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便被他狠狠地数落一通,并且罚了半月的俸禄。
眼见着王爷跟前的红人都被重罚,平日那些不受待见的宫人更是远远避之,就连一日三餐,也要相互推托好久才有人硬着头皮送入他的寝殿。
“既然王爷的胃口不好,为何要还弄这些油腻的膳食?”柳如眉拎着食盒缓缓行至院门,便见小太监苦着一张脸捧着原封未动的餐盘走了出来。
这些菜肴都是按照平日的食谱做的,如今王爷心情不好,别人躲都来不及,怎敢上前询问他要吃些什么?看着瑶姬一脸愠色,小太监有苦难言,只恭敬向她行了一礼便逃也似地走了。
“哼,都是些不长脑子的奴才!”柳如眉嘟囔了一句,复又细心整理了身上的衣衫,这才提着食盒款款向宫内走去。
“出去!”听见门边轻微的脚步声,楚瞻头也不抬厉声喝斥道。
柳如眉并不惧怕,端了笑脸行至他身边,微微向他一福笑道:“王爷这是怎么了?没事拿下人们撒气也就罢了,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听说您一日都未进食,若是饿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楚瞻正因云卿昨日所说而苦恼,这府中的姬妾都是心怀不轨之人在他身边埋下的眼线,若真的清理了,只怕他们起了疑心,免不了大乱一场。目前,还是静观其变吧!
“你身子不好,还是少操些心吧。本王倦了,你也回去歇了吧!”抑制着内心强烈的厌恶之感,楚瞻冷冷说道。
“臣妾这就回去,听闻您一日未曾时食,这碗金丝血燕窝请您趁热喝了吧!”柳如眉掀开青漆红木食盒的盖子,将一碗冒着热气的燕窝羹递到了他的面前。
楚瞻不耐发看了她一看,无力地挥了挥手:“你先回吧,等下我自会……”
他话未说完,柳如眉已挑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殷勤地送到了他的嘴边。
望着她那双乌黑的大眼,清澈的眸中波光潋滟,散发着无尽柔情。楚瞻这才放缓和了面色,接过她手中的碗盏说道:“真是有劳你了,天已晚了,你赶紧回去歇了吧!”
柳如眉并不像前日那般死缠烂打,而是顺从地点了点头,挑了风灯袅娜而去。
刚穿过院门,迎面吹来一阵冷见,拂过她单薄的宝蓝锦服,幽暗夜色下,素白灯笼照得她面色惨白。瞻王爷,过一会儿,我再来看你!
面前的描金白玉粥碗,热气腾腾,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终于让他感到了饥饿。楚瞻拿着勺子缓缓地搅拌着,粘稠莹亮的液体随之而动,因是精心熬制而成,所以入口并未感到半点腥气,不一会儿,他便用了大半碗。
云卿端着茶盏正要就饮,冷不丁一个青色身影闪过,将茶打翻在地。
“这茶有毒!”邱甫贤指着地上泛着白沫的残渣,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竟然……你应该知道这样做后果吧?”云卿惊讶地望着他,又是欣慰又不解。
邱甫贤轻舒了一口气,好言将安儿哄去睡了,这才回房向云卿请罪。他双膝着地,低垂着头懊悔地说:“如今我做了这等龌龊阴险之事,还请姑娘惩罚!”
云卿并不气恼,起身将他搀起淡淡一笑说道:“到最后,你还是起了恻隐之心,看来,我并没有看错人。安儿有你这样的夫君,这一生,也算是完满了!”
“难道……你早就知道了?”邱甫贤闻言,大惊失色。
“是,我早就知道你们被某人掌控了,若我没猜错的话,你之所以要这样做,是因为家中被挟持的母亲及尚未出阁的妹妹吧?”不知何时,云卿手中多了一做工细致的璎珞,淡色的丝绦下摆染了点点暗红,就像是,人的血!
