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马顾盼摇摇头:“谁说你是断义谷的弟子?月轮都说了,你原本就没有正式开坛拜过师,算不上什么弟子,更何况,现在慕思容都不要你了,你还留着他们的武功干什么?”
“你胡说!”枫林晚大声吼着,喉咙仿佛有些撕裂,扯得生疼,“你别想骗我,我根本不会相信你的。师父会来救我,我一定会回去的!”
“回去?真好笑,”司马顾盼开心的笑出声来,眸中忽然寒光一闪,“那我就废了你一身断义谷的武功,看你怎么回去见慕思容!”
话音刚落,司马顾盼手中的银针迅速抵上枫林晚手臂的穴脉,没体而入,因为惊恐和疼痛而瞬间迸发的尖叫撕心裂肺。
“疯子!你这个疯子!”枫林晚眼中满是血丝,视线里一片氤氲。她盯着司马顾盼,眼神悲愤欲绝。
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却无法动弹,一张脸涨得通红——她恨自己竟然如此无力,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的声音。
手臂上银针没入的地方,疼痛之后传来一阵酥麻,随即是轻微的灼热,最终归于一片刺骨的寒冷。
身体无法反抗,便只能用言语宣泄。枫林晚尖叫着,咒骂着,司马顾盼却无动于衷。
银针一根根的顺着穴道没体而入,枫林晚被剧烈的疼痛折磨,身体的感官在炽热与严寒中徘徊。喉咙早已经沙哑撕裂,眼睛干涩的再也流不出眼泪。
枫林晚感觉自己的心在剧烈的抽痛,一时间呼吸都有些困难。她本能的想要运导逍遥游真气,却发现那一缕和煦的暖意正在渐渐的流失,随着银针的插入,慢慢的消散在血脉里。
好难过。
那是她多么努力,才练就的结果。
那是她为了换来慕思容的眷顾,从九岁到十三岁,每一天,每一夜,冥想修习的结果。
那是她与断义谷,最大的关联。
那是她和慕思容,最亲切的羁绊。
好难过。
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枫林晚只能低声的抽泣。她看见司马顾盼插入最后一枚银针,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右手轻抬,慢慢放在枫林晚的小腹上,掌间蕴了十足的内力,让枫林晚不禁心中一寒。
“只要这一掌下去,你体内的逍遥游真气,就会被化得一干二净。” 司马顾盼的紫眸中一片闲适,枫林晚却忽然有了憎恨。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气,不怒反笑:“司马顾盼,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一定要逼我练这冥夜诀才甘心?”
司马顾盼伸手抚了抚鼻尖,笑的一脸促狭:“你是天生的纯脉,若不拿来做影奴,岂不可惜?”
“疯子!你一定是个疯子!”枫林晚再也无法理智,疯狂的尖叫着。嗓音早已不复柔美,而是带了梦魇一般的嘶吼。
“多谢夸奖。”司马顾盼笑了笑,不以为意。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枫林晚的嗓音凄厉,眼角重新有泪水滑过,落在干裂的唇上,又是一阵刺痛。
司马顾盼若有所以:“很好。不过你本来也就没有机会离开我。”
话音甫落,司马顾盼掌下用力,一道阴寒的内力就注入了枫林晚的丹田,将原本盘聚在气海的微薄真气彻底冲散。
枫林晚只能喊出一声痛苦的惊呼,就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全身的经脉就像被打散了一样,一阵阵的战栗。微薄的暖意不断的流失,速度快得惊人,转瞬即逝,然而席卷而来的就是慑人的寒意,从丹田气海一直蔓延到全身。
比起从前自己受内伤的情形,有过之而无不及。
枫林晚大睁着双眼,脑海中一片空白。
疼痛,寒冷,直至再无知觉。
……
耳边仿佛有无数的声音在回荡,一句接着一句,此起彼伏。
枫林晚从回忆中抽回思绪,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她轻轻揭开袖口,沿着手臂上的穴脉,还可以清楚的看见当年银针留下的痕迹。
暗暗运气,体内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逍遥游的温暖和煦,只剩下冥夜诀彻骨的阴寒。
她终于,与那个地方再无关联,与那个谪仙一般的人物,再无关联。
枫林晚放下袖子,轻轻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回想慕思容的样子,却只有一个朦胧的,穿白衣的男子的形象,至于容貌,却再也想不起。
笑了笑,枫林晚不再多想,伸手轻轻翻开几案上的心法卷轴,开始运导真气。
第二十六章
真气上行至心脉,再逡巡而下,先游走于十二路经脉中,依次打通了穴位之后,再进入奇经八脉,最后重新回归丹田。
冥夜诀的路数阴寒,真气每在体内运行一周天,体温就会寒上一分。枫林晚沉沉的呼出一口浊气,平复了一下内息,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向几案上的心法卷轴。
照这样的境况练下去,恐怕很快就能冲破第五层了吧。枫林晚心想。
这就是天生纯脉的好处,只用短短四年的时间就将冥夜诀练到了第四层,超过了魅影中大部分的弟子,往后的修习也因此更加得心应手。若再冲破了第五层,就只有司马顾盼与两大护法能够与之匹敌了。
枫林晚漠然的牵起嘴角,闭上眼睛陷入冥想。
静室的门外,飒景倚着墙,闭目凝神。直到感觉面前忽然笼上了一层阴影,她也没有睁眼,只是淡然道:“袁嵩?”
