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异常诡异。
司马顾盼皱了皱眉头,半晌之后,才沉沉说道:“青龙部?你的胃口倒是不小啊。”
枫林晚侧着头,迎上司马顾盼的目光,不避不让:“怎么,不愿意?”
司马顾盼笑了笑:“还真有点舍不得。”
“我又不会吃了他们,你担心什么?”枫林晚不依不饶。
“我不是担心他们,”司马顾盼忽然压低了声音,看向枫林晚的眼中透露着无数的可能性,“我是在担心你。”
“担心我?”枫林晚不解的挑眉,眼角勾画的红色弧线轻轻一荡。
司马顾盼淡笑:“青龙部全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弟子,性子多半孤僻极端,我是怕你受不了。”
“哈,青龙部的人再怎么孤僻极端,比得上当年小牙手下那些玄武部的怪胎吗?”枫林晚笑的无不轻蔑,“如今他们都服服帖帖的,青龙部的人又算得了什么?”
司马顾盼神色一暗:“不错,袁嵩管辖的朱雀部,从前月牙儿手下的玄武部,如今都在你手里,你若是真的要了青龙去……怎么,红叶夫人难道想把整个魅影都划在自己麾下?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把飒景白虎部的弟子也一并要过来?”
枫林晚丝毫不忌惮司马顾盼眼中的猜疑,反倒是甜甜一笑,欺身勾住他的脖子,将脸贴近:“我正有此意。”
温热的气息轻轻吐在司马顾盼的脸上,有一丝莫名的暧昧。稍稍顿了顿,枫林晚又低哑了嗓子,轻柔的补充道:“等我完全掌控了四部的弟子,我还打算将你这魅影尊主一并拿下——你,怕不怕?”
最后一句,枫林晚说的极轻,却贴的极近。柔媚的语调响在耳边,司马顾盼有片刻的失神,然后眸色忽然一暗:“那你打算怎么拿下我?”略微停顿,司马顾盼凑近枫林晚,轻轻吻着她的耳垂:“你舍得吗?”
还没有等枫林晚回答,司马顾盼就顺势吻住了她。
一路拥吻,一路推搡,从大厅到后院,再到司马顾盼的屋子,衣服鞋袜窸窸窣窣,落了一地。
起先是外袍,然后是中衣,接着是下裳,等到司马顾盼终于将枫林晚压在床榻上的时候,两个人都只剩下了贴身的白色内袍,并且凌乱不堪。
恍惚之间,她听见司马顾盼急切而煽情的低唤她的名字。
“……晚儿,晚儿……”
“……嗯……”喑哑的回应,出声的一瞬间,连枫林晚自己都迷惑。
他俯身在枫林晚的耳边,语调中有一抹得偿所愿的快意:“……这是你,第一次回应我呢……”
枫林晚没有说话,脸上有些潮红。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和她,的确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在无数次的亲密中,彼此诱惑。
是的,彼此诱惑。
她何尝没有,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有意的去挑逗过司马顾盼?
又何尝不是,在这日夜的耳鬓厮磨中,或多或少的迷恋过那一双紫眸,那一抹妖魅?