邱甫贤闻言,更是惊惧万分,想起命悬一线的家人,他气得睚眦欲裂。
“你不必担心,她们现在很安全,以后,你再不必受那人的牵制了!”云卿将手中璎珞递到他手中:“不知你们将来有何打算?我看你一介书生,想必是盼着金榜题名了?”
阴谋重重(4)
正文 阴谋重重(4)
邱甫贤接过璎珞,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向着云卿拜了几拜这才开了口:“人这一生,荣华富贵不过都是浮云罢了,如今我只想带着家人迁往安宁之处,平静安然地过日子!”
“这样啊!”云卿本以为他立志为官,没想到他竟是这个打算。 也好,安儿跟了他,便可恬淡平安地过日子了。
“安儿的母亲生前在京城南郊有一处不大的宅子,她临终前,曾将房契偷偷交于我母亲,现在我就将它转交于你,当作是她的嫁妆吧!”云卿由袖中取出房契,递到他手中。
南郊的那所宅子,安静清幽,是母亲生前养病的二进院子,虽不算大,也足够一家人生活的了。这一下,她算是心安了,就当是为平儿赎罪吧!
具“小姐……小姐……不好啦……”邱甫贤尚未来得及发话,却见李管家蹒跚奔来,后面还跟着王府的随从李全。
她见李全满头大汗、神色不定,忙撇下邱甫贤上前轻声问道:“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莫不是府中也出事了?”
“禀王妃,王爷他……他快要不行啦,您赶紧回去瞧瞧吧……”李全来不及抹去头上的汗珠,将马鞭塞到她手中悄声说:“估摸着是中了剧毒,太医尚未赶到……”
阜他话未说完,便见云卿神色大变,眨眼功夫便冲出院外。
“终于,赶上了……老天保……”精疲力竭的李全抬头望天,咕哝了一句,便倒地不起。
云卿一路快马加鞭,仅半柱香功夫便赶至了府中。刚一进门,便见守门的侍卫迎她下马,匆忙将她引入楚瞻的寝殿。
殿中并未燃香,重重帐幕两边,明烛高悬,将室内照得雪亮。
云卿掀开鲛绡帐幔,便见楚瞻卧于床榻,身子蜷曲着,表情甚是痛楚。额上豆大的汗珠缓缓滴落,一张俊逸面庞已呈青灰色,特别是那张酱紫的薄唇,紧紧抿着,唇角斑斑血迹甚是骇人。
“你……”云卿见状,不由暗叹,他这么精明,怎会轻易中了剧毒。
素手向他腕间一搭,她大惊失色,脉搏已微弱不可触,再看那一张青灰面庞,已然没了生机,看来,毒已扩散至全身,遍及心脉。
“王妃,王爷他……”随侍的小太监见她一脸阴郁,便知大事不好,单薄的身子抖如筛糠。
“快去取我殿中的药箱来!”云卿当机立断,抬手封住他全身几处要穴,取出随身所带银针,对着灯烛烤了烤,分别扎于身体各个部位。
运功将他体内剧毒逼向足底两处,云卿这才松了一口气,真是惊险,若是晚来半刻,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接过小太监取来的药箱,她利落地将床尾帐幔撕裂,脱去楚瞻脚上的长袜,取出锋利刀刃,在两脚剧毒聚积处轻轻一划,待到黑血转为鲜红这才为他包扎妥当。
一旁的小太监见此情景,惊得目瞪口呆,直到云卿开了好药方递到他手中,这才一溜烟地奔出去抓药。
经过一番紧急救治,楚瞻青灰的面色渐渐转为惨白,原本酱紫的双唇也逐渐恢复了正常。真是万幸,往日未曾与王先生学医时,她并不精通解毒之术,当年若不是未能将自身的余毒祛除,她也不至于被上官奕逼得走投无路。原来,冥冥中,一切自有天意!
