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半晌才摸着后脑讷讷道:“师妹真是好手段,连他都被你给利用了!”
“既然他在,那我们就换个去处说说下面计划吧!”云卿纤手向竹林深处一指说:“就去我们小时偷懒溜出来玩耍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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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外生枝(5)
傍晚时分,沐府被笼罩于一片烟霞之中,越显四周沉静祥和。云卿为母亲把完脉后,心内轻叹,依现在的状况,只怕月余,她老人家便……”
“云儿,这才几日,怎会如此消瘦?”看着瘦削的女儿,沐夫人心疼地抚上她的玉颊,轻柔地摩挲着。
“母亲的记性真差,您不知我最惧热么?每逢夏日,食量骤减,自然会消瘦许多。”
“到底是老了,有些事儿,都淡忘了。母亲这一生,最为骄傲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有了云儿你。”沐夫人定定地望着素颜娇儿,露出欣慰的笑容:“所以,就算是我与你父亲不在了,你也要好好保重,我们,都希望你过得幸福!”
这话触到了云卿软肋,她不由眼眶一红,紧握住母亲的手:“母亲放心,云儿定会好好照顾自己!”
“不杀了姜王老贼,我定会好好地保重,直到报仇雪恨那一日!”末了这一句,她紧咬了牙,在心中默默念道。
朝中接连两名大臣死于非命,皇帝急于查清,以给文武百官一个稳妥的交待,瞻王少不得要从中出力。他虽惦念着府中佳人,却也不得不全力以赴,彻查此案。因此,直到了掌灯时分,还未见他归府。
平儿用了晚膳,一个人在房内不安地徘徊,想起这几日王爷唠叨不休的话,她心里一阵阵发毛。眼见着门前红灯高挂,瞻王未归,她焦躁地唤来他的随从,略打听了几句,便带着随侍丫头往碧琳殿去了。
仿佛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云卿将她拉入房内,颇为亲厚地问长问短,眉宇间笑意盎然,却掩不住内心的焦虑。
“小姐,平儿有些话,不知当讲不讲?”踌躇了半天,平儿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还小姐、小姐地叫个不停,你可别忘记了你的身份!”云卿见她眸中水雾氤氲,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恼意。这丫头,当真是扶不起的“阿斗”么?
平儿见她面露不悦,连忙噤声不语,将手中是云锦绸帕紧紧绞成一团。
安儿见状,将眉一挑,不动声色地递上一盏茶,声音清脆地说:“明夫人请用茶!”
连忙接过茶盏,平儿恍然记起自己的身份,她端起茶轻啜了一口,眼光扫过安儿看向云卿道:“小姐,这些话,平儿还真是难以启齿。”
云卿会意,找了个借口,摒退了安儿,眉宇的笑意越发浓厚了:“妹妹有话就请直说!”
平儿毕竟是跟随在侧多年,为人老实忠厚,见无旁人,复又露出凄楚之色嗫嚅着说:“小姐,这些日来,我总听王爷念叨着什么竹林,还有以前的‘涯’,特别是小姐曾带在身上的龙纹玉佩。”
望着平儿递上的玉佩,云卿却是不接,将头一转低声道:“你说这话,是何用意?”
节外生枝(6)
平儿大着胆定定地望着她,声调平和却是隐约有些怒意:“小姐,您这是明知故问!”
云卿心中冷笑,她倒当平儿是“阿斗”,孰料她竟丝毫不含糊,显然今天是兴师问罪来了。
“如今玉佩落入你手,也算是上天的造化。你如今坐享府中妃位,盛眷正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云卿寥寥数语,便将情势扭转。
“果然如此,你利用了我与王爷,到底为的是什么?”见她痛快地承认,平儿不复刚才的恭敬,杏眸中的水雾瞬间化为凌厉之刃,直直地向她射来。
“说起利用,我与他不分彼此。先前我未向你明说,确是我的不对。”事情这么快被揭穿,很是出人意料,还好云卿早有打算,因此并不着慌。
微风透着大敞的窗户迎面吹来,拂过二人面颊,将这一室凝窒淡化了许多。
仿佛承受不了她的逼视,平儿终于呜咽出声:“小姐,您好狠心,平白将我也牵扯其中。您明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就是当年的你,那枚玉佩的来历,我也曾听你说过,若这一切被他知晓,您要如何收场?”
“你到底是怕他知晓真相的后果,还是怕卧日久生情,将真相全盘托出呢?”云卿闻言,笑意僵在了嘴角,不过几天功夫,这丫头就如此攻于心计了。也好,免得往后自己不在时,她会受人欺凌。
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云卿才缓缓说道:“你尽管放心,只要你不说,这辈子他心心念念的人只有你一个。”
她幽深的瞳仁带着近乎邪魅的蛊惑,平儿看得怔了一会儿,紧咬着下唇道:“小姐,您……您的恩典平儿实在受不起,这事情,还请如实告知王爷吧!”
云卿闻言几乎大笑,强忍了一会,才徐徐开了口:“我只是奉母亲之命,为你找个好归宿,你若是觉得委屈,大可向王爷如实相告。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若当天手执玉佩被他认出的人是安儿,这侧妃之位,同样非她莫属!”
想起芙蓉帐内,他的温柔缱绻、体贴周到,凝望她的眼眸情深似海,令她如痴如醉,这般荣宠皆是她以前想都未曾想过的。就算是嫁了个老实之人,又哪会有他这般俊逸潇洒、倜傥姿容?
思及此,平儿有些恍惚了,又听了云卿最后一句,心中不由一颤,难道真是老人怜她,才让她有了今日的造化么?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云卿又幽幽说道:“我如此安排,你尽可放心。况且我所图非他,这你也知晓。他是怎么待你,想必你比谁都清楚,至于以后如何,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平儿收敛了悲色,端坐着,直直看入她眼中:“小姐,其实王爷并非风传的那般不堪。您这般欺瞒他,真是令人心寒!”
