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劫:梅花妆_分节阅读_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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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的蜡烛瞬间亮了起来。

    楚瞻没料到她竟然在殿中,慌忙放下手中皓腕,颇为尴尬地说:“今晚虽无皎月,却也是星光璀璨,本王以为你又要外出散步。”

    “哦,今日天气太过炎热,并非散心的好时光,等哪日天气较好,云卿定会约了王爷你一起到外面溜达溜达!”云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言罢掩口打了个哈欠,声音极为慵懒:“天色已晚,王爷也早点歇着吧,若是怕我私自外出溜达不叫上您,您也可在小榻上歇了!”

    碰上这么个狡诈的女人,楚瞻暗叹失算,现在返回漱玉斋又是不妥,只好搬了屏风在小榻上歇了。

    六月天气,虽是深夜也是炎热难眠,因云卿从小惧热,便于殿中摆了两个冰盆,一室的清凉冰爽。

    翌日清晨,楚瞻睡意正浓,孰料被人推搡至醒,刚要发作,便望入一双幽深冰寒眼眸。

    “王爷,再晚可就错过早朝了!”云卿眉眼含笑,声音柔曼,与平日判若两人。

    见她如此惺惺作态,楚瞻没来由地感到一股凉意,应了一声便由安儿伺候着洗漱干净,还未及用早膳,便见随侍的小太监李卓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

    ——

    外忧内患(5)

    听他凑近耳语片刻,瞻王顿时大吃一惊,忙抛下手中玉箸风风火火地奔了出去。

    “哼,这下好戏可真的开场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云卿凤眸微眯,面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皇帝在朝堂之上,大发雷霆,召来京兆尹将其大骂一通,差一点推出午门斩首,若不是群臣力保,恐怕已是身首异处。瞻王见他那般气势,是动了真怒了。

    勤政殿内,并无熏香缭绕,宽大的屏风后摆着一溜果盘,清香四溢、沁人心脾。皇帝下了朝后,单独召见了他这位七弟商量政事。

    “朕昨日接到边境奏报,姜国那边,好像不太安分。昨晚工部侍郎又遇刺身亡,看那手法,与前两个案子无异,现在可是外忧加内患了。”皇帝一改往日的潇洒不羁,面色甚为凝重。

    “皇上,刺客手法诡异,行踪不定,臣弟查了几日也是不得要领,要查清此案,不可一蹴而就。至于姜国那边,依臣来看,秋日怕免不了一场战事了。”楚瞻眉头紧皱,凝神想了片刻才朗声道。

    “姜国虽小,那里兵士却是勇猛善战,听闻去年冬日遭了雪灾,想必正是资源匮乏之时。况且,姜王野心勃勃,近几年,相邻的小国皆被他收入囊中,可见他其志不小啊!”皇帝盯着龙案上的黄绫奏折,若有所思地说。

    “皇兄不必担心,若姜王老儿真怀了不轨之心,届时臣弟定会予以痛击,让他再无还击之力。”瞻王的语气坚定、铿锵有力。

    皇帝抬眼打量了他一番,并不说话,只在心内暗叹:“正因为如此,我才担心,姜国二王子与你,关系非同一般……”

    工部侍郎被刺,云卿的嫌疑本应被撇个一干二净,可是楚瞻却觉疑点重重,近几日一直歇于碧琳殿内,倒将平儿冷在了漱玉斋。

    这几日夜间总闻附近笛音袅袅,云卿整日被他监视着,不得半分自由,就连要回沐府,也不得应允。况且在这风口浪尖上,她也不敢造次,惟有用怀柔之法。

    “王爷,我瞧着平儿,这几日面色不太好,您是否要去那边去看看?”见瞻王用了晚膳便踏入殿内,云卿亲自奉上一碗冰镇乌梅汤。

    楚瞻接过汤碗看了看,却不入口,凌厉的目光扫过她白净如瓷的面颊:“莫不是这几日憋屈坏了,又想夜间赏月散心了?”

