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诺书 全_分节阅读_3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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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顾盼?

    她有些期待,又不敢多想。怅然的神情一闪而过,缰绳轻扬,跟在司马顾盼后面绝尘而去。

    马蹄踏碎,前尘往事。

    许多年以后枫林晚回忆起这一段,方才醒悟在那错综复杂的岁月里,她终究踏上那一往无回的命途,除了被人一步步逼迫,其实也有自己的回避与退让。

    如同此刻,若她稍为驻足,或许就能再次看到慕思容翻飞的白衣与出尘的眉宇。

    然而终是错过。

    两人驾着马行了一段,直至确定身后的人再也追不上,才放缓了速度,慢慢前行。

    此时已至却月城外的官道上,司马顾盼伸手一揽,圈住枫林晚的腰,将她拉到自己的马背上,环在胸前。

    枫林晚有轻微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镇定,索性侧了侧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好,靠在司马顾盼身上。两人共乘一骑,另一匹马则跟在后面。

    静夜无风,却很凉。枫林晚侧身缩在司马顾盼的怀里,朱唇轻启:“方才在妙音阁,我离开以后,又发生了什么?”

    司马顾盼小心的护着枫林晚,淡淡道:“你一走我就被他们发现了,打了一架才追出来找你,生怕就这样让你跑了。”

    “跑了?”枫林晚轻笑,“若我知道怎么破阵,我倒是真想跑。”说完枫林晚的面色暗了暗。若当时她追上的不是乐传歌,而是真正的慕思容,只怕自己真的会跟了他走吧?

    会吗。枫林晚不禁又追问自己,却无法得出肯定的答案。

    司马顾盼单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将枫林晚用力的抱紧:“那你也跑不掉。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抓回来,关起来,让你再也不可能离开我。”

    枫林晚“噗嗤”一声笑出来,抬眼看司马顾盼:“我还真想试一试。”

    司马顾盼“哼”了一声,伸手在她的鼻尖轻轻一拧:“你一个人跑开,就是为了去水落石出阵看乐修律的儿子?”

    枫林晚脸色微变,低头垂目:“算是吧……我与他,也有多年未见了。”分明是因为把乐传歌误看成慕思容,才会不顾一切的跟过去,但枫林晚却并不愿意在司马顾盼面前提起。

    “看来你与他的私交很好了?”司马顾盼问的轻描淡写,但枫林晚看了他半天,又是一阵好笑:“我从小就认识他。那一年你来妙音阁抓我,不就已经见过他了吗?”

    提到八年前妙音阁的那一场劫杀,司马顾盼的眼神忽然变得冰冷。他看着枫林晚,一字一句的道:“若是当初我就把你从妙音阁带走,后来的这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多好。”

    言语间的森然和惆怅似乎格格不入,却又有着摄人心魄的蛊惑之力。枫林晚身子一颤,皱着眉看他,忿然说道:“若是那个时候你抓了我,恐怕我早就被司马玄衣害死了。”

    却听司马顾盼幽幽的说了一句:“那也比遇见慕思容好。”

    枫林晚猛地一惊:“你说什么?”司马顾盼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道:“说起来,方才乐传歌抱着的那个女子,是不是就是偷袭我们的那个人?”

    枫林晚微微一怔,然后点了一下头。司马顾盼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半眯起眼睛:“我倒是对她,很感兴趣。”

    枫林晚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司马顾盼侧目:“她的剑,很特别,竟然能够和我的南魅影刀形成如此强烈的共鸣,还带着蓝色的剑光——总是让我联想到一个匿迹已久的门派。”

    “名剑门。”枫林晚沉沉道,“阿离,的确是名剑门的后人,那把剑,或许就是北幽冥剑。”

    司马顾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态,又无不惋惜的叹了口气:“如此绝世神兵,竟然落在一个武功平平的小丫头手上,真是可惜。”

    枫林晚瞪了他一眼:“少装腔作势,你要真的这么可惜,当时怎么不抢了她的剑去?”

    司马顾盼促狭的笑:“那你又怎么不拿走她的簪子?”

