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太子上官奕不在朝中,他大权在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切,都由他说了算。昨日入宫见了上官赭,心知他大限已至,取而代之的想法更为浓烈了。只要上官奕回不来,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如今太子迎娶天朝帝姬未归,至于调动王宫禁军的事情,还需等他回来再作定论吧!”听闻上官令贤要调动王宫禁军,老臣司徒子白心中一凛,忙出班奏报。
“哼,如今边境紊乱,军中兵士不足,若是王庭精锐之师能够出奇不意予以打击,效果反倒事半功倍。早早结束战乱,不正是王上心之所求吗?”上官令贤语含讥讽,面色冷峻,一双锐利的眸子如鹰一般扫视着丹墀之下的众臣。
众人受了他这阴冷的眼光,一个个便噤声不语,如今朝中唯这位王爷独尊,胆小之人更是不敢多言。
“哦,看来王叔是上了年纪,脑袋有些不好使了!”上官奕疏朗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见他身着杏黄升龙纹朝服,气宇轩昂地步入殿中。
云淡风清(2)
正文 云淡风清(2)
上官令贤见了他,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 就算他安然无恙,现在也应在回王庭的途中,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朝堂之上?
上官奕忽略了他脸上的惊惧之意,向他微微一笑,立于纯金打造而成的宝座右侧,一脸威严地扫视着众位朝臣:“边境无知小国的***扰早已平定,王叔何必杞人忧天?竟想调动王庭禁军,只怕是另有所谋吧?”
他此番直白的指摘尽扫上官令贤颜面心失,更揭示了他的狼子野心。群众闻言,各怀心思,此时都立于阶下一言不发。
“太子年纪尚轻,诸事还需磨练,有些事,表面上是风平浪静,实则是暗潮汹涌呢!”上官令贤心中虽恨,却没有立即发作,而是软语劝慰,反让众人觉得是这位太子气势咄咄逼人。
具“王叔所言甚是,有些事情,还是由父王定夺为好!”上官奕谦恭地说道,反将了上官令贤一军。
众位臣子看着阶上二位你来我往,暗自较劲,一个个心中都有了自己的打算。趁着事态尚未分明,还是早些做足准备为好。不过,这位太子虽然年轻,但娶了天朝帝姬为妃,有了赫赫天朝的庇佑,胜算应该会多一些吧?但是那位上官令贤,乃是姜王的胞弟,手握重权,若真是殊死相拼,也未必会处于下风,至于要选择站在哪一方,确实要仔细斟酌一番。
太子府位于王宫的左侧,是一座单独而建府邸,并不与王宫相连。府内构造简约,除了前院的一处天然而成的松涛冷泉大理石影壁,其余各处极尽的朴素,由此可以看出,府中主人的淡泊素雅。
阜后院深处地一间雅室内,檀香袅袅,静谧怡人,偶听有人断断续续地轻语,似是十分清闲。
“云儿你太过胡闹了,竟从天朝一路赶来,就只为斩杀仇敌吗?如今你心魔深种,到底要如何才能化解?”王清哲看着呆站于窗前的素衣身影颇为无奈地说。
清冽的女音幽幽传至耳边,带着无尽的悲凉:“徒儿怎么比得上师父淡然大度,那日青浦丘的惨事,我一直镌刻在心。”
“你这般任性妄为,可曾考虑到会祸及两国的百姓?姜国目前虽无往日那般强悍,若是垂死挣扎,与天朝拼个鱼死网破,交战场面想必得用尸山血海、惨绝人寰来形容了。”王清哲并不看她,语调低沉而凝重。
“正因为往日顾及太多,才致使惨事接二连三地发生,才会连累更多无辜的人。若不是我当年优柔寡断,早日杀了上官奕,湘娘也不至于惨死。师父,你的心里,难道真的不恨吗?”云卿望着窗外,声音越发的慵懒冷清,这是她怒极的表现。
王清哲低头思忖了片刻,语调颇为平静:“我非圣贤之人,岂能无恨。只是,冤冤相报何时了?靠武力解决只能加深仇恨,而不能化解仇恨,如此往复,这世间,便永无宁日了!”