    云卿毫不在意他冷峻之色,微笑着接了口:“若说憋屈,平儿自小体弱,被您冷了这几日,我真怕她心病犯了,到时候可不好医啊!”

    “哼,本王自有安排,有劳你费心了!”楚瞻斜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将屏风一架,躺在了软榻之上。

    见他如此,云卿不再多言,侧卧于床上暗想,他对自己确有所疑了,难不成自己最近戏演得太过,他有所察觉?不过,名册上最后一个人已被解决,也算是大快人心,接下来,姜王老贼,你且等着!

    花落无言(1)

    当夜并无笛声,唯有夏夜的鸣虫不知疲倦地叫个不停。云卿望着头顶的鲛绡纱帐,心内却没来由地焦躁不安,到了半夜却再也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去。

    卧于软榻的楚瞻仍是精神奕奕,侧耳听着屏风那边某人辗转反侧的声音。她,果然是沉不住气了!

    朦胧中,听见耳边有人轻泣,伴着由窗而入的夜风,越发的凄清激越。他凝神静气再听,却戛然而止,屏风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须臾便归于沉静。

    “大概是魇着了!”想到平日桀骜难驯的沐大小姐也有软弱的一面,楚瞻不由轻笑,支起身子向里面张望了片刻才躺了下来。

    由梦中惊醒的云卿静坐于床上,已然汗湿重衣,回想着刚才梦境,周身起了阵阵凉意。多年未见的父亲一身白袍,将年幼的她架于左肩,游走于流光溢彩的花灯之中,忽然跳出一披头散发的妇人,尖利的指甲戳着她的额头嚷道:“你这不世孽障,还不快快受死!”

    云卿不敢再想,翻身睡下后,仍是辗转难眠,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她瞪着两眼,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终于忍不住翻身而起,随手拽过素裳穿好,准备开门外出。

    “你这是去哪?”一玄色身影倏然挡在她面前,低声怒吼。

    “让我出去!”云卿眸中寒意逼人,淡淡地扫过他英武的面庞,忿忿地吐出四个字。

    “不成!”楚瞻抱肩立于门前,冷然拒绝。

    “那我就不客气了!”云卿一咬贝齿,掌风凌厉地擦过他的侧脸。

    楚瞻倏然一愣,险险地避过她的攻击,刚要开口,又见她由腰间玉带中抽出软剑,直直指向他眉心。

    “得罪了,可我必须得去一趟!”趁他愣神之际,云卿利落地收剑,侧身开门奔了出去。

    她飞身而去的那一瞬,楚瞻也不知是否出现了幻觉,竟见她冰冷的容颜上,有一滴水飞落。到底是什么事情,竟让她如此焦躁,甚至拔剑相向?

    在漱玉斋陪着平儿用了早膳,果见她面色略显憔悴,殷勤侍候之余,却显精神恍惚。他好言劝慰了几句,这才稍稍好些。

    二人你侬我侬之时,却见随侍的小太监飞奔而来,一进门便直直地跪了下来:“王爷,不好了……”

    轿子于沐府门前落下时,里面已经一片缟素,偌大的院落寂静异常,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低泣,院中的修竹却是笔直挺立、青翠欲滴。

    楚瞻缓缓踏入殿中,见一瘦削身影直直跪在正堂,粹白的日光照在身上,仿佛随时会化作轻烟渺然而去。他心中蓦地一痛,刚要上前搀扶,便见眼前闪过一道身影,倏然立于云卿旁边。

    “云卿……”杨天青闻讯赶来,心中有万语千言,却不知如何开口。几日笛声相约,却未见她现身,令他颇为担忧。今日一早在王府徘徊,却听闻沐夫人已逝的噩耗。

    ****作者的话:我家云卿太苦了,纵然有倾城之色,现下却一无所有了,剩下的,只是仇恨。掩面泪奔***

    :

    花落无言(2)

    跪于灵柩前的云卿已是神思缥缈,纵然府内嘈杂,却也充耳不闻。她虽有心里准备,却未料到如此之快,至少,也得等到见她最后一面!