“那丫头在里面?”低沉冰冷的声音。
“夫人正在里面修炼,你不能进去。”
“夫人?修炼?”袁嵩抬高了语调,“那丫头难道要冲破第五层了?”
“这是尊主的意思。另外,以她现在的身份,称谓上你多少还是注意一点。”飒景不耐的睁开眼,声音里明显带了些不悦。
袁嵩却不以为意:“那又如何,在我眼里她还是洛阳城上的那个小姑娘。飒景你让开。”
“你要干什么?”飒景伸手拦住就要推门而入的袁嵩。
“当然是阻止她。你很清楚冥夜诀练到第五层的后果,难不成你要看着她变得和我们一样?”袁嵩的话音刚落,便是一阵衣袖拉扯的声音。
“你不要太过分。”飒景眸中寒光一闪,同时闪现的还有被袖口轻掩的匕首的锋芒。
袁嵩冷笑:“你对尊主还真是忠心。即便看着那丫头寿命缩短、断绝子嗣,也一点都不心疼吗?”
飒景正要开口,屋内忽然传出一阵桌椅翻倒的声音,她的脸色瞬间大变,惊呼一声“夫人”,抬手推门。另一边袁嵩面色也是一凛,连忙跟上前去。
门刚被打开,两人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屋内的情况,眼前就忽然闪过一道人影,带起风声一片,堪堪从两人之间掠过,瞬间没入屋内。
“尊主!”袁嵩眉头轻皱,侧目看过去。话音刚落,司马顾盼已经单手抱了枫林晚出来,另一只手一掌击在袁嵩的胸口:“这就是你随意犯上的下场!”
袁嵩根本没来得及防备,硬生生接下司马顾盼的一掌,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来,他连忙伸手捂住,却依然从嘴角渗出了几丝鲜红。
眼前的司马顾盼神色冷厉,一双紫眸隐隐带了杀意。而他怀中的枫林晚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嘴唇乌青,明显是修炼途中真气逆行,遭受了冥夜诀的内力反噬。
飒景立时惊得脸色苍白,单膝跪在司马顾盼身前,后者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我没空陪你们玩这种请罪的游戏,自己去刑堂领罚。”言罢抱着枫林晚往东侧的别院去了。
飒景站起身,快步行至袁嵩身前,一手抚上他的背心,缓缓推入一道内力:“你怎么样?”
袁嵩借着飒景的真气,逐渐平复下来,唇角冷笑犹在。他缓缓摇头,说道:“恐怕那丫头是听到了我说的话,才会真气逆行。”没等飒景接话,他又继续道:“这般的耳目清明,看来她的内功造诣,距离冲破第五层,果真已经不远了。”
“你少说两句,”飒景皱眉,“尊主这一掌下的不轻。”
袁嵩淡笑:“我们跟了他那么久,他可曾手软过?更何况这一次,你我都很清楚,尊主留下那丫头的真正目的。”
一道内力入体,顺着经脉下行,宛若一只有形的手,将自己体内纠结散乱的真气悉数理顺,引导着它们重新流入十二路经脉中。
枫林晚轻轻仰着头,司马顾盼的真气每冲开一个闭塞的穴位,她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低吟,秀气的眉毛轻颤着,似乎隐忍着极大的痛苦。
意识一时清明,一时模糊。枫林晚紧闭着眼睛,脑中不断地响起方才听到的袁嵩说的话。
……
你很清楚冥夜诀练到第五层的后果,难不成你要看着她变得和我们一样?