他这番话,与父亲生前所说极为相似。只是,这世间,有太多的人执着于太多的事,因此,才致使纷争不断。云卿默然,心中仍是一片迷茫。这些年,她执着于复仇,至于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她根本未曾想过。当年一连斩下三名姜国将领的快感,依旧萦绕在心间。她所想要的,不过就是个心安理得!
“云儿,你放弃吧!不是为了两国百姓,不是为了那些惨死的人,而是为了你自己。执着于仇恨,害人亦害己。为师不想看着你痛苦一辈子,更不想看着你以身涉险。”对于云卿的遭遇,王清哲早已有所耳闻。
他望着她,眸中充满了父亲般的慈爱:“想想你父亲、母亲,还有湘娘,他们在黄泉之下,看着你备受折磨,岂能安心?想想他们的期望吧,他们希望自己所爱之人能够开开心心地活着,不求大福大贵,只求无病无灾、喜宁安乐,而你这番作为,难免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所以,就算是我与你父亲不在了,你也要好好保重,我们,都希望你过得幸福!”这番话,是母亲逝前所说,云卿一直铭记在心。如今被王清哲一提,倒让她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可是母亲啊,你可知道,若是此仇不报,我怎么能够幸福?
“有些事,要靠你自己去弄明白。人只有先学会放下,然后才能得到!云儿你如此聪慧,为师也不必多说了!”王清哲定定地望着她,见她若有所思,心中略略放松下来:“既然你现在无恙,师父我也要走了,你多保重吧!”
云卿听闻他才刚来没几日,现在又要离开,心中难舍:“师父这又要去哪?您还是要四处远游吗?”
王清哲笑了笑,摸着下颚的胡须说道:“我若是真不想被找到,他们就算是掘地三尺也无用!”说完,他不顾云卿的挽留,潇洒地走出了雅室。
“云卿,师父忘记告诉你,这世间啊,救人远比杀人更能让人感到快乐!”说完,他仰天大笑了几声,扬长而去。
上官奕回来不到三日,姜王上官赭病体渐好,亲自主持了册妃大典。那日,他一身杏黄四爪龙袍,坐于宝座,看着爱子与雍容典雅的天朝帝姬携手而拜,心中有说不出的快慰。
“或许,我这一生所做之事,唯这一件最令你满意吧!”看着一对璧人礼成,他突然想到了上官奕的母妃。那位出身高贵的优雅美丽的女子,被自己掳来后被逼为妃,此后一直郁郁寡欢。直到产下了上官奕,脸上才偶见喜色。
犹记得,当年她故去之时,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哀求道:“此生嫁与你,皆是命数。现在,我别无所求,只求你好好将我的孩子养大成人,让他快乐、令他幸福,这便是我今生对你唯一的请求!”
“云佳慧,若是你九泉之下见到了今日之景,总该认可我一次了吧?”他的面上浮上一层淡粉,恍若回光返照。这一天,是他今生感到最为踏实欣慰的一日。
云淡风清(3)
正文 云淡风清(3)
册妃大典刚过两日,每日仍是繁忙的上官奕悄悄地来到了幽静的后院雅室,这里,有他心中最为挂念之人。(
“你费尽心思派了众兵把守将我留在此处,无疑于自寻死路。你明知我恨你入骨,哪日一不小心,你便一命呜呼。”云卿见他来此,心中恨意汹涌,若与自己相比,他也算个执着之人。他对自己,太过执着了,明知不可爱而爱,最终只能以悲惨收场。
“你若想杀我,那就请便吧!”上官奕微微一笑,却并无玩意笑之意。一双乌眸定定地望着她,似要将她勾勒于心底,永远地珍藏。
云卿闻言面上却无一丝波澜,半晌冷笑了一声,便转过身不理他。
具“不过,在你杀我之前,我想先带你去个地方。只要你肯去,用不着你动手,我自行了断!”见她爱理不理,上官奕走到她面前,扳着她肩语气诚挚地说。
云卿不置可否地一笑:“上官一族声名狼藉,你要我如何相信?”