王府出了这样的事情,下人们个个惊慌失措,私底下默默祈祷他们的主子能够顺利转危为安。若是真的不幸,皇帝失去了这位弟弟,只怕府上的人都不能善终了。还好那位脾气古怪的王妃,凭着精湛的医术,终于化险为夷。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更令人感到不安,这投毒之人尚未查出,那就代表大多数人都有嫌疑!
精心熬好了药后,云卿交待下人等楚瞻醒来喂他喝下,而自己则出了寝殿往中院去了。随侍的太监见之,甚为无奈,素日里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这位王爷对王妃的倾慕之情,谁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师兄,怎么样了?”入了中院,云卿踏入花厅,便见杨天青已昂然立于殿中。
杨天青今日忙得脚不沾地,刚解决完邱甫贤母亲那边的事,又马不停蹄地赶到这边部署。好在事前做了周密安排,否则,就被那位狠心下毒的瑶姬给逃了。
“里面躺着的那位似乎也感觉到了,今晚的守夜的侍卫可不是一般的多呢!”他才刚进府门,便见一队侍卫押着瑶姬往北院去了。
云卿沉吟片刻,秀眉微挑:“这位瑶姬武功虽不及你我,却也是深藏不露,那些侍卫若非武功精深,却也难以将她擒住……难道他……”
思及此,云卿面色转为阴郁,没想到,他竟然会……他到底是何用意?
桌上的药不知热了几遍,可是躺于牙床的楚瞻却一直没有转醒的迹象。云卿见状,只得命人撬开他的嘴巴,硬灌了大半碗粘苦药汁这才安心。只要尚能吞咽,便说明暂时无碍。
虽是初春,黑夜依旧漫长,天上的弯月被浓云层层包裹,挣扎了半天,仍隐于厚厚的灰云之中。偶有几束月华透过云层的罅隙,清辉几许,淡洒人间。
昏迷的楚瞻此时噩梦连连,幼年那些不快的记忆如走马灯一般浮于眼前。母妃温柔清丽的笑靥渐远,随之而来便是被众人欺凌、忍气吞生的艰难童年。父皇的厌恶、兄弟们的嘲笑、捧高踩低的宫人们的薄待。
当年因被楚衍欺负,一时气不过便天真地去找父皇做主,最后却换来了一通严厉的训斥。当时小小的他紧握双拳冲出殿门之时,被奸猾的太监刻意一绊,恰恰撞在了汉白玉砌成的台阶上,当即磕掉了一颗门牙。那年的他,尚未及七岁!
当时听着众人的嘲笑声,他将脸掩于地面,久久不肯起身,直到……直到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他扶起,他的人生这才有了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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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重重(5)
正文 阴谋重重(5)
那一双有力的臂膀,成了当年那个羸弱少年支柱,以后的日子里,在他的悉心指导与帮助下,那个少年终于成为现今的国之梁柱。( >$点-墨 &手机下载请到 平内乱、扫敌寇,皆是他一马当先,英姿勃发的他,将昔日那些把他踩于脚下的人打入了深渊,再无翻身的余地!
只是,与平儿的一面之缘,他将自己打入了万丈深渊。自己的迟钝与失察再加之她的精心巧妙设计,万丈涯边,他再一次体会到了幼时的无助。梦中多少次擦肩而过,他总是不停地告诫自己,若真有来生,他一定紧紧抓住她,永远不会放手……
朦胧中,云卿感觉手腕被人紧紧攥住,逐渐加重的力道令她感到一阵痛意,蓦地睁开眼一看,握于腕间的手正是尚在昏睡的楚瞻的。
挣扎着缩回手,却见凝白腕间已是红肿一片,她不由苦笑:“能有这么大力气,想必是安然无恙了!”
具亲自将药熬好端入房中时,已见楚瞻醒来,只是身体虚弱尚不能下地行走。
“赶紧把药喝了吧,你体内尚有余毒,须得十几天才能除清,这期间最好安心修养。”云卿扶他起身,待药渐温,这才递到了他手中。
楚瞻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面色仍是苍白如纸,眸中黯淡无光,就连声音也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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