    枫林晚表情一僵,看着司马顾盼,说不出话来。许久,司马顾盼爱怜的笑着,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我开玩笑罢了,你别在意。”

    枫林晚摇头,没有说话。

    如今她还有什么好在意的。送出去的东西就是人家的,如何处置再也由不得自己。就算她想要和乐传歌争执,她又有什么立场?你情我愿的事情,从来就是谁也怪不得。

    想到这里,枫林晚忽然觉得累了。她沉默的将头靠在司马顾盼的胸前,轻轻闭了眼睛。

    司马顾盼拉了拉缰绳,尽量让马走的轻缓。

    沿着山路向下,轻轻的颠簸,还有可以依靠的怀抱。

    这一幕依稀很熟悉,但枫林晚已经疲倦的不想再去回忆。

    十二月初七,乐修律下葬。

    彼时,枫林晚已经随着司马顾盼回到魅影。

    屋外漫天的大雪,枫林晚侧卧在雍容的狐裘里,酩酊大醉。

    原本对于乐修律,枫林晚一直抱着极深厚的感情。当年若不是他,或许自己早就身死守诺城,也再没有今天的境遇。

    感恩之中又带了一点复杂,但是斯人故去,还是不免有些忧戚,回到魅影之后就开始酗酒。

    人一喝醉,所有的往事都一浪一浪的翻滚出来,过去关于慕思容和乐传歌的点点滴滴,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不断上演,又交杂着前几日在妙音阁亲眼目睹、亲耳听见的一切近况,悲从心来,醉得一塌糊涂不说,竟然还隐隐发起了高烧。

    起先枫林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司马顾盼知道她偶尔任性起来,谁也拦不住,索性就随她去了。

    几日过去,实在有些不放心,终于决定去看看她,才发现她害了风寒,额头有些发烫。

    司马顾盼给枫林晚搭了搭脉,面色微微一变。他叫醒她,低声问道:“这些日子你都在练冥夜诀?”

    枫林晚半裹着狐裘,内里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单衣,长发没有梳,自然的散落下来。面色因为高烧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红晕,却更加的明艳动人。

    她半支着身子,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开口道:“我没有刻意的去练,只是从冲破了第五层开始,真气就会在体内自行流转,好像它们会自己修炼一样,内力精进也快了许多。”

    一番话说的极缓极慢,语调也忽上忽下,显然意识还不够清醒。

    司马顾盼听完,半眯起眼睛,眸色黯淡。

    “怎么了?”发现了他的异样,枫林晚轻笑着问,“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不是说,我只是害了风寒吗?”

    “嗯,你只是害了风寒。”司马顾盼沉声道,伸出一只手抚上枫林晚的面颊。

    温度有些灼人,但是他依然舍不得放手。

    贴面而来的冰凉让枫林晚的身子轻轻一颤,她下意识的抬手,覆在司马顾盼的手上:“你的手好凉。”

    司马顾盼浅浅一笑,紫眸里星星点点,漾成一片。枫林晚微微侧着头,笑着看他:“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长得也算好看。”

    司马顾盼有些微怔,随即绽开了笑颜。他没有再说什么,伸手将枫林晚抱起来,纳入怀中,一手顺着她的长发向下抚去,贴着她的耳边:“晚儿,和我在一起。”

    枫林晚带着疑问的语气“嗯”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却发现他要说的竟然只是这突兀的一句,不禁有些好笑。正要开口问,唇上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她不自觉的轻吟一声,司马顾盼的动作一缓,愈发的温柔起来。

    这样的他,似乎很陌生,又似乎很熟悉。枫林晚身子有些颤栗,双手轻轻搭着他的肩,因为高烧浑身无力,只能攀附着他。

    司马顾盼吻了很久,才轻轻放开她。

    “先喝药吧。”他说着,起身离榻,眸子里还盛着浓郁的爱怜,让枫林晚的心神微微一荡。

    第三十三章

    “嗯,那个……司马……顾盼……”枫林晚想要叫住司马顾盼,一开口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以往那些承受折磨、拼命反抗的日子里,她总是咬牙切齿的喊着他的名字,声嘶力竭,字字有力,然而此时此刻,她却找不到合适的语气,合适的称谓,去叫他。

    司马顾盼转过身,看向她,唇角挂了一抹促狭的笑,枫林晚的脸突然就红了——这个人,他竟然看出来了!