“你可以不相信,但必须跟我走!”上官奕倒是无所谓,拉过她的手快速地向室外奔去。
阜对于上官奕这种武断的作风,云卿之前也有所领教,料想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便也不再挣扎,由着他将自己拉出太子府的北门。
北门早已停着一顶双人大轿,蓝色的轿衣并不显眼,对于上官奕的安排云卿并不感到惊奇。现今上官令贤对姜王之位虎视眈眈,若是被他寻了个不大不小的差错,这朝中局势,只怕是要大变。
“如今只有一匹马,不管你同不同意,你也要与我共乘一骑了!”曲曲折折地拐了几条小巷后,上官奕携了云卿下了轿,指着不远处一棵枯树拴着的骏马说道。
云卿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径自走了过去,解下缰绳,翻身上马。随后低头看了看立于旁边的上官奕问道:“快上马吧,太子爷!”
见她如此坦然大方,上官奕内心涌上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有些欣喜,有些失望。这位将门之女,与寻常女子相差太过,令人难以捉摸。
他抬头望了她半晌,突然不可抑制地笑了笑,随即爽朗走上前去,飞身跨上马背。淡淡的幽香传至鼻尖,令他心旌一荡,这种境况,他却不敢造次,只得规规矩矩地坐着,两只手却不知放在哪里。
“拿着吧!”云卿将缰绳往他手中一塞,随即转过身后背僵直地坐了。
姜国的春天来得要比天朝晚了月余,二人骑马缓缓行至一条小道,越走道路越是宽广。路边野草零星而布,鹅黄嫩绿,有些才刚露出芽儿来。前两日刚下过一场小雨,泥土的味道夹杂着芳草气息,扑面而来。
“如何,我们姜国的风景虽比不得天朝秀丽,却也是辽阔壮丽!”道路渐宽,上官奕指着不远处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极为自豪地说。
“既然如此,那为何姜王还一直四处征战?若是他早点知足,姜国也不至于发展到这种地步!”云卿冷然一笑,语含讥峭。
“父亲的决定,并不是别人能左右得了的。”上官奕轻轻地叹,勒紧了缰绳催马快奔。
云卿未及反应过来,已被他紧紧地揽在怀中:“如果没有当初的那些事情,这辈子,我一定娶你做我的娘子。就找一处这般宁静怡人的地方,安安心心地过一辈子!”说着,他将头贴在她耳边轻语呢喃:“有时候,我真希望我们都出自寻人家,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平静地长大后,喜结连理,过着男耕女织的日子。”
他这些想法,倒与云卿往日所想有些相像。男子的松暖气息拂过她耳边,细语呢喃的暧昧经过耳膜直达心底,她心中一动。脑中默默描绘着他所述之景,心头竟涌上一丝陌生的温暖,也许,这就是长者所说的幸福吧?只是,这辈子,她与幸福无缘!
“好了,我们到了!”恍惚中,忽觉身子一轻,云卿已被他抱下了马背。
云卿望着茫茫草原,顿觉心胸开阔了不少,并不介意他紧握着自己的手,迎风而立。微风吹过一马平川的草原,便见绿浪翻滚,继而掀起二人素白衣衫的袍角,仿若白鹤起舞。
清脆爽朗的童音像是从天边传来,云卿循声望去,但见前方有几处突起的房顶,一群半大的孩童正玩得开心。
“那是……”云卿指着前方的孩童,不解地望着上官奕:“此地偏远,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孩子?”
“要去看看吗?你这么美,他们一定会把你当成天上的仙子!”上官奕揽上她的纤腰,见她未曾挣扎,心中窃喜。
踏过茂密的蒿草,还未走到前方的简陋木屋前,便见二十来个孩子蹦跳着迎了上来,有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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