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诺书 全_分节阅读_6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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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向着她的胸口击出了一掌。

    枫林晚抬手接下,眸色深沉,眼中没有丝毫的意外。

    她制住飒景的手腕,准确无误的扣住脉门,微微用力,飒景顿时手软,再不敢妄动。

    “……你将门派起名叫做‘红叶司’,我原以为,你对尊主还是念着点旧情,才会傻傻的跟来投奔你。谁知道,早知道……早知道,从断义谷出来的时候,我就应该直接杀到司马府……早知道那天在浴池边上,我就不应该留你的性命!”

    枫林晚笑的有些轻佻:“真可惜,怪就怪在你一时的妇人之仁。”

    飒景眼睛充血,高声喝道:“枫林晚,你到底是不是人?尊主如何待你,宠你爱你,你都看不见吗?你有没有眼睛,有没有心?”

    枫林晚的神情一怔,眼中有片刻的慌乱。

    “他是利用过你,伤害过你,折磨过你,可是你又何尝没有这样对待过他?”飒景继续说着,语调里满是愤懑,“你一定要看着他死才甘心?难道他死了,你就真的一点也不伤心?”

    “我怎么会……不伤心呢……”枫林晚低下头呢喃,忽的又轻笑出声,宛若对自己的嘲讽。

    她紧紧的握着月牙儿的手,仿佛要从这冰凉的躯体上寻找依托。

    “小牙……飒景只是因为我不去救他,就想要杀了我,若是她知道,魅影覆灭,一切都是我和司马玄衣的合谋,呵呵……”枫林晚的眼角忽然有些潮湿,“只怕她,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我呢。”

    飒景看见枫林晚沉默不语,心头怒意更甚,再也顾不了那么多,反手就要偷袭。枫林晚虽略微迟疑,但毕竟占着优势,小臂轻轻一挡,另一只手顺势跟上,轻易就封住了飒景的穴道。

    “别闹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看着他死?”枫林晚微微蹙着眉,声音放的很轻很低,“司马顾盼……才不会那么容易死掉,我也不会让他死在司马玄衣的手里。”

    “你会救他?”飒景的语中有了一丝欣喜。

    枫林晚的眼神却暗了暗,良久,才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你真的,会救他?”飒景追问着,眼神一下子就亮起来。

    “我会救他,不过,是在找到办法,救你之后。”枫林晚冲着昏睡的月牙儿淡淡一笑,轻声道,“司马玄衣告诉我,就连我娘留下的那半卷书册里,都没有写到‘御尸笛’的破解之法……我想要救你,就只有去一趟妙音阁了。”

    “不过你放心,我现在的武功很厉害,没有几个人能够打赢我。等你醒了,我再想办法把恒师兄找回来,你们两个就可以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枫林晚忽然开心的笑起来,仿佛天真的少女。

    片刻之后,她又收拢了笑意,侧着头,似乎有些苦恼。“可是小牙,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你醒了,还能认出我来吗?”

    枫林晚怅然的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侧脸。纤细的手指沿着脸颊的弧线,从白皙的皮肤上滑过,直到下颚。

    “小牙……冥夜诀把我变成了一个怪物,我将一直,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会老,也不会长大,就好像一直都是十七岁……但是每当蚀骨之苦发作,我又会变成我应有的模样,这道疤,就会出现……”

    枫林晚忽然古怪的笑起来,身子轻颤,随即又变成低声的呜咽。

    “我现在这个样子,小牙……小牙,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也没有师父……哈,所有的人都想要我死。”枫林晚捂着心口,仿佛那里被刀剜过一样痛得抽搐,“我不怕死,我只是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好一会儿,枫林晚伸手将月牙儿身上的绒毯掖好。

    “小牙……你要等我,半个月之内,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

    却月城城郊,半月山。

    初春的山林,已经满是绿意,逐渐繁密起来的枝桠,新蕊朱红点点,俊秀的如同山水画卷。昨日更是下了一场春雨,润物无声,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潮湿气息,盎然的生气扑面而来,有别样的情怀。