半睁开眼睛,枫林晚看着自己身上的紫眸男子,目光闪烁。
眼前的男子,有着无可挑剔的眉目,而每当他沉浸在情事中时,流露出来的千种温柔,总会让枫林晚心神不定的沉溺。
司马顾盼搂紧枫林晚的腰,仿佛下一刻就会失去她一样,用力的将两个人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湿热的气息轻轻吐在枫林晚的耳边,司马顾盼的声音沙哑:“晚儿,是不是,也会舍不得我呢?就像,我舍不得你一样……”
一瞬间,枫林晚的心猛的一疼,像是心底最柔软的某个地方被触动,她的眉梢颤了颤,双臂下意识的搂住司马顾盼的肩,轻轻的搭在他的背上。
尽管没有回答,但这一个类似挽留的动作,竟让司马顾盼莫名的悸动。他轻笑着,宛若得到礼物的孩子,眼光闪烁。
手指再没有丝毫犹疑的去扯那最后一丝屏障,司马顾盼温柔的让枫林晚心疼。
“晚儿,”司马顾盼俯下身,拥住眼前柔美的身躯,“我从来不怕得罪天下……即便是与万人为敌,即便是触犯江湖道义,只要是为了你……让我拼上整个魅影,也不算什么……”
如斯深情的一番表白,清晰的落入耳中,却让原本沉浸在□中的枫林晚猛地清醒过来。
五年前的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司马顾盼带走枫林晚的那一夜,曾经俯下身,低哑的说道:“……只要让我带走你,魅影就甘心奉断义谷为尊,不再与司马家为敌,也不再触犯江湖道义。”
体内的躁动瞬间消失不见,炽热的身体逐渐冷却,冰凉,一直蔓延到心里。
枫林晚忽的牵起一抹冷笑。
怎么可以。
她怎么可以忘记,自己和这个人之间的怨恨。
她怎么还可以,和这个人在床榻上欢娱?
身体顿时变得僵硬,司马顾盼立刻就察觉,轻轻抬起头:“怎么——”看到枫林晚眼中深刻的冰冷,他的面色也瞬间凉了一大半,却还试探着伸手抚上她的脸:“晚儿?”
“司马顾盼,”枫林晚轻声道,“我借你的手报仇,之所以做的不留痕迹,并不是为了保护你。我只是不想让师父知道我做的这些事,因而你大可不必自作多情。”
如此的淡漠,分明不带半点情意。
话音甫落,四周顿时一片冷寂。
沉默。
死水一般,冰凉彻骨。
回复冷静的同时,枫林晚也感觉到司马顾盼的体温,正在一丝一丝的抽离。
“师父?”司马顾盼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抓到了要害,唇角的笑意万分的轻蔑。
“今时今日,你还是忘不掉慕思容么?”司马顾盼半眯起眼睛,支起身子,伸手挑起枫林晚的一缕头发,细细的摩挲。
枫林晚眸子一暗,侧过头没有回答。
司马顾盼玩味的笑笑,随即道:“你对他的执念竟如此之深……可惜,就算你能重回断义谷,他也始终,只是你的师父——如此而已。”
枫林晚的心猛然一缩,手下意识的握紧,竭力的克制住身体的颤抖,然而心中突如其来的那一抹凄然,依旧以不可回转的姿态,肆意的弥漫开来。
只是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并且勉力的牵动嘴角。
“我与他的事情,与你何干?”
司马顾盼会意的点点头,从容不迫的再次俯下身来,将脸凑近枫林晚——当一切都不再与□有关,这样赤诚的身体接触只能带来深入脊髓的阴寒。
“与我何干?”司马顾盼笑的万分妖异,“你说,若是慕思容知道,他那乖巧聪慧的女徒儿,是怎样每天每夜在我的身下辗转承欢的,会怎么样?”