    “夫人生前已在城郊的柯园置下阴宅,位于老爷之墓的正后方,她说,以后便可远远的望着老爷了。”

    月娘的低哑的声音不断地萦绕在她耳边,为何母亲会做出如此决定,为何她不肯与父亲合葬?幼时见他们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好似蜜里调油,为什么母亲却独断地做下这个决定?

    “云卿……”直到有人紧紧捏到左肩未曾痊愈的伤口,云卿这才回过神来。

    “师兄!”云卿被他轻柔搀起,话音刚落,便被他揉入怀中。

    一旁的楚瞻见了,不由一怔,说不清是怒意还是醋意,瞬间在胸口翻涌沸腾,怀中的她,明明是自己的王妃。

    他这厢怒气狂飙,猛然眼前窜出个毛茸茸的黑团,瞪着一双褐色眼睛,冲着他低吼不止。

    “牙,不可造次!”云卿推开杨天青,转身冲着眼前的庞然大犬招了招手。那只狗儿听见声音,乖巧地蹲坐主人身边,不时地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轻地噌着她的袍角。

    她声音虽轻,一旁的楚瞻犹如被雷击中,这声音,竟与当年那清悦女声好像。

    “涯……莫非这狗便是当年的……”

    “李管家,府中来往的贵人们,可要托你照应了!”云卿瞟了瞻王一眼,撇下杨天青等人,径自往里间去了。

    外殿虽是一片日光,内室却阴凉暗沉,月香面无表情地立于窗侧,直到云卿走近这才略微欠身:“小姐!”

    “月娘,母亲的决定真是如此吗?”

    月香看着眼前貌美如仙的小姐,眸中泛着慈爱的光芒,向她微微点头,由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到她面前:“这便是夫人生前所书,让我转交于你!”

    云卿迫不及待地拆封一看,娟秀飘逸的字迹立即呈现于眼前。

    “她为何要作此打算?明明二人生前恩爱得令人艳羡,逝后却偏不能葬在一起?”细细地看完母亲手书,云卿百思不得其解。

    “小姐,跟随了夫人这些年,既然她已经去了,那我也该告老还乡了!”月娘不顾她陷入深思,上前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语气近乎哀求。

    云卿闻言,纤密的眼睫微微颤动,仔细观之,竟然上面挂着几粒水珠:“这些年,让你们都跟着受了不少苦,事后,这个家也该散了,都散了吧!”

    她拉长了声音,似是感慨,语意悠悠竟透着无尽的轻松,撑了这么些年,她也累了,况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不必等到事后了,离家路途遥远,我今日午后就启程。夫人一生待我不薄,我总不忍看着她的……”月香说到这里,眼中已蓄满了泪水,哽咽之下,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小姐,你可要好好保重!”她语调低沉,字字敲在云卿心间。恍惚中,手中暖意消散,一抬眼,却见她已掀了帘子缓缓地走了。

    月娘的背挺得笔直,日光透着殿门将她浓重的身影投在眼前的湘竹帘上,瞧上去冷意森森,又隐约透着神秘……

    花落无言(3)

    云卿回到府,一应事情皆由她来打点,脚不沾地地忙了两日,皆是宿于自家府上。杨天青有要事在身,逗留了一日便被她打发回去。楚瞻倒是一反常态,收敛了平日的讥诮,甚是卖力地帮她操办。宫里的太后与皇帝派人前来吊唁,赏了好些物事,皆被云卿婉拒。

    父亲为官一生,两袖清风;母亲甘于清贫、自得其乐,他们逝后,想必也不需这些珍奇贵重之物,倒不如遵从母亲遗愿,一切从简!

    母亲下葬之后,云卿仍逗留于沐府,与管家商议着遣散众人之事。

    “小姐,老奴虽是年迈昏聩,可跟随老爷多年,实在不舍离开。”年老的李管家闻言,顿时老泪纵横,垂于身侧的双手颤抖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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