    暮色四合,斜阳夕照,为枫林晚一身淡漠的素纱染上了几分温暖。

    她站在妙音阁的水落石出阵前,半仰起脸,看向树丛掩盖下,阑干上挂满的大红纱幔,良久没有动作。

    第一次来这里,是九岁的时候,跟着乐修律,从守诺城一路顺流而下。

    第二次来这里,是十七岁的时候,跟着司马顾盼,从魅影一路向南。

    而今她第三次抬头仰望那苗风四溢的吊脚楼,心生的感慨已经难以言表。

    枫林晚眸色一沉,提一口气,举足踏出——

    离开红叶司的时候,枫林晚特意向司马玄衣要来了妙音阁的破阵图。

    乐修律死后,妙音阁为了加强防范,将水落石出阵做了些改动,不过万变不离其宗,枫林晚对照着阵图,也能将阵法参透个七七八八,虽然走的有些艰辛,不过终究有惊无险。

    待到出了阵,踏入妙音阁内部,枫林晚的手心早已渗出一层冷汗。平复了一下心头的不安,枫林晚稍作思索,然后展开轻功,径直的向着西南角而去。

    那里是妙音阁的炼蛊室,饲蛊长老纪纤尘平日待的地方。

    要救月牙儿,必须先从那里下手。

    炼蛊室占据了妙音阁的西南角,整个分去了几乎五分之一的面积。大块的黑色岩石砌成的外墙,让炼蛊室看起来就像一个四四方方、密不透风的巨大石盒子。墙上没有窗,只在一人高的地方钻出了几个用来通风换气的小孔,勉强能够伸入一指。

    枫林晚贴着外墙绕了一圈,不时的用手轻轻触碰墙面,试探着材质,终于在北侧的那一面找到了一处暗门。

    门是用南海玄檀木制成,却比一般的石头还重还结实,漆成岩石一样的颜色,外观上难以分辨,只能凭手感识别。枫林晚抿了抿唇,运起内力加诸门上,缓缓推开——这一掌她下的极稳极小心,既不能用力太猛发出声音,又要保证功力足够承担门的重量。

    一条缝隙被慢慢的拉开,足够一人进入,枫林晚身形一闪,没入炼蛊室内的黑暗里。玄檀木门在她的身后缓缓合上,无声无息。

    好一阵子枫林晚才适应了眼前的昏暗。角落里一点微弱的火光,轻轻晃动着,照的室内影影幢幢。妙音阁的炼蛊室其实非常大,里面又分成许多间小的石室,饲养着不同的蛊虫。

    潮湿闷热的空气让人感到不适,萦绕在鼻尖的浓郁香气更是带了一股奇异的血腥味,诡异的气氛四处流转,惹得枫林晚一阵皱眉。

    她知道纪纤尘在里面,找到他,问出御尸笛的破解之法,必要的时候动用武力,这就是她的计划。

    看起来似乎并不困难,但枫林晚知道自己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身后的石室里传出各种虫豸吞噬、撕咬、蚕食的声音,窸窸窣窣,密密麻麻,一点一点痒在心里,枫林晚不由得一阵烦躁。

    屏气凝神,足尖擦着地面掠过,几个提气纵身,枫林晚向着炼蛊室的深处移去。后背始终贴着内墙,尽可能的将身形藏匿,枫林晚细细的听辨,探知纪纤尘的所在。

    绕过一个弯,仿佛才终于进入炼蛊室的中心,环视四周,此处的屋子明显要比外面的那些大上一圈,想必这里饲养的蛊虫也要高出一筹。

    枫林晚心下不由得一沉,顿时萌生出危机四伏的感觉。她讪讪的一笑,抬起无畏的眸子,继续前行,终于在快到尽头的时候,听到了微弱的对话声。

    “……三生蛊?你要三生蛊来做什么?”

    冰冷的不带温度,分明是纪纤尘的声音。

    “……有了三生蛊就能重炼御尸笛——这也是阁主的吩咐。”一抹柔弱的女声,隔着厚重的石门,听起来闷闷的有些模糊,枫林晚觉得耳熟,却想不起来。

    “阁主?”纪纤尘笑了笑,带着怒意,“少来诓我。传歌几个月前就去了南疆,根本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阿离,其实是佐君让你来的吧?”