节外生枝(7)
“你若是心疼,大可如实相告。这件事的主动权,可是攥在了你的手上!”话说到这份上,云卿已基本了解她心所想。都说患难见真情,身处富贵中,也能瞧出人的真心。
“小姐……”虽得到了她肯定的回答,平儿还是心有不甘。
“我也乏了,估摸着他也该回府了,你想好了,尽管跟他去说!”云卿端起茶盏,送至嘴边,起了逐客之意。
看着两个丫头搀扶着平儿迤俪而去,安儿回到房内不服气地说:“小姐,你看她那副德性,素日里倒真没瞧出来!”
“这也不能怪她,确是我考虑不够周详。她刚居妃位,一时患得患失也是再所难免!”云卿收起面上冷意,愧疚之感渐渐涌上心头。
“她生性软弱,往后少不得要你照拂!”云卿说着,握上安儿的手,竟向是交待后事一般。
安儿隐隐听出不祥之意,忙找话打圆场:“光是照顾您这位任性的小姐就够我忙得焦头烂额,我哪还有空去照拂她?”
楚瞻由宫中回府,已是亥时,他本能地要往漱玉斋去,忽而抬头见天上一轮圆月,皎洁莹润,才想起已是多日未去碧琳殿。如此作想,他止住了步子,对跟在身边的小太监耳语,便往云卿那边去了。
安儿一个人呆在房内,把玩着脚上的银铃,想着今日平儿上门兴师问罪的情形,心中气愤难忍。往日在沐府中,夫人小姐惦念着她身子弱,人又老实,对她多有照顾,只让她做些手艺活。如今她飞上的枝头做了凤凰,竟真的端起主子的架子来了。
“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忿忿不平地轻吐了一句话,忽听有人轻轻叩门,顿时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可如何是好,小姐现今不在,刻意让她脚戴银铃,以防万一。大家平素习惯了云卿脚上的铃声,但凡听见铃响,便知是她驾临,这便是她利用人的惯性使出的小小计策。
“谁……谁呀?”安儿坐于床边,高声问道。
立于门外的瞻王听见安儿的声音,真是哭笑不得,没料到,多日未来,这边弄得却像防贼一般。他张了张口,却未发出任何声响,仍是抬手轻轻叩门。
安儿一听,心中疑窦丛生,大半夜了,这府中还会有谁登门呢?按理说,瞻王新纳了平儿,应该不会往这边来了。
想到这里,她大着胆子抬高声音又问了一遍,谁知对方仍不答话,锲而不舍地敲着门。
会不会是小姐回来了?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将事情解决了?带着疑问,她悄悄地摸到门边,脚边银铃声响悦耳动听。
“小姐,是你吗?”黑暗中,隔着房门,她根本看不见门外的人,只得小声地询问。
“云卿,是我!”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安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怎么会这么巧?小姐明明说他今天会歇在漱玉斋,为何现在跑到这边来了?难不成,平儿这丫头真的将真相全盘托出?
节外生枝(8)
今日云卿前去刺杀的是工部的二品大员,因有两名官员相继被刺,朝中官员无一不胆战心惊,个个府上戒备森严,布置得如铁桶一般。她绕了几圈终是未能得手,看来得另觅它法了。
一路沿着重重飞檐,云卿步法奇特、如天边孤鸿一般掠过,须臾便落在了瞻王府中院的房顶。
府内殿宇森森,虽比不得皇宫巍峨雄伟,却也不失磅礴之势。远远观之,如沉睡的巨兽一般,在月色下却显得异常诡异。
见碧琳殿内一片黑暗,她这才放下心来,脚尖轻点,便翩然落入院中。
轻轻推**门,却未见安儿迎上,一丝不详涌上她的心头。四下张望了一番,只见室内笼在一片黑暗之中,四周安静得近乎死寂。
云卿唤了几声安儿,却未得到半声回应,她暗叫不妙,正要掏出火折子点上,却见眼前火光一闪,室内陡然亮了起来。
“深更半夜的,不知沐大小姐这身打扮是要去哪?”低沉幽冷的声音飘入云卿耳中,她不由一怔。
抬眼看去,见是楚瞻端坐于窗边的书桌旁,昏光的烛光跳跃不定,映着地下的暗影,竟似张牙舞爪的鬼魅一般。
她运气凝眸,仍是瞧不清他面上的表情,沉默片刻这才坦然地开了口:“王爷难道忘记了,当时可是说好不干涉彼此之事的。”
楚瞻原本是担忧,见她如此,眉宇间怒意上涌,取过烛台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面容益发冷峻:“你着一身夜行衣,难道是月下散步去了?”
“还真是被你给说着了,我见今晚月色不错,一时兴起,便四处溜达了一圈。”云卿粲然一笑,晶莹的汗珠却不经意间由额角滑落。
“那请问沐大小姐,这又是什么?”楚瞻说话间,一只手竟直直伸向她的腰间,毫不避讳地捏下一簇白点。
洁白柔嫩的茉莉在他指间辗转不定,云卿心中一震,将头一转淡然说道:“你若有话,就请直说,何必在这里兜圈子!”
“好,好!果然爽直干脆,那本王问你,近日京内两员大臣被刺,恐怕与你脱不了干系吧?”楚瞻将烛台往桌边一放,几乎要拊掌大笑,千算万算,自己竟被给一名女子给算计了。
“哦?王爷真是英明果断,不过你这番臆测,怕要是毁了半世英明了!”云卿朗声一笑,掌心托着几朵粹白茉莉幽然问道:“时下正值茉莉繁盛,这些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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