即便看着那丫头寿命缩短、断绝子嗣,也一点都不心疼吗?
……
寿命缩短,断绝子嗣。
断绝子嗣,寿命缩短。
几个字在脑中不断地回旋翻转,枫林晚的身体下意识的抽搐,顿觉丹田气息一滞,血气上涌,经脉里原本平顺的真气又乱成一团。
司马顾盼恼怒的将她拥在怀里,俯身在她耳边说道:“不许胡思乱想,再这样下去你会走火入魔,谁也救不了你!”
枫林晚伸手抓住司马顾盼的衣襟,如此用力。她微微睁眼,挣扎着说:“你告诉我,修炼冥夜诀到底会有什么后果?你到底想干什么?”
司马顾盼一把抓过她,禁锢在身前,紫眸深邃:“你乖乖的听话,好好的修炼冥夜诀,我自然会告诉你。”
枫林晚推开司马顾盼,跃下床榻:“骗人!都是骗人的!你如果不告诉我,现在就让我死掉好了!我宁可死,也不要再碰这该死的心法!”
“好啊,”司马顾盼双手环在胸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你就去死吧,我看你死了,谁来给你父亲报仇。”
枫林晚半睁着眼睛,勉强的压□内翻腾肆虐的寒气,身子晃了晃:“你不用拿这种话来刺激我,我才不会上你的当。报仇?我从来没想过报仇!你骗不了我。”
“哦?你居然从来没想过报仇?”司马顾盼笑意更深,凑近了枫林晚,“如果我告诉你,你的父亲、守诺城主枫远斜,并非是江湖人所说的那样不堪,而是被冤枉的呢?”
“你说什么?”枫林晚惊道,睁大了眼睛看着司马顾盼。
“如果我告诉你,八年之前,守诺城下,江北司马和金陵苏家,并不是为了向你父亲追讨多年前的血债,而是另有所图,这才逼死了你的父亲,你,还是不愿意报仇吗?”
司马顾盼的声音有如鬼魅,紫瞳里闪烁着妖异的光芒,让枫林晚全身颤栗。
而他说的每一个字,又像无数的针一样,刺入心底,引得一阵抽痛。
“你骗人!”枫林晚狠狠说道,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会再相信你,不要再听你说话!”
司马顾盼摇摇头,上前一步,拉住枫林晚:“我没有骗你。过来,乖乖的让我帮你疗伤,等你醒过来,我就告诉你一切的真相。”
枫林晚满脸惊恐的抬起头,正要开口抗拒,脑后忽然一痛,晕倒在司马顾盼怀中。
司马顾盼沉沉的舒了一口气,低声喃喃:“一定要这样才肯听话吗。”言罢搂紧枫林晚,重新坐回榻上,开始渡气疗伤。
“终于醒了?”
司马顾盼的声音响在耳边,枫林晚勉强的睁开眼,迎上他的目光。
“总算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若是再晚一点,真气逆行至心脉,只怕你此刻就已经和你父亲黄泉相会了。”司马顾盼一手支着头,躺在枫林晚的身侧,面带笑意。
枫林晚凝神探查,发现不仅脉息已经平顺,而且内力似乎比之前更加深厚了。她抬眼看向司马顾盼:“为什么——唔……”
仿佛早就猜到枫林晚的疑惑,没等她说完,司马顾盼就低头将后面的句子吻住。
枫林晚皱眉,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推开司马顾盼,却被他一把握住,固定在两侧。
“不喜欢?”司马顾盼微微离开,轻声道。枫林晚面上忽然一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司马顾盼笑了笑,又轻轻吻在枫林晚的耳侧:“方才你的内力太过散乱,情况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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