    纪纤尘的这一句,点出了好几个人的身份,门外的枫林晚不由心头微微一颤,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原来是……阿离。眉头轻蹙,枫林晚继续听下去。

    “老师既然知道,请不要为难阿离。”

    纪纤尘冷哼一声:“当年传歌的父亲收留你,让我教你巫蛊之术,却不是让你用它来害人,助纣为虐的!”

    门内“噗咚”一声,像是阿离突然跪在地上,语带哀求:“纪老师,阿离也不想这么做的……上一次炼化活尸对付魅影,也是迫不得已啊,阁主不在,没有人能够阻拦佐君,阿离自然也只能听命……”

    “我知道是你代替传歌,飞鸽传书给断义谷,让慕思容前去阻拦——还算做的不错,有点善心。”纪纤尘沉声道,“只是这一次,三生蛊我断然不会交出来。那是前任阁主从南疆带回来的至宝,只此一只,可破万蛊——拿来重炼御尸笛?想得还真美。”

    可破万蛊。枫林晚的眼睛忽的一亮,小牙有救了!

    正在寻思怎么将三生蛊弄到手,忽听门内一阵桌椅响动,然后是纪纤尘吃惊的低呼:“阿离,你居然——”

    话音未落,就有利刃穿刺血肉的艰涩声,阿离的声线颤抖着:“老师……不要怪我。”

    枫林晚迅速反应过来,脸色大变,抬手抽出长剑,掌力推开石门,闪入屋内。

    第五十八章

    再一次从疼痛中苏醒过来,司马顾盼微微曲动了自己的手指,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无边无际的黑暗,眼睛汲取不到一丝光线。

    冰凉的空气贪婪的包裹着皮肤,寒气深入骨髓,却意外的起到了镇痛的作用。

    司马顾盼觉得有些庆幸,轻轻的牵起唇角。

    回想起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双手被铁链缚住,拴在两侧,背后一整片粗糙的冰凉,是地牢的石壁。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每一次微小的牵动,都会痛及全身。

    黑暗中司马顾盼无法判断自己到底受了多少伤,只是肩胛处一阵冰凉,隐隐的还有血液滴落的“滴答”声。

    下意识的又抬了抬肩膀,撕心的疼痛,伴随着一阵铁链的“咣当”声——果然,肩胛骨被铁链贯穿了 ,将他整个人钉在墙壁上。

    伤口太大,以至于血液无法凝固——照这个样子,恐怕自己会因失血而亡吧。

    司马顾盼不禁好笑,忽的胸口隐隐生痛,他知道是冥夜诀的功力反噬的结果。几个月前月牙儿的那一掌,让他的蚀骨之苦生生的提前发作,真气紊乱,以致内力全失。

    一开始他并没有想到司马玄衣的计划会如此周全,直到后来他发现自己被重新带回了司马府,发现自己被囚禁在地牢的最深处,他才得以好好的思索,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司马玄衣封住了他的穴道,再加上如此重伤之下,尽管熬过了蚀骨之苦,司马顾盼的功力依旧恢复的非常慢。

    黑暗中,男子的脚步声慢慢靠近,然后是钥匙打开门锁的声音。

    司马顾盼勉力的抬眼,看见黑暗尽头处的一点火光。起初他的眼睛还不太能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微微的有些灼烧,直到视觉恢复,他才看清周围的样子。

    从前身为司马家的影奴执掌者,司马顾盼对这地下暗牢也算得上熟悉。此刻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被关押的地方,竟然是暗牢的第三层。

    空荡的牢房,墙壁全部用灰色岩石砌成,缝隙处的斑驳血迹隐隐可见。一侧的墙面上挂满了各种刑具,另一边则放置着木质的桌椅。

    这是司马府地下最深的一层暗牢,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秘密的存在。

    司马顾盼微微一哂。

    不知道这间地牢,当年是不是也囚禁过苏卿?

    “吱呀”一声,年久生锈的铁门被打开,一个黑影闪入了牢房,将火把固定在牢房旁边的支架上。

    来人逆着光,看不清容貌,但是单凭他周身散发的阴郁气息,司马顾盼就足以猜到他的身份。

    “……司马……玄衣。”

    他的声音像梦呓,每吐出一个字,就会牵动肩胛骨上洞穿的伤口,引起如注的血流。

    “你来……干什么?”

    司马顾盼半抿着嘴唇,忍住疼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夹杂着淡红色的血迹,顺着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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