话音刚落,枫林晚直直看向司马顾盼的眼中就杀意毕现。
“你不会这么做的,”枫林晚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会允许,你有这样的机会。”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明明亲密得没有缝隙,却又仿佛隔着万千沟壑,遥不可及。而那狭小的空间里,暧昧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两个人周身弥漫开来的浓密杀意。
冥夜诀的真气喷薄而出,相近相似,相斗相搏。
——片刻之前,两个人还在欲念中浮沉,相拥着极乐,缱绻无限。
——片刻之后,却是这样的惨淡景象。
皆是不着寸缕的两人,眸色里再看不到此前灼热的□,剩下的只有透彻的薄凉。
“那么,就试试看吧。”
冷漠的丢下最后一句话,司马顾盼再没有看枫林晚,兀自的将落在地上的袍子拾起来,草草的披在身上,起身走出了房间。
开门的一瞬间,一阵凉风窜进来,枫林晚的身子微微颤了颤。
只是一点细微的动静,却被正要踏出门外的司马顾盼察觉。
略微迟疑,他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终于抑制住了。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留的那一丝躁动不安强压下去,司马顾盼的眸色回复成一贯的冰冷。
迈步,出门。
——若是你,始终坚持着要挑战我的极限,那我也十分愿意,奉陪到底。
——如若不能将你心底的那个身影彻底抹去,那么我情愿再残忍一点,将连同你在内的一切,一并销毁。
司马顾盼走后,整个屋子立刻冷下来。
尽管有他在的时候,也并没有温暖多少,但是两个人依偎的体温,聊胜于无。
——漫长的岁月里,我们彼此折磨,彼此痛恨,却在寒冷的冬夜抵足取暖。
——这一份痴缠深入骨髓,永世难忘。
枫林晚看着头顶飘扬的轻纱,眼神空洞。
直到终于觉得冷了,才发现身体早已冰凉。
伸手胡乱扯了几件衣衫裹在身上,其中竟然还有一件是司马顾盼的,带着一股不知名的淡雅熏香。想起刚才那一场未尽的情事,她的脑中忽然一片混乱。
身体下意识的蜷成一团,枫林晚将头埋在满床的红绫里,低低的抽泣。
不能哭得太大声,因为不想被人发现。
也不能哭得太久,因为她必须起来,继续接下来的部署安排。
再也没有时间允许她脆弱,也再也没有立场允许她伤感。
从她背弃那个“绝不复仇”的承诺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都在等待别人来解救她,更不可能一辈子为别人左右。
那些少年时,做过的甜美梦境,早就在这几年被消磨的一点也不剩。
若还有一丝残存的眷恋,应该就是记忆里,那一抹纯白的身影。
桃花飞扬,雪花飞扬。
绝代风华。
是最甜蜜的回忆,同时也是最痛苦的痴恋。
是最珍贵的依托,同时也是最讽刺的偏执。
永存心底,却不敢轻易触碰。
只因她自己,如此的残缺与污秽,即便只是想一想,都会亵渎吧?
“……慕思容……”
轻声呢喃,语调哽咽,尾音轻颤。
“……师父……”
闭目,叹息。
悲哀与怜悯,那都是她不需要的东西。
再次睁眼的时候,枫林晚的眼底已经没有丝毫的脆弱与忧伤。
宛若,坚强。
第四十一章
虽已入秋,夏末的暑气却还未消散,空气中还残留着的些许燥热的余温,和着已几不可闻的点点蝉鸣,做着最后的盘桓。
兴许是修炼冥夜诀之后体质的异样,枫林晚不仅畏寒,还有些惧热,即便是靠坐在凉亭里小憩,手里也不忘攒着一面绢丝团扇。
扇面是她亲手画的,点点殷红,乃是一株红枫,但远远看去,又像极了一树桃花。
这是武林历一百三十七年的初秋夏末,因门主秦司况之死事有蹊跷,祈天城秦门与江南临水宫三个月前便开始敌对,两方弟子武斗不断,死伤惨重,终于引得断义谷的令使尉迟薫赶赴江南处理纷争。
尉迟薫出面,虽然终于证实了秦司况的死与临水宫无关,但两派均是元气大伤,派中弟子青黄不接,秦门与临水宫几乎名存实亡。
近两年来,诸多小门派频频闹出风波,掌门暴毙,弟子夺权,门派争斗……尽管都是江湖上司空见惯的事情,但出现的如此应接不暇,依旧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
寻常推断,颇有些像某个势力在铲除异己。然而纵观出事的几个门派,几乎没有共通点,其所依附势力、派系也均不相同,让人心生怀疑却又毫无证据。
断义谷虽有心调查,却始终无从下手——守诺城毁之后,江湖再无谍报可循,想要从这层层掩盖的迷雾之下寻到蛛丝马迹,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故而处理完秦门与临水宫的争斗,尉迟薫并未停留,而是匆匆折返断义谷——似乎这几年断义谷的令使都极少在江湖行走,多数时候都留守谷中,颇为反常。
无人知道断义谷此番做派的原因,只是有人道听途说,尉迟薫此次出谷,原本并非为了调解两派争斗,而是去金陵苏家神农谷的途中,恰好撞上的。
流言传了一阵,也就渐渐平息了。等枫林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近中秋。彼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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