
云卿坐于车内,后背紧紧靠于车内壁,目光紧锁在楚衍凝重复杂的面庞,脑中思绪纷繁。
)想起方才的事情,她觉得如坠梦境,暗暗盼望着赶快醒来,一切都恢复原样。
淡淡血腥之气掠过楚衍鼻端,他倏然抓起云卿的手,略一用力,便见吃痛摊开的凝白掌心赫然一个血洞,周围皮肉翻卷,血迹斑斑。
“云卿,果真有这么痛苦吗?你真就爱他到了如此地步?”他边说边凑到她面前连声质问:“那么你想想我吧,这些年,我该有多少痛苦?我所失去的,要比你们多得多!”
云卿将身子往旁边一倾,凤眸微眯,懒懒的说了一句:“楚衍,现在你目的达到了,曾经承诺过我的,也该兑现了吧?”
爵“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对你食言!”楚衍掏出袖中素帕,仔细为她包扎好。又细心地拿过她的另一只手,撕下中衣的袍角小心翼翼地包好。
“我发誓我不会逃,也不会耍计,但你对我,必须尊重。如果做不到,后果你可以想得出!”云卿闭着眼睛,声音越来越小,待听见他肯定的答案,轻舒了口气,安心地睡去。
楚瞻回到府中,并没有像前两次那般沮丧癫狂,事情来得太过突然,他尚未来得及消化。只要有足够的线索,他一定会查出事情真相。从头到尾,虽说云卿真正相处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可这些珍贵的时光,铭刻了他们浓厚的爱恋。
滕无论是他项中所带的半块玉佩,还是那一对冰晶玉魄,所包含的,都是他们发自内心的情谊,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与小五,当年师出同门,共同度过了不少时光。可是当初,父皇为小五和卫菁赐婚的时候,据说她并未有任何异常反应。况且她与清宁交好,若真有什么不满或是失落,别人又怎会不知?”钦安殿中,皇帝坐于上首,神情惫懒地说道。
“皇兄,这些你不必说来安慰我。其中内情,我虽是不太清楚,但她的性子,我还是知晓的,只是弄不明白,为何她就这么轻易地随他走了。”
楚瞻双眼微眯,望着上方的藻井,仔细回想着当天的情景,试图找出些微的线索。上一辈的事情,她早已知晓,也已经看开、看淡了,可除了这些事,还能有什么让她顾忌的?
他已派人打探到沐府并未有任何异状,就连居住在南郊的安儿那里也派人去找过了,结果都是相安无事。
“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依她的聪慧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皇帝思忖片刻,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出这一句话来。云搏海那边来的消息,说是已经找到因大火而失踪的云佳若,不日便护送她返回京城。想来楚瞻失去了佳人,换来了母样,总算是稍稍觉得安慰了。
他本以为这两件事有所关联,谁知据云搏海所奏,他是在离霁云庵不远的村子里找到她的。虽不知她是如何逃脱,但云州与京城相隔较远,就算是他拿云佳若胁迫云卿,她未亲眼见到人,是怎么也不会上当的。
他虽是如此作想,但隐约也觉得不安。不过待等到见过楚瞻的母妃,一切就真相大白了。您下载的文件来自:.27txt.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天朝西南虽不富庶,却也是密林遍布、清溪淙淙,比起西北的荒远干燥来,也算是较为不错的地带。
为免节外生枝,楚衍日夜兼程地赶路,不过半月时间,便行了有大半路程。
他担心云卿情绪不稳、唯恐她做出什么傻事,一路上小心呵护、细心照料,谁知她丝毫不领情。每日坐于车内昏然大睡,就连路过风景优美之地,也只是掀了车帘懒懒地看上几眼。虽说每日与他同车而坐,却鲜少言语,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这日午后,楚衍掀帘见前面绿树掩映中有清溪一处,流水淙淙,清澈见底,便立即便车夫停车。
“云卿,下车来瞧瞧,再赶十多日便能到颖州了。有没有感觉到,这里的气候比京城那边要温暖许多?”他挽上云卿的手,近乎乞求地望着她说道。
云卿睁眼看了看他,淡淡地说了句:“你请自便,我就不必了!”
“不成,你不能再一直窝于车内,至少也出来见见阳光!”楚衍剑眉一挑,不由分说将她抱下了车。
一连几日未曾见到阳光的云卿觉得很不适应,伸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由楚衍怀中挣扎而出。
望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庞,楚衍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抬手指着前方潺潺流淌的小溪说道:“去那里瞧瞧吧,顺便净面洗手!”
西南的气候常年温暖如春,云卿只着了件夹衣,随着楚衍穿过一片丛林来到清澈见底的小溪边。她蹲下身洗了脸,轻叹了口气:“楚衍,你觉得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就算我人在你身边,可是心却不在,如同行尸走肉。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就没有好好反省过吗?”
“云卿,你真以为事情会这么简单吗?告诉你,就算我现在放你回去,你们也回不到以前了,或者,你将会活得比现在还痛苦!”
楚衍低头看着她水面倒影,意味深长地说。俗话说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他,或许也不过是那只螳螂而已,至于后面的黄雀是谁,目前,他并未查出眉目,只隐隐觉得,某人的心机,才刚露峥嵘!
“算了,事情已成这样,也是我自愿的。不说了,我们还是快些启程吧!”云卿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疾步向车驾走去。
楚衍并不追赶,伸手捡起一块小石子投向溪中,击起阵阵涟漪。两旁树梢盛开着不知名的鲜花,凋谢的花瓣随风而落,逐波随浪,缓缓流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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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汹涌(1)
云搏海早闻云卿安然回到王府,这边才稍稍松了口气,于是便全力派人搜寻云佳若的踪迹。先帝生前虽是对这位如妃不满,但也暗地吩咐他好生保护,因此云州的霁云庵成为当地唯一拒绝香客入内的佛门之地。
他这位姐姐,虽是身世不明,但并非出自云姓宗家,天生貌美。小的时候,他也是万般仰慕,那时他自知比不过玉面将军沐天行,便只能在一旁暗自爱慕。到了后来,她被选入宫,做了妃子,自从他便彻底断了心思。谁想现在,当年的那些人,只余下他与云佳若了,想来真是造化弄人!
前些日子,他正寻找云佳若而忙得焦头烂额,忽听门子来报,并且递上了她平日带在身上的荷包与紫玉钗。据她在信中说,那场大火之后,她侥幸逃至离云州不远的村落,隐姓埋名,待稍稍安稳下来,这才请人捎了信来。
待他带着侍从将其接回来的时候,却见她已病入膏肓,昔日白净的面庞已是蜡黄枯瘦。他派人四处求访名医,却未见起色,到了后来,整日听缠绵病榻的她叫着楚瞻的乳名。
爵这日她终于耐不住了,将他请到内室,提出了惊人的请求——她要回京见自己的儿子最后一面!
当年的事情,除了先帝,几乎无人知晓,因此云搏海踌躇了许久,见她又着实可怜,也只得硬着头皮修书一封,派人快马送至京城。
失去云卿的楚瞻正绞尽脑汁探查云卿离开真相的时候,突然接到云搏海六百里加急的书信。展开细细瞧了,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过,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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