    枫林晚有些尴尬,立刻低下头去。司马顾盼见她这副样子,不禁轻笑出声:“你想叫我什么,都好。”

    枫林晚轻轻一哂,却没有接话。司马顾盼又径自走过来,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认真的看着她:“真的,你叫我什么都好。”

    枫林晚见避无可避,脸上突然牵起一丝坏笑:“那我叫你阿猫阿狗,你也愿意么?”

    司马顾盼眉宇轻扬,一点也不动怒:“看你也是念过书的样子,怎么想出来的名字这么粗俗?”

    “你!”枫林晚瞪大了眼睛,从床榻上跳起来,伸手去抓司马顾盼。手指刚刚触上他的衣袖,脑袋忽的又是一沉,眼前有些晕眩,身子一歪,就势向床下跌去。

    司马顾盼面色变了变,连忙伸手将她托住,重新抱回床上。紫眸里带了浓郁的关切,还有枫林晚看不懂的担忧,司马顾盼沉声道:“不闹了,我去给你拿药来。”正要转身,又被枫林晚拉住。

    “瞳。”枫林晚躺在床上,轻笑着,忽然说,“我叫你‘瞳’,好不好?”

    司马顾盼微微一怔:“为什么?”

    枫林晚抬手抚上司马顾盼的眼睛,轻轻的描摹:“你的眼睛,它们很好看。”

    司马顾盼感受着枫林晚有些烫人的手指划过自己的眼眶,莫名的情愫开始在心里潜滋暗长,他欣然应允:“好。”

    然后枫林晚终于心满意足的看着他去端了药,重新坐到床边,扶起她,一口一口的喂她吃药。

    药很苦,枫林晚皱着眉头喝下,直至最后一口下肚,面色才终于缓了缓。司马顾盼伸手拭去她嘴角的药渍:“表情这么难看,很苦吗?”

    枫林晚点头,指了指空着的药碗,没好气的说:“要不你尝尝看?”

    “好。”

    听见司马顾盼说出这个字,枫林晚微微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唇上不期而遇的,是他的唇。

    “呀——”枫林晚只来得及发出这一个声音,就被司马顾盼堵住。她心中一慌,脑海中一片空白,顷刻间就被他侵入,一寸一寸的舔去口中所有残留的药汁。

    枫林晚立刻就傻了,直到司马顾盼放开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司马顾盼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样就不苦了。”然后扶着她重新躺下,掖好被角,端着药碗起身。

    “好好睡吧。晚上我再来看你。”说完就转身走出了房间。

    一连串动作极为顺畅自然,却让躺在床上的枫林晚愣了半天。直到他关上房门,只剩下枫林晚一个人,她才意识到自己片刻之间,就被这个人吻了两次,而且后一次还那么暧昧。

    一阵莫名的悸动涌上心间,枫林晚有些生气,又有些尴尬,脸上满是忿忿之色,却又无处发泄。

    司马顾盼,你怎么可以这么风轻云淡!

    枫林晚在屋子里生着闷气,走出屋子的司马顾盼自然不会知道。

    掩上房门的时候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一个转身,面色立刻就降至了冰点。

    走出院子,司马顾盼看到一直守在外面的飒景和袁嵩,停下了脚步。

    飒景微微上前,试探着说道:“夫人她……”

    司马顾盼轻轻挥了挥手:“无妨。只是风寒。”

    袁嵩皱了皱眉:“只是风寒?可是夫人的真气——”

    “袁嵩,”司马顾盼打断他,紫眸里寒气毕现,“我让你去查司马家的事情,你办的如何了?”

    袁嵩面色一变,低下头:“属下并未查到司马柳意的行踪,但是却发现司马玄衣曾经在守诺城一带出现过。”

    “守诺城?”司马顾盼重复着,目光一凛,“他去守诺城干什么?无论是守诺书还是《岐黄手卷》,当年就没找到的东西,难不成过了这么多年,还会自己跑出来?”

    袁嵩摇摇头:“司马玄衣的目的虽不清楚,但属下却发现了另一件事。”

    司马顾盼侧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袁嵩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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